攝影室內。

撒西寧斜靠在沙發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天色都這麽晚了,究竟是什麽大事需要他去處理。

沉吟片刻,撒西寧不在糾結,等到了局裏,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但撒西寧並沒有立馬出發,而是按照慣例靠在沙發上休息。

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對節目的思考和規劃。

當每一次看到曆史中赫赫有名的先輩是,撒西寧都極力克製著內心的情緒。

身為一個專業的主持人,他必須在觀眾麵前保持鎮定,沉穩等良好形象。

然而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

他也會因為欣喜而高興,因為悲傷而痛苦。

而且內心的情緒比觀眾還要強烈許多。

今天再也無法克製內心的情緒。

紅了雙眼。

從洛城城外深夜的初遇,到許昌市的酒樓談心,再到銅雀台,荒涼古宅。

他陪著梟雄曹操走過了一生。

從青絲到白發。

從落魄、振作、悔恨、輝煌、到最後的逝去。

那種莫名的情感早已在他的心中紮下深根。

當曹操死在懷裏時,撒西寧壓抑的內心再也忍不住了。

緊閉的雙眸,無力攤開的雙手,像一把尖刀刺痛他的內心。

那一刻,撒西寧留下了眼淚。

創立節目的初衷,是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公平公正的看待曆史,看待曆史中的每一位先輩。

嬴政時他做到了,朱由檢時他也做到了,即便是劉長春,李世民他也堅持初心。

直到碰見曹操,他的心淪陷了。

望著窗外摧殘的萬家燈火,撒西寧不知道何時能像這般,以一個看客的身份去麵對曆史,麵對曆史中的每一個人。

良久。

撒西寧緩緩站起身,局長還在等他,由不得他去想太多。

關閉所有設備和燈光之後,撒西寧披上外套,往總局而去。

半小時後。

撒西寧來到了局長辦公室。

看到屋內眾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大家怎麽都在。”

“你小子總算是來了,快點坐下。”於長春招了招手道。

“局長,這麽晚不知道找我什麽事。”入座之後,撒西寧直奔主題。

張老淡淡一笑,道:“是這樣的,我想包養,呸,是包裝你。”

“我打算以你為題材,拍攝一部傳記。酬金你隨便說,隻要不是獅子大開口,今晚我們就簽合同。”

撒西寧一臉錯愕,指向自己:“拍我的傳記?”

撒西寧苦澀一笑:“張老你在跟我開玩笑,我這麽年輕,閱曆豐富更談不上,根本就沒有拍攝的必要吧。”

張老搖頭輕笑:“有必要,非常有必要,現在的你可是名譽全世界的名人,是無數觀眾心中的偶像。”

“名人,偶像?”

撒西寧微微發愣。

借助《夢回華夏》是積攢了不少名氣,但距離名人和偶像實在是相差太遠了。

“我名氣是有點,距離偶像還達不到吧。”

此話一出,張老的助理恨不能一鞋底呼在撒西寧的臉上。

讓你丫裝逼,不裝會死啊!

你這哪是有點名氣,分明是天下的名氣。

在撒西寧來之前,於長春心中已經有了抉擇。

一切由小撒自己決定,所以麵對張老的直白,並沒有多說什麽。

看到張老一臉認真的模樣,撒西寧淡淡一笑。

“張老,我的人生剛剛開始,先不論成就,哪怕是苦難勵誌的經曆也沒有,我倒是想展示自己,可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一生尚未結束,實在沒什麽可展現的。”

撒西寧緩緩站起身,拿著黑色外套,目光堅定的看著張老。

“曆史賦予每個人的使命不同。”

“我的使命是穿越千年,古今交談,展示最真實的曆史。”

“另外,以曆史之名,揚我國威,耀我華夏。”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晚安各位。”

說完,撒西寧轉身離開。

這時,一旁的張琳突然開了口。

“對我家小雅好點,敢欺負她,你就完了。”

“一定一定。”

撒西寧強顏一笑,急匆匆的離開。

這一刻撒西寧才想起蘇清雅的存在。

待會回家去,又不知道怎麽應付這個跟屁蟲。

目的落空的張老也沒有在留下來的興趣,帶著助理起身告辭。

電梯內,張老反複思量著撒西寧的話。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可抗拒的**。

撒西寧卻如此坦然的拒絕了。

他真不知撒西寧為什麽要這樣。

此時,一旁的助理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張老,你看著這些指印!”

“指印有什麽好看的。”張老沒好氣道。

“張老,你別忘了,今天的節目就是在電梯裏拍攝的。”

張老一愣,猛然看向牆體上雜亂的指印。

帶著曹操穿越千年的第一章真是這電梯之中。

“不對啊,我們這兩人一直在這裏,怎麽沒發現小撒在拍攝?”

張老雙目大睜,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好家夥,於長春這個家夥在騙我們。”

“告訴我們節目是小撒一個人負責,背地裏背著我們偷偷跟小撒拍攝。”

“該死的家夥,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心機這麽深。”

“我不也是為了小撒好嗎,用不著這麽防著我吧。”

望著牆上雜亂的手印,張老一陣吹胡子瞪眼。

下一秒,又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哎,強扭的瓜不甜,人接不願意,咱們就不要強忍所難了。”

助理點了點頭,開口道:“怪不得畫麵如此的逼真,感情都是實景拍攝。”

“的確如此,實地采景,加上後期摳圖,用電腦合成一下,的確就是節目中的效果。”張老淡淡一笑,不得不佩服總局的能力。

如此專業負責的程序都能如此嫻熟的運用。

“張老,要不要再回去跟他們說說?”

“不用了。”

張老搖了搖頭,走出了電梯。

他知道,他並不是非要拍攝小撒,而是出於內心的嫉妒。

他也想像小撒一樣,穿越時間,穿越到過去。

可以個曆史的先輩進行交流。

然而他已經老了,已經過了創新的年紀。

正如小撒的那句話,時代賦予了每個人不同的使命。

而他的使命便是當年那場轟動世界的奧運會。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撒西寧,是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身影。

為了國家,為了民族,而努力奮鬥,而大膽創新。

他不輸於小撒。

因為他的使命已經完成。

想通這些,張老會心一笑,腰板變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