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當。

在一陣淩亂的金屬撞擊聲中,將士拖著虛弱的身體緩緩站起。

臉上雖已不複往日的風采,目光卻出奇堅定。

“殺出重圍,護我大唐。”

“斬殺匈奴,護我疆土。”

“生是將軍兵,死是將軍鬼。”

聽到將士們震天的呼聲,李白心如刀絞,悔恨萬分。

若不是他急於求勝,這些將士怎麽落得如此田地。

“兄弟們,此生我李白對不起你們。”

“若有來生,我必做牛做馬,向你們贖罪。”

李白舔了舔幹裂嘴唇,腰間利刃猛然拔出,身上撒發著無盡殺意。

今日,即便是死,也要為將士們爭取一線生機。

“殺!”

李白走下上坡,手持利刃,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涼。

萬千將士揮刀上馬,緊跟在李白身後。

狂風陣陣,黃沙漫天。

細小的砂礫如鋼刀一般劃過他們的臉頰,欲要瓦解他們最後的心誌。

但眾將士怒目圓張,迎風而行,皆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領軍對壘。

李白揮舞著利刃,朝著敵軍衝了進去。

短兵相接。

雙方將士瞬間撕戰在一起。

鮮血侵濕了腳下的黃沙,屍骸填平了地麵的坑底。

幹燥的空氣在鮮血的滋潤下開始變的濕潤。

李白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如白紙。

原本奪目的鎧甲變得傷痕累累,破舊不堪。

稍作休息,李白拔出插入地麵的巨劍,瞪著猩紅的雙眸,像一頭嗜血的惡狼,朝著敵軍殺去。

此時李白的心中隻有一字。

那便是殺!

李白幾近力竭,握劍的雙手開始的變的顫抖。

側麵一望,身邊哪還有將士的身影。

有的隻是殺紅了眼的敵軍。

“將軍,末將無能,未能帶你殺出重圍。”

“若有來生,末將定在為將軍效力,馳騁沙場。”

“將軍保重,末將不能再護你……”

說完,副手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李白胸前鎧甲,帶著一絲不甘撒手人寰。

“不!”

荒古之中響起李白撕心的哀嚎。

萬千將士無一生還,慘死在敵軍刀下。

李白緊握利刃,額頭之上青筋暴起,雙目布滿血絲。

“我還真戰,我要為你將士們報仇!”

李白褪去厚重的鎧甲,托著利劍緩緩前行。

敵軍仗前。

李白猩紅著雙眸,怒聲高喝:“不怕死的來吧!”

匈奴大軍被李白滔天的殺意和猙獰的麵孔心中駭然,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良久。

終於有人試探性的拋出一石塊。

李白的身軀轟然倒下,徹底沒了生機。

下一秒。

李白隻感覺靈魂脫離了軀體,直奔雲端而去。

而在雲端上方,真是久候多時的撒西寧。

“李兄,你一言不慎,導致萬千將士慘死。”

“看來,你不適合做一位將領。”

李白臉色曬白,瞬間癱坐在地。

遍地的鮮血,淒厲的哀嚎,猙獰的麵孔,臨終遺言,在其腦海中揮散不去。

“貞觀年間,李靖率三千將士,百戰百勝,三千鐵騎擊潰十萬匈奴,不足百天便已回朝複命。”

撒西寧彎腰將李白攙起,繼續道。

“李兄心地良善,將領之位實難駕馭。”

李白搖頭苦笑,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此時。

屏幕前的觀眾被剛才的畫麵深深震撼。

玉門關激戰,是何等的慘烈,悲壯,血腥。

那眼神,那哀嚎,那黃沙,鮮血,是何等的逼真。

“我的乖乖,這一幕也逼真了吧,我嚴重懷疑這就是真的。”

“那眼神,那氣勢,那絕望,若非親身經曆,怎麽能演繹得出來。”

“臥槽,小撒該不會真的會穿越吧,或者說,他就是神仙。”

“小撒說的沒錯,同樣的戰事,李靖旗開得勝,李白全軍覆沒。”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這是老祖宗誠不欺我們。”

屏幕中。

李白依舊未能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身軀仍在不斷顫栗。

身上的鎧甲再次變成了白袍,卻仍能嗅到那濃濃的血腥味。

慈不掌兵!

如實他能當機立斷,立馬反擊,結局或許不會是這樣。

“那扶手是誰?”

“他那是李靖的得力悍將,姓張名封。”

“此人屢建戰功,官居三品。”

“享年61歲,晚年很是幸福。”

李白心中大駭,驚恐道:“難道剛才的一幕都是真的?”

撒西寧點了點頭:“除了將你替代李靖之外,其他皆是真的。”

“剛才都是李靖經曆的事情,他每一次都作出了正確的抉擇,而你卻恰恰相反。”

“慈不養兵,義不掌財,李兄毀在了心軟。”

“若是你能視人命為草芥,視將士為棋子,結局定會不同。”

李白臉色慘白,癱坐在地。

他追求一生的夢,最後發現是一場不願回首的噩夢。

望著麵前的烈酒,李白一把抓在手中,猛灌了幾口。

灼心的痛感,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

看著李白難過的樣子,撒西寧心有不忍。

“李兄,天生我材必有用,有理想,但不能……”

撒西寧話說半句,李白突然開口。

“撒兄弟!”

“我這一輩子是何其的窩囊,如今有次良機,我不會放棄。”

李白緩緩站起,眼神出奇的堅定。

“宰相之職,看似光鮮,內心灰暗。”

“朝堂之上雖能呼風喚雨,卻步步為營,謹言甚微。”

“宰相之職,雖淩駕於同僚之上,但也需左右逢源,暗地拉攏。”

“雖可舉賢薦能,卻逃不過人情世故。”

“到頭來,也隻會那解綁拉牌,道貌岸然之徒。”

撒西寧頓了頓,繼續道。

“李兄,宰相之凶險不輸沙場,你當真要試?”

李白猛灌了一口烈酒,傲氣道。

“愚兄一定要試。”

“此乃我一生夙願,哪怕前路荊棘滿布,我亦勇往直前。”

撒西寧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就隨了李兄之願。”

撒西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真正阿諛之詞。

“李翰林,不不不,應該是李宰相才對。”

“恭喜李大人,賀喜李大人,今日榮升一品,位居人臣之首。”

“宰相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後還需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