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此時的文天祥沒有卑躬屈膝的奴氣。

沒有委曲求全的卑賤。

有的隻是錚錚傲骨和以死報國的決心。

看著如此傲骨的文天祥,億萬觀眾發出陣陣歡呼。

“好樣的,刀鋸鼎鑊,無所畏懼。這才是我崇拜的文天祥。”

“寧死不屈,寧死不降,這就是我們大夏傳承千年的精神。”

“宋末三傑的名頭不是蓋的,有如此傲骨的先祖,是我的驕傲。”

“凜然正氣,傲骨錚錚,絲毫不輸當麵的嶽飛嶽將軍。”

“精忠報國,死而後已,一代文人能有如此胸襟,當真值得萬世稱頌。”

此時此刻。

億萬觀眾瘋狂敲擊著肩膀,訴說著對文天祥的敬佩之情。

正如文天祥所著的《正氣歌》一般,他當真做到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

觀眾們為有這樣的先祖感到驕傲與自傲。

正是因為他們這種精神,才換來如今的盛世太平。

然而。一想到文天祥的節目,心中便是一陣劇痛。

曆史不可逆。

時光不可返。

文天祥一生注定以悲慘結局。

滿腔熱血,凜然大義,不屈傲骨,終究抵不過朝堂的腐敗,現實的殘酷。

但,不管結局如何,文天祥都將被他們所銘記,被萬世所稱頌。

世間奇男子,堂堂偉丈夫。

這就是他們最敬佩的文天祥。

屏幕中。

盛怒的伯顏漸漸變得冷靜下來。

站在他麵前的男子,是以往所見南宋使者中最為硬氣的一位。

如此血性男兒,如此忠誠良將像極了他們蒙古男兒。

“此乃大丈夫也!”

伯顏看著文天祥,眼中閃過一抹敬畏。

這是一個值得他尊重的男人。

“哈哈哈,沒想到南宋還有像你這般血性男兒。”

伯顏放聲一笑,轉而看向其他兩位使者。

“你們回去先謝太皇太後傳達我元朝的意思,他留下來當我元軍的人質。”

隨後,文天祥被帶走,吳堅,賈餘慶奔往臨安。

隻可惜謝皇後議和之心堅定,於是冊封賈宇慶為丞相,再次前往元軍議和。

看著一臉炫耀的伯顏,文天祥心如刀割,怒罵連連。

然而,文天祥仍沒有放棄,心中謀劃著其他救國之策。

屏幕中。

元軍某營帳內。

文天祥坐在桌案前思考著應對之法。

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閃進了營帳。

“撒賢弟?”

文天祥一愣,心中詫異萬千,這裏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十分森嚴,想要無聲進來,簡直難如登天。

“撒賢弟,你是如何進來的?”

文天祥急忙上前,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似乎找到了逃離的辦法。

另外,撒先生不惜以身犯險,獨闖虎穴,顯然是要跟他一樣,拯救南宋。

撒西寧搖了搖頭,道:“文兄,難道你忘記我的身份了嗎?”

“我穿越百年而來,入蒙軍營帳又有何難?”

文天祥一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撲滅。

“天意如此,文某又能如何力挽狂瀾,拯救南宋於危難。”

“撒賢弟,文兄不甘啊!”

撒西寧拍了拍文天祥的肩膀,詢問道。

“文兄,你可知道南渡者?”

文天祥搖了搖頭:“愚兄,從未聽說。”

撒西寧點點頭,和文天祥坐下之後,開口道。

“稽之往史,我民族若不能立足於中原、偏安江表,乘日南渡。南渡之人,未有能北返者。”

“晉人南渡,其例一也,宋人南渡,其例二也,明人南渡,其例三也。”

“風景不殊,晉人之深悲,還我河山,宋人之虛願。吾人為第四次之南渡,乃能於不十年間,收恢複之全功……此其可紀念者四也。”

“無一人返?”

文天祥心中一緊,反複咀嚼著這番話。

他不懂何為南渡,但無一人返,讓他明白其中的艱難。

“回天無術了嗎?”

文天祥慘然一笑,目光透過帳門望向遠方。

那裏是南宋破碎的山河,是南宋將士森森白骨,是活在水火之中的南宋百姓。

昔日輝煌早已經不再。

萬裏江河有的隻是凶悍異常的侵略者。

無一人返。

失去的疆土不會收複,受苦的百姓不會安康,慘死的將士也終究不能如願。

一切的奢望與美好都在戰火中焚燒殆盡。

“這就是南宋的結局嗎?”

文天祥雙眸閉合,兩行熱淚瞬間臉頰滑落。

良久。

文天祥猛然睜開雙眸,眼中的冷芒讓人不寒而栗。

他緊握長劍,眼神無比堅定道。

“不,這不是南宋的結局,絕對不是。”

“南宋還沒有亡,一切都還有希望。”

“問心無愧便好,我不管結局如何,我隻要還活著,就要為大宋盡職盡忠。”

說完,文天祥轉身看向身後的地圖,開始琢磨起來。

看到如此執著的文天祥,撒西寧和億萬觀眾心中動容。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這就是古人留給他們的寶藏。

在民族大義麵前,他們選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在家國大義麵前,他們傲骨錚錚,以死報國。

他們身體力行,用行動證明自己。

……

場景變換。

公元1276年,元軍攻入了臨安。

文天祥被押往大都。

押送途中,文天祥一直盤算著如何逃走。

一路上走了十天,元兵戒備森嚴,文天祥他們無法找到脫逃的機會。

到了鎮江那是他最後一次脫逃機會,因為鎮江位於江南運河的北端,瀕臨長江,再往北去,就進入了元朝控製的地界,脫逃的希望也就**然無存。

於是他與隨行的帳前將官餘元慶和義士杜滸兩人計議,進行謀劃。

趁著蒙軍鬆懈,於當晚帶著眾人逃離鎮江。

為了斷絕文天祥的後路,伯顏對外宣稱文天祥已經歸元。

好在,真州守將苗載並不相信,接納了前來投奔的文天祥等人。

奈何流言可畏,文天祥被迫離開真州,繼續開始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