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業集團的服裝競標會終於如期而至,地點選在了喜來登大酒店的會展大廳,富麗堂皇的吊燈,印花的羊毛地毯,讓人置身其中,平添了幾分高貴。大廳一端搭著一個V型台,上麵拉著偉業集團招標的橫幅,下麵設有評委席、觀眾席,來自金州市15家品牌服裝代理商匯聚一堂,即將一決高下。
坐在一旁的小紅輕輕拉了一下王夢瑤的衣袖:“夢瑤姐,你看她也來了。”
王夢瑤扭頭看去,見羅紅霞帶著20多個身著大富貴西裝的男女模特進了門,一看氣勢讓人覺得很有實力。王夢瑤雖然也做了充分準備,但看到羅紅霞的陣勢,知道對方也做了充分準備,心裏不免有幾分擔憂。
小紅輕輕哼了一聲:“虛張聲勢!又不是搞文藝表演,搞那麽多人做什麽?”
小紅自從對羅紅霞有了成見之後,看她什麽都不順眼,這氣話聽起來有點兒好笑,不過王夢瑤還是感覺壓力很大,她覺得這次競標的真正對手就是羅紅霞,於是就說:“如果真的搞成文藝表演,也不失為一種創新。”
“那豈不偏離了我們的競標方向?”李少光過來接話說。
王夢瑤一回頭,見是李少光,便驚奇地招呼道:“原來是李主管?”
李少光也客氣地說:“努力,相信你是最棒的。”
“謝謝李主管。”王夢瑤最初對李少光一點兒好感都沒有,不過在後來的幾次接觸中,才覺得這個人也沒想象得那麽糟,就想探個虛實,用目光掃了一眼遠處的羅紅霞,故意說,“其實,她也很有實力的。”
李少光突然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叫羅紅霞,是我們何董事長的前妻。最近這些天她打著何董事長前妻的旗號隔三岔五地來我們公司或打電話詢問招標的事宜,搞得我們都很煩,幸好何董出差去了,要是讓他知道了,非氣壞不可。”
王夢瑤聽得很有趣,就“哦”了一聲說:“難道何董不傾向她?”
“聽說這個女人當初背叛了何董,最後才離了婚。何董見了她唯恐避之不及,哪會傾向她?好了,不說了,你好好準備一下,馬上就開始了,我還得忙去。”說完,擺了下手走了。
小紅馬上接話說:“這李主管好帥呀,他是偉業的?”
“你真是個花癡,有了代得金你還不夠?一看到男人就說帥。”
小紅嘿嘿笑著:“本來嘛,他就帥。”接著馬上又說,“夢瑤姐,你說羅紅霞這個人咋這樣,為了達到她個人的目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王夢瑤悄悄說:“別說了,她過來了。”
羅紅霞果然向王夢瑤這邊走來,羅紅霞遠遠地就“喲”了一聲:“小王,你也來了?是來看熱鬧,還是來參加競標?”
王夢瑤自從在孤獨者酒吧見過羅紅霞後,雖然再沒見過麵,但羅紅霞就像幽靈一樣無時不在她的腦海裏閃現,尤其是當她警告自己不要參加偉業集團的競標,說會影響何少華的聲譽,這讓她確實動搖過。但方才聽了李少光的一番話,她才真正明白了羅紅霞的用意,她就是想排除競爭對手,然後自己打著何董前妻的幌子坐收漁利。這個女人真是太有心計了,也太可怕了。現在,聽她不陰不陽的問話,她就沒好氣地反問:“看熱鬧如何,參加競標又如何?”
羅紅霞漸漸地拉下臉說:“難道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
王夢瑤嗬嗬一笑:“你覺得你的話就那麽重要,非得讓別人記住嗎?紅姐,我還是勸你做好自己的事,我參不參與競標就不勞你費神了!”
羅紅霞“喲”了一聲:“是嗎?既然如此,那就算我白說了,望你好自為之。”說完轉身走了。
小紅看羅紅霞走遠了,才悄悄說:“真是個妖婆子,我一聽她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就作嘔。”
“少說一句吧,別讓她的言行亂了我們的心智。”
“也對,省下精力準備競標吧,這才是正道!”
說話間,招標現場展示會宣布開始了,主持會議的是偉業集團總裁助理趙有明,招標辦公室主任李少光宣布了招標規則和事項,他要求每個競標單位利用十分鍾的時間進行產品推薦,形式不拘。招標工作要求公平公正,公開透明,評委當場打分。這些招標事項和規則之前他們已經下發給了報名者,王夢瑤也正是根據這個要求做了精心準備,使她沒想到的是招標辦公室的主任竟是李少光,不知他三番五次地催促她參與競標,究竟是他的主意,還是何少華的授意?
現場展示按事先的抽簽順序進行,王夢瑤抽的是五號,正好排在羅紅霞後麵。前麵的幾家現場展示各有特色,有的是把產品廣告利用投影機播放了一遍,有的找了幾個服裝模特擺了幾個造型,輪到羅紅霞時,她果然顯得更與眾不同,在一陣歡快的音樂聲中,十多個男女混合模特一起登上了V型台,一段勁舞把氣氛渲染到了**,而後現場突然打出一個橫幅,上麵寫著:“大富貴,我的至愛!”音樂風格急轉,由歡快到溫柔,羅紅霞緩緩走上台,在模特的簇擁中簡明扼要地講解了大富貴服裝的優勢,可謂聲情並茂,極盡誇張和渲染。講完後,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下了台。接下來是評委打分,羅紅霞得了9.55分,算是前四名中的最高分。
王夢瑤心裏不免有些緊張,羅紅霞的氣勢她早已預料到了,可沒想到她把這十分鍾的現場展示當成了節目,編排得緊湊又獨特。接下來就是她登場了,她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想象著何少華就坐在一邊注視著她,突然就來了信心和力量。
在一陣輕鬆悠揚的音樂聲中,兩個男模登台走了一圈兒後,她上台來到麥克風前說;“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我叫王夢瑤,是個非常普通的女孩,但當我穿上這套報喜鳥的衣服後,就充滿了力量和自信,因為人在衣裳,馬在鞍裝。在夢想的路上,報喜鳥會給你帶來喜慶、吉祥和成功。服裝是一種裝飾,更是一種文化。當我在電視上看到北山小學被大雨衝垮,學生無處上課時,我無法做到無動於衷,便為災區學生送去了他們需要的課本和學習工具,盡了我的綿薄之力;當我得知小學需要重建時,我上報總公司,很快得到了領導的重視,我們已經與北山縣教育局簽署了協議,投資100萬在北山村建一所希望小學,前期工作已經就緒,即將破土動工。我不能說偉業集團支持我,就等於支持公益事業,支持希望小學,但至少可以說,如果偉業集團選擇了我們的品牌,我一定能傳播愛心,感恩社會,讓我們的金州變得更加幸福和諧。”王夢瑤剛說到這裏,音樂就停止了,場下開始鴉雀無聲,隨即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現場打分結束,王夢瑤的分數是9.80分,場下又是一陣高呼。王夢瑤回到原座,小紅高興地說:“夢瑤姐,你說的真是太棒了,讓我聽得都感動不已,這次我們肯定是拿定了。”
“別得意得太早,強中更有強手。”王夢瑤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滿意,她已經盡力了,不管結果如何,隻求落幕無悔。
現場招標仍在激烈地進行著,王夢瑤根本沒想到她剛才的競標視頻已被偉業集團工作人員發給了何少華。表麵上,何少華對這次服裝招標並不看重,也不怎麽過問,但心裏卻始終牽掛著,從開始報名到具體招標,他都隨時跟進著。他之所以這麽做,主要是因為王夢瑤,否則他壓根兒就不會答應服裝換季,更不會在千裏之外還惦記著現場的情況。
從內心深處,何少華自然希望王夢瑤能參加,並憑她的勢力獲得成功。為了避人耳目,更為了讓她排除顧慮,順理成章地參加這次競標,他才外出參加了這次學習考察活動,並在事前做了充分安排,讓工作人員及時將現場競標的視頻發給他,以便他及時掌握招標進度。
今天早上他隨團參觀了珠海橫琴新區,下午正好是自由活動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現場辦起了公。剛才他一連看了四個競標單位的視頻,感覺羅紅霞相對不錯,分數也很高,他的心禁不住懸了起來。盡管羅紅霞想盡辦法托人情拉關係想搶這單生意,而且還在偉業集團有意無意地想造成一種錯覺,讓大家知道她是董事長的前妻,好從中得到他們的照顧。
對羅紅霞的這些小把戲他早就心知肚明,他不想對羅紅霞就此說破,更不想手下看在他的麵子上對羅紅霞有所傾向,他隻是事先對趙有明等人做了交代,不管是誰,凡打著與他有扯親帶故關係幌子的,絕對是別有用心者,希望你們不要輕信,更不能有所傾向。
從心底來講,他根本不想讓羅紅霞參與,更不想讓她奪魁。他知道羅紅霞一旦參與了,一定會想辦法讓偉業集團知道她是他的前妻,好為她的競標拉取一份情感票。如果她真的拿到了這個項目,說不準以後為了達到更多的目的,還會把他們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當新聞拿出來利用,那樣反而讓別人認為是他有意把生意讓給了他的前妻,這無疑為他的對手提供了假公濟私的口實。
是非之人,必然惹來是非之事。對這種人,何少華唯恐避之不及,哪裏還敢招惹?這次遠離金州,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有這方麵的原因。剛才看到羅紅霞的競標視頻,實事求是地講,還真不錯,所以他反倒擔心地來,怕後麵的王夢瑤無法超越。
就在這時候,第五名競標者的視頻傳來了,他打開一看,原來是王夢瑤,心頭不覺一熱,感到一陣莫名的激動。他似乎覺得這一切的準備都是為了她的登場,愛了,傷了,痛了,反而感覺她才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唯一,缺了她,他仿佛覺得天上沒有了雲彩,地上沒有了河流,生命失去了色彩。在他生命的曆程中,一共經曆了兩個這樣的女人,一個是羅紅霞,一個是王夢瑤,一個是過去時,一個是未來時,沒想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竟讓她們相遇了,他說不清這究竟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現在,何少華坐在賓館的辦公桌前,麵對電腦認真看了起來,王夢瑤就在電腦中,從打開屏幕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拎了起來。他屏氣凝神,等看完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不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個結果與他預期的差不多,甚至還要好一些,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委實不易,雖說後麵還有八家競標單位,但他卻篤定地認為,恐怕很難有人超越,今日的魁首非她莫屬。
何少華拿出手機,本想給她寫幾句祝賀的話,與她共同分享此刻的快樂,可他最終還是收起了手機。他記不清此前有多少次,把將要發送的最刪掉了,這種猶豫原本不是他的處事風格,可麵對愛情,他往往有種亂了分寸的感覺。也罷,最好不要讓她知道他在遙控指揮,這樣她才會心安理得些,不然,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麽事端。正想著,他的手機響了,一看是羅紅霞發來的,說競標已經結束,評委有些偏心,給她打分低了,後麵的高了,希望他為她主持公道。
何少華看後將手機扔到了**,同一件事,兩個女人所持的態度截然相反,一個為達目的,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們倆的關係,當她目的達到時,她覺得那是應該的,一切都顯得心安理得;當她得不到時,就怨天尤人,埋怨不公,卻從不在自身找原因。另一個卻完全相反,她寧可得不到,也不願讓一些東西摻雜任何雜質,對情感如此,對利益亦如此。正因為她是這麽的固執,才讓他覺得她就是她,特立獨行,無可替代。
後麵的競標確實都在意料之中,沒有人超越王夢瑤,這個項目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交給了王夢瑤。何少華伸了個懶腰,起身加了杯水,趙有明的電話打來了:“董事長,競標已經結束,不知道現場視頻你看了沒有?根據評委的打分結果,前三名分別是:王夢瑤,9.80分;羅紅霞,9.50分;肖靜,9.48分。現在是現場休會時間,我想請示一下,按哪套方案執行為好?”
在招標前,何少華已暗中給趙有明交代了兩套方案:一套是按現場測評分數當場宣布中標單位,另一套則是如果現場測評出現意外,不夠公正公平的話,可以上交董事會討論商榷後宣布結果。這兩套方案表麵是一種互補,從邏輯上講無隙可擊,而實際上卻是一種補救措施。如果王夢瑤在第一次測評中出現失誤,他就可以在理事會上挽回敗局。現在,既然王夢瑤奪魁了,無須多此一舉了,他隻好坦然地說:“視頻我看過了,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評委的打分比較客觀公正,我沒什麽意見,如果你們沒有異議的話,就按現場測評結果來確定吧!”
趙有明說:“按現場測評的結果來確定就是王夢瑤。我也覺得王夢瑤比較合適,那就確定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