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英明!”

“陸大人此計甚妙,有陸大人在這裏,想必蕭策他不敢放肆!”

“從此以後我們就唯陸大人馬首是瞻!”

“大人來喝酒,咱們提前慶祝一下!”

商人們一邊勸酒一邊拍馬屁,反正說兩句好話又不會掉一塊肉,也不少一兩銀子,怎麽樣好聽怎麽說。

這群商人各種各樣的馬屁都不需要打草稿,直接張口就來,將陸鳴誇得飄飄然,一時間有些找不到北,虛榮心更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趙乾府邸上的門客有很多,而且都有各自的才能,和他們相比,陸鳴反而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而且陸鳴本人也心比天高,覺得自己心中才華無限,隻不過一直沒有施展的途徑。

這次趙乾想要借機在冀州販賣糧食的美差落在陸鳴頭上,讓陸鳴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機會啊!

隻要辦好了這件事,以後還不是平步青雲?

隻不過當初在碧雲山上被蕭策嘲諷的畫麵依舊曆曆在目,被陸鳴視為此生最大的恥辱。

當吳伯找到他說讓他帶頭反抗蕭策時,陸鳴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剛開始的時候陸鳴還有些心裏打鼓,但幾杯酒下肚,酒壯慫人膽,不就是一個蕭策嗎?自己怕什麽?隨便嗬斥兩句就行了!

而其他商人心裏則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讓這個陸鳴當出頭鳥,如果真的能震懾住蕭策那最好,他們跟在後麵搖旗呐喊,如果震不住,那關他們什麽事?說話的陸鳴啊!

就在眾人觥籌交錯的時候,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看來諸位的興致都不錯啊!這宴席都吃到一半了!”

原本眼底帶著三分醉意的商人們身體一震,眼神清明,哪裏還有剛才的醉意,全部放下酒杯對著包廂門口行禮:“拜見蕭公公!”

來人正是蕭策!

隻有陸鳴還沒看清楚形勢,他剛才被勸了很多酒,現在已經頭腦不清,打了一個酒嗝不滿的說道:“哎?人呢?這酒都還沒喝完呢你們怎麽放下酒杯了?誰讓你們放下來?”

“來人,給我滿上,咱們繼續喝!誰都不許停!”

其他人沉默不語,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陸鳴晃悠悠地站起身,兩三步走到蕭策麵前,身體左倒右歪。

“咦!我說你們怎麽不喝了,原來是有人來了,新來的,你遲到了,自罰三杯!”

說著,陸鳴拿起酒壺倒酒,可他醉得太厲害了,全部倒在地上,將一個空杯子遞到蕭策麵前:“來,喝!”

“嗯?你怎麽不喝啊?你倒是喝啊!”

蕭策越過陸鳴,坐在主位上,淡淡開口:“來人,幫他清醒一下!”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都當起了縮頭烏龜。

可蕭策也不是在跟他們說話啊!

話音剛落,從包廂屋頂,窗戶外湧進來數名錦衣衛,其中兩人將陸鳴按在桌子上,其他人從旁邊拿過一盆冷水直接澆在陸鳴身上。

剛剛還醉醺醺的陸鳴立刻清醒過來。

“誰?誰敢潑我?”

陸鳴大喊,剛一轉過頭便看見坐在身前的蕭策。

一時間,陸鳴感覺自己有些腿軟。

當初碧雲山上的情景讓陸鳴記憶深刻,過了這麽長時間,陸鳴原以為自己已經克服了恐懼,但當他再一次見到蕭策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是大錯特錯。

他一直告訴自己不怕蕭策,可這一刻,一切都成了笑話。

“蕭...蕭策?”陸鳴驚呼出聲。

驚恐之色,溢於言表。

站在一旁的商人對視一眼,從陸鳴的表現他們便已經看出來,陸鳴見到蕭策便如同老鼠見到貓,哪裏還有剛才吹牛的樣子?

同時他們也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讓這個滿嘴大話的家夥當了出頭鳥,不然他們可就慘了。

可當他們的視線落在按住陸鳴的錦衣衛身上時,突然反應過來,這些錦衣衛好像從一開始就潛藏在這不大的包廂內。

那豈不是說,他們剛才說了什麽都被他們聽見了?

一瞬間,所有人臉色煞白,看向蕭策,生怕蕭策下一句就是把他們拉出去砍了。

在眾人心驚肉跳的等待中,蕭策輕笑道:“看樣子本公公不在的時候,你們聊得很開心啊!”

“沒有的事!”吳伯第一個開口賠笑道:“蕭公公這話都就言重了,蕭公公喊我們過來自然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們這是吃飽了好幫蕭公公排憂解難!”

一番話下來滴水不漏,讓人抓不住把柄。

其他人則是暗罵吳伯無恥,這簡直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剛才蕭策不在的時候他可不是這麽說的!

同時也在心中暗悔,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這話本公公喜歡,不過辦事就不需要了,本公公隻是想要你們一點東西!”蕭策道。

“什麽東西?”吳伯下意識問道。

“你們也知道,本公公奉皇後娘娘懿旨,來冀州城賑災,隻是災民過多,本公公沒有帶足夠的糧食,所以......”

蕭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一切都不言而喻。

一眾商人心中咯噔一下,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吳伯賠笑道:“竟然蕭公公是奉旨賑災,我們一定鼎力相助,我們吳家願意捐百斤糧食!”

百斤糧食,對於吳家這次運送到冀州的糧食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其他人也得到啟發,紛紛開口:“我捐兩百斤!”

“我捐三百斤!”

最後湊出來近千斤的糧食。

千斤糧食聽著很多,但分到那麽多災民頭上,其實一個人都分不到半碗。

蕭策麵無表情:“就這麽多了?”

“就這麽多了!公公,今年冀州大旱,咱們手中也沒有多少糧食啊!”吳伯率先哭窮。

但心中則在竊喜自己的機智。

你要糧食,我給了,但就隻有這些,多的沒有。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哭窮,就好像吃不起飯的是他們一樣。

如果蕭策想要強搶,那他們就把這件事宣揚出去,到時候朝堂上有的是人借此彈劾蕭策!

蕭策冷笑,商人重利,為了利益連命都不要!但可惜,今天算盤打錯了!

蕭策看向陸鳴,突然開口:“本公公聽說趙乾趙大人也運送了數萬斤糧食來冀州幫助本公公賑災,既然糧食送到了,現在可以交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