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
胡茂實一臉陰沉的坐在大堂裏,一言不發,連帶著周圍的下人都小心翼翼,不論是說話還是動作都盡量將身影壓到最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胡茂實的不悅。
昨天親手將人吊上城門的場景依舊曆曆在目,讓胡茂實每次想起的時候都感覺到心頭一陣煩悶。
上任冀州州牧以來,胡茂實說是冀州的土皇帝也不為過,冀州就是他的天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以往也不是沒有過江龍到冀州撒野,但都被他給玩死了。
可這次來的蕭策不一樣,他哪裏是什麽過江龍,分明就是一根定海神針。
什麽妖魔鬼怪,魍魎手段在蕭策的眼底下都不管用。
這幾天胡茂實私底下小動作不斷,非但一次沒有成功,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慘重。
胡茂實吐出一口濁氣:“蕭策,一時成敗算不了什麽,我還有機會,看我不玩死你!”
就在胡茂實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麽辦時,忽然有下人匆忙跑來:“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許是這人跑得太著急了,跨進門的時候沒看準,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場麵難看得很。
胡茂實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的想什麽樣子?忘了我平日裏是怎麽教你們的?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宰相門前還三品官呢!我雖然不是宰相,但你們也代表了我的顏麵,如此慌張,讓我臉上如何有光?”
說著,胡茂實還做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慢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才問道:“說吧,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此慌張。”
那下人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身上的塵土,著急說道:“大人,那蕭策不是人啊!他竟然要刨了大人您的祖墳啊!”
噗!
話音剛落,胡茂實一口茶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全部噴了出來。
而胡茂實也顧不得自己現在的模樣,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拎起那下人的衣領:“你說什麽?你說蕭策幹嘛了?”
胡茂實兩眼通紅,渾身氣得發抖。
那下人被胡茂實的樣子嚇到了,但還是顫聲說道:“大...大人,那蕭策帶人刨了您家的祖墳啊!”
胡茂實一把將人摔在地上,暴跳如雷:“這怎麽可能?祖墳那裏不是有人守著嗎?那些人呢?都死哪去了?”
下人哭喪著一張臉:“那些人是阻攔了,但蕭策手底下有錦衣衛啊!現在一個個斷手斷腳的,根本當初擋不住啊!”
下人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胡茂實每聽一句就暴怒一分到最後恨不得親手拆了蕭策的骨頭。
“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蕭策怎麽敢的?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蕭策竟然連死人都不放過!”
胡茂實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可這些絲毫不能緩解胡茂實心裏一絲一毫的憤怒。
古人最是敬重先人,覺得人死如燈滅,每人希望自己死後還不安生,生前打生打死,但死後就應該一筆勾銷了吧?
可他蕭策呢?
自己祖宗總和他無冤無仇吧?可他竟然刨了自家祖墳!
這已經不是朝廷爭鬥,這特麽已經不死不休了!
這件事傳出去,他胡茂實在有何麵如見人?
“蕭策,今天你若是不給本官一個交代,老子跟你姓!”胡茂實從內庭裏拿出寶劍就要衝出去,一副要和蕭策同歸於盡的模樣。
“大人三思!大人三思!”
見胡茂實這般瘋魔模樣,州牧府的下人都給嚇壞了,不過還是有幾個膽大的上前抱住胡茂實的四肢,阻止他做什麽傻事。
“你們都給老子放開!難道你們也是和蕭策一夥的?”胡茂實暴怒,現在看誰都像是蕭策一夥,眼神中透露出殺意。
抱住胡茂實的下人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解釋:“大人,現在耽誤之際不是拚命啊!那是大人的祖墳,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去找和頌道長啊!”
和頌道長就是當年為胡茂實找到那片風水寶地的高人。
當初和頌道長找到寶地後告訴胡茂實,隻要將祖墳遷到此處,必能升官發財,官路亨通,讓胡茂實大為欣喜。
當胡茂實將祖墳真的遷移後,官運也確實順利了不少。
為了防止以後再出什麽事故,胡茂實恭恭敬敬地將和頌道長留在了冀州。
這些年來,胡茂實對和頌道長也是越來越相信,隔三岔五就要拜訪一二,問一問近期的運勢。
當胡茂實聽到和頌道長的名字後果然慢慢平靜下來,將手中寶劍丟在地上。
“沒錯,現在應該去找和頌道長!”
“快,準備一份厚禮!本官這就去拜訪!”
下人見胡茂實冷靜下來,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立刻下去操辦。
隨後,胡茂實帶著各種各樣的禮物到一處小道觀。
這道觀還是胡茂實出錢修建的,用來充當和頌道長的落腳之地。
別看道觀小,但裏麵五髒俱全,所用之物皆是不凡。
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盤坐在三清祖師的泥像前,口中似乎還在誦讀著什麽道經。
看起來確實像那麽回事。
胡茂實一踏入道觀便哭嚎道:“道長!道長救命啊!那蕭策實在是欺人太甚,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和頌道長睜開雙眼,麵色無悲無喜:“胡大人為何如此慌張?遇事還需要平心靜氣!”
平什麽心?靜什麽氣?
你家祖墳被人刨了你能平心靜氣嗎?
但胡茂實畢竟有求於人,不好發作,行了一禮道:“是本官魯莽了,還請道長勿怪!”
和頌道長這才慢悠悠道:“無量天尊!胡大人這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說出來,或許貧道可以開解一二。”
胡茂實這才找到機會開口,將蕭策做的事情添油加醋講了一遍,最後憤憤道:“道長,那蕭策不是人啊!竟然卑鄙無恥到挖人祖墳!這會不會壞了本官的風水?”
別看胡茂實現在這麽暴怒,但他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官運。
至於他的那些祖先,很有都沒見過,也沒什麽太多感情。
和頌道長皺眉道:“大人家的祖墳乃是貧道親自勘探的,並且布置下了風水陣,現在被人強行破開,肯定會有影響的!”
一聽到有影響,胡茂實頓時緊張起來,急切道:“還請道長解惑!”
和頌道長輕歎一聲:“風水被破,輕則仕途不順,重則人頭落地!”
胡茂實心中一驚,竟然如此嚴重。
如果是別人說這番話,胡茂實一定嗤之以鼻,但和頌道長他信了許多年,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讓胡茂實深信不疑。
“那該怎麽辦?”胡茂實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這些年他背地裏做了不少事,若是都被捅出來,砍他十顆腦袋都夠了。
和頌道長一改先前溫和的模樣,麵露殺機:“大人,如今唯一之法隻有殺了那破壞風水的人,以其心頭血祭奠山神水神!那樣說不定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這...”一說到殺人,胡茂實卻有些遲疑了。
並不是因為胡茂實不敢殺人,但蕭策畢竟是朝廷派來的,若是不清不楚地死在冀州,他麻煩很大啊!
到時候風水是救回來了,但朝廷必定會派人來徹查啊!
“道長,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胡茂實道。
和頌道長帶著蠱惑的聲音說道:“胡大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要麽他死,要麽你亡!貧道什麽時候騙過你!”
是啊!和頌道長什麽時候騙過他?
雖然和頌道長以前也不是沒有語出驚人,但最後都一一驗證,讓胡茂實深信不疑。
聞言,胡茂實也是心思大定!
對啊!和頌道長怎麽會說錯?而且對方留在自己身邊多年,也不會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