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大殿內。
除了和頌道長外還有一道身影,正是胡茂實。
胡茂實剛命人去城門接應那群流寇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
要知道他這次謀殺的可是蕭策,在京城多少陰謀詭計都活下來而且地位水漲船高的錦衣衛指揮使。
這樣的人能這麽容易被自己殺死嗎?
胡茂實心裏沒有答案。
可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胡茂實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心慌之下,隻能到這道觀內尋找一絲內心安寧。
同時也祈求三清道祖能助他一舉成功。
當和頌道長走進來的時候,胡茂實被嚇得一顫,還以為是蕭策來捉拿他了,當看清來人,胡茂實這才鬆了一口氣。
“道長,你下次進來前能不能先說一聲,你剛才這樣差點嚇死本官。”
說著,胡茂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順氣。
和頌道長一愣,驚呼道:“你...你怎麽在這裏?”
胡茂實出現在這裏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這胡茂實不在自己的州牧府裏好好待著,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也幸好自己事先換了衣服才到大殿裏來,不然就被這蠢貨給撞破了。
胡茂實撓了撓頭:“道長,我這心裏總感覺不安,所以特地來道觀找道長解惑!”
和頌道長一臉鄙夷,就這點膽子還想殺蕭策?如果不是有自己和孽龍會幫忙,這樣的蠢材能成什麽大事?
不過和頌道長很好地將這份鄙夷藏在眼底,勸道:“胡大人,天色已晚,你還是快點回府去吧!”
和頌道長開口即是逐客令。
胡茂實待在這裏,說不定會壞了大事。
胡茂實對和頌道長這副模樣已經見怪不怪了,高人嘛!就必須要和常人不太一樣,不然別人怎麽相信你呢?
胡茂實更是小心地湊過去問道:“道長,我怕,我怕我一回去就看見蕭策。”
“你說今晚之事,能不能成功?”
成功?成個屁的功!沒看到老子都是帶傷回來的嗎?
但這話和頌道長肯定不能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將胡茂實勸回去。
可不等和頌道長的話說出口,州牧府的管事慌慌張張來報:“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和頌道長皺眉,他是不是就隻會說這句話?
胡茂實心裏也是那個氣啊!本來自己就在擔心,你現在一口一個不好了,成心氣他呢?
“那...那群人根本不是蕭策手下錦衣衛的對手,全部被錦衣衛給抓住了啊!”
不等胡茂實開口訓斥,管事一開口就將胡茂實嚇了一跳。
“你說什麽?全都被錦衣衛抓了?”胡茂實一把抓住管事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
管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現在被提起來更是難以開口:“也...也不是全部...”
胡茂實剛鬆一口氣,就聽見管事繼續說道:“帶頭的大光頭沒被抓,他...他被殺了啊!”
“廢物!一群廢物!”
胡茂實將管事摔在地上,大罵那群流寇廢物。
同時也在後怕,白天是自己親自去找的人,有不少人都見過自己,隻要蕭策稍微嚴刑逼供一下,什麽都瞞不住。
事到如今,隻有殺人滅口了。
胡茂實匆忙往外走:“還等什麽?還不快點跟本官一起去處理一下尾巴!”
管事一臉苦笑:“大人,出不去啊!外麵全是巡防營的人,我剛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把這裏都包圍了!”
胡茂實往外走的動作一頓,不可思議地轉身:“巡防營?丁鵬?誰給他的命令和膽子...”
話說到一半胡茂實也感覺到自己這個問題的愚蠢。
還能有神?肯定是蕭策唄?
難道是蕭策知道是他找流寇要殺他?
不應該啊!一個晚上都沒過去,即便錦衣衛的酷刑再離開,也不能動作這麽迅速吧?
況且就算蕭策知道不應該是去包圍州牧府嗎?來道觀做什麽?
胡茂實還在疑惑,可和頌道長心裏卻升起一陣不妙的感覺。
這群人或許是針對他來的!
和頌道長心裏一陣慌亂,自己這是暴露了嗎?
不管怎麽樣,這個出頭鳥自己是不能當的!
“大人,這巡防營的人名義上還應該是大人您管轄,現在他們卻聽從別人的命令,這似乎不太妥當吧?”和頌道長開始拱火。
豈止是似乎不太妥當,這是很不妥當!
自己手底下的人卻心甘情願地聽從別人的命令,這讓胡茂實臉上無光,傳出去也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可胡茂實還有些猶豫,畢竟丁鵬也是蠻厲害,以前自己官大一級壓死他,現在蕭策來了,自己就有些指揮不動了。
和頌道長再添一把火:“大人,那蕭公公是進程來的,咱們自當禮遇,可這巡防營是貨真價實大人您的手下啊!”
對啊!巡防營是自己手下!丁鵬也是自己的下級!
自己怕蕭策就算了,還怕他丁鵬?
胡茂實端了端肚子,頓時有了底氣:“反了他丁鵬了,今天本官就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他的頂頭上司!”
說完,胡茂實就邁步出去,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丁鵬。
別以為攀上了蕭策就可以不把他這個冀州牧放在眼裏。
等胡茂實走後,和頌道長眼底閃過計較的神色。
當胡茂實走出來的時候,迎麵看見腰按長刀的丁鵬和其他一眾聽命於丁鵬的將領。
而那些自己事先收買的將領卻是一個都沒見著。
這讓胡茂實不由得有些沒底氣,但旋即想到,自己才是冀州牧,怕他一個小小的巡防營將軍?
想到此處,胡茂實的底氣瞬間就上來了,對著丁鵬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嗬斥。
“丁鵬,你這是幹什麽?大晚上不領著你的巡防營四處巡邏,包圍冀州城的安危,卻帶著人包圍道觀幹什麽?”
“還有你們,丁鵬胡鬧你們也跟著胡鬧是嗎?”胡茂實又將怒火轉向那些和丁鵬交好的將領頭上:“本官才是你們的上級,沒有本官的命令誰讓你們私自動兵?現在都給本官回去!每人領軍棍二十,以儆效尤!”
胡茂實一口氣將這段時間從蕭策身上受到的屈辱都發泄出來,心裏麵那叫一個爽。
可胡茂實等了半天也不見這些人有動靜。
丁鵬更是神色冷峻,目光死死盯著他:“原來是胡大人,屬下奉蕭公公之名包圍此處,有何不可?”
“倒是胡大人,你深夜不在州牧府帶著,跑到這道觀裏來,意欲何為?”
自己的妹妹因為刺殺而受傷,現在丁鵬心中滿是怒火,這道觀裏更疑似有傷了自己妹妹的凶手,丁鵬現在看誰都沒有好臉色!
胡茂實沒想到丁鵬居然敢這樣對自己說話,怒從心起:“大膽,你就是這麽和本官說話的?別以為蕭策來了就有人給你撐腰!本官這就讓你知道什麽是對上級的敬畏!”
胡茂實跑下台階就要給丁鵬一腳,可丁鵬的動作比他更快,一記刀鞘直接抽在胡茂實的後脖頸處。
這一下丁鵬可沒有留手,砸得胡茂實眼前一黑,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豈有此理!!!”
胡茂實就要從地上站起來:“丁鵬,你竟然敢毆打上級!你不知道這是大罪嗎?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包不住你!我說的!”
可他還沒站起來,丁鵬一腳踩在胡茂實的大肚子上,腰間佩刀出鞘,直接架在胡茂實的脖頸處。
冰涼的刀身讓胡茂實從暴怒中清醒過來,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這可是真刀,若是丁鵬稍微動一下,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
丁鵬如羅刹厲鬼般的聲音響起:“胡大人!我妹妹今天受傷了,而凶手就在這間道觀裏!胡大人你這麽攔在門口是什麽意思?難道說那凶手就是你派出去的?”
“胡大人你應該知道,我丁家就隻剩下我和妹妹兩個人!誰動我妹妹,我就殺了誰全家!”
“若是讓我知道那凶手真的和胡大人你有關,那就別怪我親自送胡大人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