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一具屍體,還不是胡茂實本人,看守州牧府的錦衣衛自知自己誤了大事,直接跪倒在地,不敢說話,等待蕭策責罰。

蕭策伸手一抹被褥:“被褥裏麵還是溫熱的,屍身還沒有完全僵硬,人應該剛跑不久,都給我去查!我不相信這胡茂實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眾人聽出蕭策語氣中的不善,恨不得將整個州牧府掘地三尺看看這裏麵到底有什麽玄機。

蕭策邁步走到跪倒的錦衣衛麵前:“事況緊急,本公公準許你等戴罪立功,若是能將胡茂實抓回來,本公公既往不咎,若是抓不回來,就自己提頭來見!”

錦衣衛本沒有因為蕭策語氣中的殺意而嚇到,當聽到蕭策願意再給他們一次機會時,一個個更是大喜過望。

“屬下一定戴罪立功!”

說完,一個個急匆匆離去尋找線索。

線索還未找到,反倒是丁鵬急匆匆趕來。

蕭策詫異道:“你不在家裏照顧你妹妹到這裏來幹什麽?”

丁玲畢竟是為了救他受傷,蕭策這邊因為追查胡茂實不能過去照看,所以就讓丁鵬代替,結果這小子跑過來看什麽?

是聽不懂自己話裏麵的意思嗎?

丁鵬躬身行禮:“回稟公公,小妹的傷勢已無大礙,身邊更有公公帶來的禦醫照顧,暫時用不到我,屬下匆忙前來乃是有要事回報!”

聽到有要事,蕭策立刻正襟危坐:“講!”

“昨晚襲擊公公的那些流寇經過一夜審訊已經開口,據其招供,其實他們根本不是流寇,而是一個名叫孽龍會的組織安插在冀州的暗手!”

蕭策神色動容,一步跨出來到丁鵬身邊,漸漸抓住丁鵬的手腕:“你確定他們是孽龍會的人?”

“是!”丁鵬不知道蕭策為什麽這麽激動,但看樣子自己應該是查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當下也不敢有所隱瞞:“根據其中一人招供,就在昨晚襲擊之前,他親眼看見冀州州牧單獨見了他們首領,也就是被夜梟姑娘斬首的那個光頭!”

這下一切就連起來了!

蕭策微眯著眸子,難怪胡茂實跑得這麽果斷,甚至為了殺人滅口,將跟隨自己多年的管事都給殺了,原來是他心裏清楚,隻要蕭策知道自己幹的事情,他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私自開采鹽礦、鐵礦,密謀殺害錦衣衛指揮使,還有和孽龍會勾結,每一樣拉出來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這也讓蕭策抓住他的心情更加激動。

便在此時,有錦衣衛來報:“稟告公公,在後院假山下發現一條密道,胡茂實很有可能就是從這條密道裏逃脫的!”

見有線索,蕭策立刻道:“帶本公公過去看看!”

在州牧府後院,一座假山已經被移開,露出後麵一條黑黝黝的密道,所有錦衣衛都圍繞在密道入口附近,見蕭策前來紛紛讓開道路。

蕭策看著洞口:“誰願下去一探究竟?”

“我願!”說話的正是之前看守州牧府的錦衣衛。

蕭策點頭,將這個立功的機會讓給他們。

這是一條逃生的密道,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設有機關。

幾個錦衣衛將身上的衣物脫下,隻留下一套內甲和長刀便直接鑽進密道當中。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有一名錦衣衛從密道口探出頭來:“公公,這密道直通城外,而且在出口那裏找到了馬車的痕跡,想來胡茂實應該是坐著馬車離開,其他幾人正在查看方向由我回來報告消息!”

蕭策眼底閃過精光:“事不宜遲,所有人進密道,務必在太陽落山之前將人給我抓回來!”

蕭策跟著錦衣衛一起鑽進密道,這密道修建得很有一段時間,應該胡茂實早就準備好的逃跑途徑,當從出口出來,蕭策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出了冀州城好遠。

“好生奇怪,怎麽感覺走這密道比乘坐馬車還快?”蕭策疑惑道。

有人開口解惑:“這密道在地底,一路暢通無阻,若是在地麵上,還需要避開房屋河流,所以公公才覺得更快了!”

蕭策點頭,沒有在密道上過多計較,順著地上的痕跡一路追蹤,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在前方看見幾名錦衣衛正在低頭商量著什麽。

看到蕭策等人靠近,錦衣衛躬身行禮。

蕭策抬手製止:“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你們那在這裏幹什麽?可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幾名錦衣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壯著膽子說道:“公公,我們跟丟了,這裏是有三條路,每一條路都有馬車行駛的痕跡。”

蕭策上前查看,果然如此,這胡茂實平日裏腦袋不怎麽好使,一到逃命的時候是把畢生所有的智慧都用出來了吧?

蕭策觀察一會兒,又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山川地貌,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除了這三條路可有其他方法盡快離開冀州?”

雖然不知道蕭策為什麽這麽問,但手下的錦衣衛還是回答道:“如果不走陸路,那就隻有水路了!冀州內有大江,在不遠處就有一處渡口,從那裏隻需要三天就可以離開冀州,而且水路四通八達,說不定中途可以換成其他河流,難以追蹤!”

蕭策點頭:“那就不用糾結了!立刻去渡口,必須在船開之前將胡茂實給本公公攔下來!”

錦衣衛大驚,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胡茂實是從麵前三條陸路中的一條離開的,現在追上去還有很大的可能追上。

可若是現在去渡口,萬一胡茂實不在,等再從陸路追蹤,一切都晚了啊!

“公公,這恐怕...”

有人想要開口規勸,可被蕭策打斷:“聽本公公的沒錯!”

錦衣衛彼此對視一眼,一咬牙:“追!”

一群人朝著渡口方向趕去,速度甚至比剛才還快,他們想著,這裏節省點時間,說不定再從陸路追蹤的時候還有希望。

......

與此同時,在渡口處,經過稍微喬裝打扮的胡茂實正在命令手下將他好不容易帶入來的鹽礦和鐵礦搬上大船!

從他準備私自開采鹽礦和鐵礦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麽一條,所以提前準備了密道和這艘常年停靠在渡口的大船,為的就是不時之需。

隻是他沒想到事情會暴露得這麽快。

一想到這裏,胡茂實就忍不住恨得牙癢癢:“該死的蕭策,如果不是你,我也落不得這般淒涼的下場!”

自己在冀州經營多年,鹽礦和鐵礦也開采多年,一點事情也沒有,可蕭策一來,什麽都給暴露了,實在是可恨!

當胡茂實心中更多的是可怕。

難怪京城的那些人一個個見蕭策如見蛇蠍,他現在算是親自體會到了,隻是這代價實在是太昂貴了一些。

胡茂實看著還沒完全搬運上船的東西又忍不住大罵:“你們一個個的動作那麽慢是沒吃飯嗎?還不快點給我搬啊!快點啊!誰敢偷懶我就把他丟到江裏喂魚!”

如果胡茂實一個人離開,現在早就開船了,蕭策想追他也追不到。

但他放不下那些財物啊!

州牧府裏的東西是帶不走了,可若是將這些鹽礦和鐵礦帶走,倒手一賣,自己完全可以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

可富家翁哪裏有一州州牧舒服?

胡茂實看向冀州城的方向:“蕭策,想你死的可不止我一個,我一定要等到親眼看見你被斬首的那一天!”

終於,在胡茂實的催促下,所有東西終於是搬上了船,胡茂實迫不及待地下令:“開船!快點開船!”

船帆揚起,大船緩緩駛離渡口,胡茂實一個心這才落地。

等到了大江之上,他隨便找個支流水脈鑽進去,任憑你蕭策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自己!

就在胡茂實為自己以後的美好生活而暢享時,渡口突然傳來聲音。

“胡大人,這麽著急走幹什麽?本公公還沒好好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