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抬頭,正對上蕭策笑意盈盈的表情,隻是這笑容讓人寒意刺骨,不寒而栗。

他到底是不是人?如果真的是人,又怎麽能做出這種談笑中殺人的事情?

見李通久久沒有回話,蕭策似乎有些不悅,再次問道:“本公公給你安排的好戲好不好看?”

“不...不好...”李通的聲音都在顫抖,由此可見蕭策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話還沒說完,李通就注意到蕭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去,連忙改口:“好...好看!好看!!!”

“這等狗官殺得好!”

“公公這是為民除害啊!”

蕭策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既然你喜歡,要不要自己親自上去表演一二?”

“好...啊!?不好不好!”李通跪地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就是做點小本買賣,其他事情時根本不敢碰啊!如果大人是這次賑災有困難,小人願意捐助白銀十萬兩!”

開口就是白銀十萬兩,而且看樣子還不是李通的底線,蕭策暗自心中,這北川商會這些年究竟從私鹽和私鐵裏賺取了多少利潤?

“小本買賣?”蕭策冷笑道:“你這買賣可不小,又是私鹽又是私鐵,再加上你暗中販賣多年,這些事情加在一起,你說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李通眼神躲閃,當他第一天決定販賣私鹽和私鐵的時候,怎麽會想不到有今天這一天?

但這些年私鹽和私鐵真的對他帶來了大量的利潤,他吃的、喝的、穿的,就來娶小妾的錢財都是從中賺取而來。

還有整個北川商會!

李通依然記得當初的北川商會是個什麽樣子,如果不是當年有一個人找上門來,讓他負責私鹽和私鐵的生意,恐怕整個北川商會早就已經倒了。

想到此處,李通不自覺又想起那個人影,和他帶來的壓迫感。

一想到自己如果對蕭策如實招供,失去的恐怕會更多,李通整個人就像是泄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地。

“沒想好就繼續想!但本公公時間不對,所以你最好腦袋靈活一些,若是過了時間,本公公可不敢保證你會是什麽下場!”說完,蕭策轉身離開:“走吧!好戲落幕了,現在該回州牧府談談咱們之間的事情了!”

李通眼神落寞,甚至心裏生不出乘機逃跑的念頭。

他左右張望,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百姓,如果此時借機引發混亂,然後逃跑,機會或許很大!

但這個念頭也隻是在李通腦海中出現一瞬,隨後李通便掙紮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跟著蕭策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相距不遠,就這麽慢悠悠的走著,蕭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就好像他確定李通不敢離開一樣。

從菜市口一直走到州牧府,蕭策終於在州牧府的大門前停下,而李通也就停在他身後不遠。

蕭策突然開口:“不錯,沒有想著逃跑,甚至就連一點動作都不曾有,你是個聰明人!”

李通知道這是對他說的,他經營北川商會,常年遊走在各種勢力之間,長袖善舞,但在蕭策麵前,這些東西一個都拿不出來。

他慘笑兩聲,作為回應。

蕭策拍拍手掌,州牧府大門前剛剛還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瞬間湧出大批人馬。

這些人或是藏在陰影中,或是藏在屋頂上,更有甚者是直接站在牆角,按理來說這麽顯眼的地方站著一個大活人應該很容易被人發現,可李通剛剛就從那裏經過,偏偏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在心驚過後便是後怕。

你以為一路上沒有人看守,其實你的周圍都是人!

李通可以想象,剛才一路,隻要自己有半點異常,不論是想逃跑還是想幹什麽,立刻會有錦衣衛從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衝出來,將其按在地上。

這便是蕭策和錦衣衛的恐怖嗎?

州牧府!

蕭策重新坐在,慢悠悠道:“想好了嗎?現在有沒有什麽話對本公公說?”

李通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那裏,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便已經是他的回答。

李通何嚐不知道這樣一定會激怒蕭策,但如果自己說了,自己的家人也一定活不了,甚至就連剛出生的兒子也保不住。

李通默默閉眼,準備承受蕭策的憤怒,可蕭策一直沒有說話,讓李通心中惴惴不安,鼓起勇氣抬頭看去,蕭策還在慢悠悠喝茶,似乎對他的舉動一點也不關心。

良久,蕭策才開口道:“看樣子是剛才的好戲不好看,所以本公公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但是沒有關係,除了一處好戲之外,本公公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

李通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蕭策說的禮物一定沒什麽好事。

“老爺!”

一道泫然欲泣的聲音傳來。

李通身體一僵,轉頭一看,正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妾紅袖正抱著自己的兒子過來,身後還跟著錦衣衛。

紅袖現在恨不得踹了李通,本以為自己是得了富貴,可這家夥好好的北川商會會長不做,非要去招惹這些大人物,現在好了吧?整個北川商會都倒了,害的自己也受了這無妄之災。

但紅袖也知道,現在的處境也隻有緊緊抱住李通才能活下去,想到此處,紅袖立刻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倒在李通懷中。

“老爺,這裏是什麽地方?奴家如果是一個人還能陪著老爺在這裏受苦,可還有小少爺啊!”

“奴家能受苦受難,可小少爺還笑,他可受不住這些苦難!”

“老爺,你快點想想辦法啊!”

說著,紅袖還將懷中的大胖小子遞到李通眼前,這小子倒是睡的很香,根本沒受半點影響。

可在李通眼中,自己這兒子就是受了大苦。

李通不由得悲從心來:“是我連累了你們啊!”

紅袖倒在李通懷中,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這不是老爺的錯,或許是奴家和這孩子沒有福緣享受吧!”

端的是一副夫妻和睦的景象。

如果忽略紅袖暗戳戳給蕭策遞過來的媚眼就好了。

在紅袖心裏,李通這次應該是抗不過去了,不然也不會將整個北川商會都被賠了進去。

現在當務之急可不是陪他受苦,而是趕緊找一個新靠山!

而眼前這人應該就是最大的官了,雖然看樣子是個太監,那又有什麽關係?

太監才好,反正是看得見吃不著,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呢!

太監都是無後之人,沒有後代,剛好可以讓自己兒子去拜一個幹爹,豈不是美哉?

不得不說,紅袖這一手算盤打得是真妙啊!

隻是可惜,紅袖眼睛都要拋抽筋了,也不見蕭策有半點回應。

李通咬牙看著蕭策:“蕭策,這就是你說的要給我的大禮?用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來威脅我,你算什麽英雄好漢?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和他們沒有關係,你放了他們!”

蕭策搖頭:“不!這還不算大禮!”

李通愣在原地,他以為按照蕭策卑鄙的手段就是用自己的家人來威脅自己,強迫自己妥協,可現在蕭策居然說不是,大大出乎了李通的意外。

不等李通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蕭策開口道:“李通啊李通!你好歹也是執掌整個北川商會的人,這麽多年沒有兒子,現在突然生出來一個,你不覺得奇怪嗎?”

李通心裏一陣異樣,隨後冷笑道:“怎麽?就許別人生兒子不許我有?這是什麽道理?”

隻是李通沒有看見,在蕭策說話的同時,紅袖整個人臉色一變,甚至身體還有緩緩後退的舉動。

蕭策也不知道李通是真傻還是假傻,自己都點撥到這個程度了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既然如此,蕭策也不介意一說到底:“本公公的意思當然是,母親一定是母親,但這父親就不一定是父親了!”

“李通,你為什麽突然生出一個兒子?這當然是因為別人開的槍啊!”

“而且這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你商會裏的一個小夥計!”

“這才是本公公真正要送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