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人到底怎麽獲罪?又為何有這麽多人獲罪,著實讓人不解。
接著管家就宣布了這些人的罪名。
原來,就在昨晚,電鈴響起來後,如今被押在堂上的那位十六少爺,當時正在和一群美妻嬌妾肆意玩樂,甚至還叫了幾個青樓的女子來玩,疏忽了家規,因此才被盡數捉拿。
蕭楠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記得昨晚那個女鬼突然“飛”走後,不遠處的院子裏確實傳來一陣陣驚呼尖叫,想必就是這位十六少爺院子發出來的。
這麽一聯係,管家說的罪名,似乎和真實情況又有出入。
應該是那女鬼又飛到了十六少的院子裏,引發了那些心理素質低的妻妾們的尖叫,他又招了太多的女人在身邊,有的女子根本不懂蕭家裏秘而不宣的規矩,從而引發了騷亂。無奈動靜太大,被人舉報。
他此時有點感謝自己被人瞧不起的“惡名”,幸好蕭家的人對他的院子都避之唯恐不及,周圍也都是一些菜園什麽的,故而沒人舉報他院內的動靜。
而若是婉月沒有清洗血跡,被紫衣奴發現了蛛絲馬跡,那麽此刻跪在那的,就是自己和婉月了!
他當時心頭一現的顧慮,救了他和婉月一命!
而倒黴的十六少,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管家宣布了他們要受到的刑罰,和三少爺那日受到的酷刑雖說不同,但是也是相當殘酷恐怖,竟然是在野史中出現的人甕之刑!
宣布完後,真的有仆人抬來那種酒壇一樣的大甕,這蕭家的人,把折磨人當做是做菜一樣,花樣繁多,還有專門的技術高超的人屠子,據說都是前清朝宮中行刑手的傳人,技藝精湛,不到刑罰結束絕對不會讓你斷氣。
而這對圍觀者來說,不啻於又一場精神上的嚴重折磨。
在刑罰開始前,那個老叔公已經被扒光了綁在架子上抬進來,他的行刑也要當眾進行,老叔公依舊罵不絕口,隻是氣息弱了很多,他罵道:“蕭景睿!你這不得好死的惡鬼羅刹!挨千刀的!當年要不是你從雲南撅了人家的墓!你也發不了家!你從小就是個下三濫!你發達了就開始無法無天!老天爺早晚要收拾你!你手上沾滿了血債!”
蕭景睿就是大老爺的名諱,聽他說到了雲南什麽的,蕭楠再次感到了一絲異樣。然而老叔公沒來得及再多罵幾句,就被劊子手強行抓住了下巴,用一種特殊的刑具撐進了他嘴裏,讓他說不出半句話。
漫長的酷刑,也隨之開始。
大概是因為老叔公說了太多“大逆不道”的話,他的刑罰也加重了,變成了活活的淩遲。
十六少爺和他的妻妾,亦同時被斷手斷腳,塞入甕罐,慘叫聲再次縈繞大梁。這蕭家大廳,簡直是陰風整整,恍若閻羅殿。
待眾人終於能夠返回時,都是嚇得一個個腿都抖了,而蕭楠更是一步一步挨到了門檻邊,險些就要爬著出去。
婉月隻能在大廳外的一處不起眼的花廳內等候他,她躲在這裏等了半天,隻聽見那大廳裏慘叫連連,駭人無比,直到看到蕭楠艱難的出了門,她才迎了上去,一顆心也放鬆了下來。
至此,她才知道,這個蕭家,是活生生的十八層地獄。
才不過數日,蕭家就弄死了兩個少爺。
按理說,此時蕭家裏麵應該人人自危,到處一片肅殺才對。然而從第二天開始,整個蕭家大宅內便到處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
這是因為大老爺的壽宴很快要到了,屆時將會成為當地最大的節慶,不僅僅是蕭家,連整個蕭城都會沸騰,許多響當當的大人物都會是蕭家的座上賓。
正因為一切都圖個喜慶,沒人再敢提過去幾天發生的慘禍,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連七少爺都膽大起來,悄悄讓人送了信過來,告訴蕭楠,若是能在壽宴上討得大老爺的歡心,說不定能夠減免處罰,進而翻身。
大老爺喜歡奇珍和美女,新奇值錢的西洋玩意兒也不排斥,因此七少爺想去搞點洋人的東西,還說到時候會適當替蕭楠準備一份壽禮。
作為兄長,他做到這一步著實讓人感動。但是蕭楠不覺得以七少爺的財力,能夠找到什麽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大老爺滿意的東西。壽宴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一個機會,其他有權有勢的少爺,肯定竭盡所能。
“七少爺也真是用心,隻是我們沒什麽回報他的。我們也拿不出什麽讓大老爺看的上眼的壽禮。”婉月一邊刺繡一邊說,她認為若是七少爺找不到什麽壽禮,不如自己繡一幅刺繡,她的女工在當地很是出名,可謂是心靈手巧,還有自家秘而不傳的刺繡絕技。
得知她的想法後,蕭楠雖然知道拿出這種壽禮不妥,但是也沒有製止。他的身體這幾日也算好了不少,便對婉月道:“既然整個城都在為慶祝大老爺的壽辰做準備,想必晚上夜市會很熱鬧,今晚吃過飯我們出去散散步吧。我都躺了好幾日了,也想出去逛逛了。”
“十三少,你該不會想去什麽酒樓喝酒吧?你還不能喝酒。”婉月想到了他的那些風評。
“我就是去散散步而已,你想到哪裏了?”蕭楠道,他當然知道婉月想到了什麽,這都是原來那個死鬼十三少的鍋,卻要自己來背。
婉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蕭城的夜市遠近聞名,說來也是奇怪,當地除了蕭家人膽敢為非作歹外,其他什麽地痞流氓倒是真不敢在這片地界上怎麽行風作浪,當地權貴雲集,到了夜晚更是笙歌不休,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娛樂業發達,順便還帶動了夜間的餐飲和商鋪。
別的地方商鋪太陽下山就關門了,在蕭城,有的商鋪則要營業到深夜。
蕭楠選擇晚上出來,當然也是想借著夜色打個掩護,他對於自己殘疾的身軀還是有點介懷,而且這個時代的人顯然不如現代人開放文明,他坐著輪椅出行,必然會引起人們的矚目。
蕭家一旦開啟了喜慶模式,似乎就沒有什麽門禁可言,這才過了幾天,少爺們就都開始花天酒地。
蕭楠甚至想,當地的娛樂業這麽發達,說不定也是為了滿足蕭家人的胃口,整個蕭城,說白了就是蕭家的外延,全都是為那一個家族服務的。
他讓婉月把自己推到了城中一處特別的區域——西洋街,這條街類似於後來所謂的“租界”,是蕭家給外國商人政要提供便利的地方。蕭楠聽小慈說,十三少曾經和住在西洋街裏的洋人學士關係不錯,那人是美國人,名叫艾倫爾·布朗,三十多歲,是周遊列國的學者和探險家,他癡迷於中國文明,算是半個中國通。
蕭楠思前想去,好似除開七少爺,自己也隻能和這個在中國擁有些特權的洋人來往了。
布朗住在一幢臨街的洋房小樓裏,美名其曰公館,其實比起其他洋大人住的可差多了,之前他和十三少交好,大概也拿了不少十三少的好處,聽說蕭楠登門拜訪,他熱情無比,在婉月看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外國人,既覺得新奇又覺得不解,因為布朗嘰裏咕嚕說的都是英語,她聽也聽不懂,隻能默默跟在蕭楠身後。
蕭楠隨著布朗一起搖著輪椅來到了他的書房兼客廳,裏麵倒是很有歐式風情,布朗搜集的藏品和書籍眾多,幾乎堆滿了書房,他雇傭的仆人白天才來做工,據說這樣人工便宜一點,因此招呼蕭楠的咖啡還是他親自去泡的。
待他端了咖啡上來,婉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頓時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嗆了起來,覺得自己喝的簡直是苦水。
“這是洋人的飲料,名叫咖啡。”蕭楠解釋道。
“這位是?”布朗操著蹩腳的中文問。
蕭楠於是用流利的英語介紹道:“這是婉月。是我的家人。”
“你的新婚妻子麽?十三少,你的英語何時說得這麽好了?”布朗驚訝道。
蕭楠笑了笑道:“在現在這個變革的時代,多通曉幾門外語是立足於這世界的必要。”
其實他精通德語,法語和英語,這也算是天賦了,從小他在學習外語上就有很強的能力,高考時差點報考外國語學院。
“真是太厲害了。”布朗讚歎道,“我最近出了一趟遠門,找到了不少好東西,你要不要看看?我聽說蕭家的老爺馬上要舉辦生日典禮,你幫我看看,哪些能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竟然連洋人都知道要去巴結蕭家大老爺。
“那個不急,其實我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布朗先生您。”蕭楠道,“我知道您和美國的一些大人物有些聯絡,其中不乏商圈的人。最近我打算把一部分資金投到海外,尤其是美國華爾街那裏,不知道您能否幫忙牽個線?
當然,不會虧待您。”
20世紀20年代,是美國股票市場最火熱的時候,現在不過是20年代初,美國股市還沒有徹底火熱起來,隻要抓住了這個機會,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完成一夜之間變成百萬富翁的夢想。
但是問題是,本金從哪裏來。
現在的蕭楠,可謂是身無分文。
但他偏偏就想到了一個點子,那就是
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