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個神秘人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蕭楠,才道:“你的確不該是這世上的人。看來今晚還不是時候,我會再找你。”

說罷他忽然轉身離去,而蕭楠也沒時間多想,立刻和婉月一起回到了院子裏。

當他們回到了裏屋後,婉月才嚇得喘氣起來。

蕭楠也是一下癱倒在**,剛才的景象真是驚險了——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忘記問那黑衣男子叫什麽名字,以及他說自己不是這個世上的人,難道……他也是穿越過來的麽?!但是他是怎麽認出自己是穿越時空者的?

他到底是誰?

謎團越來越多,好在蕭楠自從來到了這裏,已經習慣了這種謎團套謎團的情形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和婉月暫時安全了。

這時,外麵有新來的紫衣奴的腳步聲,還有人在瘋狂砸門。應該是來盤問他們的。

蕭楠對婉月道:“你不要怕,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來。”

婉月其實已經被剛才的場景嚇得不行,但是她比一般女子不同的是,她特別能夠識大局,知道自己這會兒絕對不能退縮,於是咬牙鼓起勇氣,再度來到了院門口打開了門。

一群紫衣奴立刻凶神惡煞的衝進來,抓著婉月的衣襟盤問她聽到什麽沒有,婉月隻是搖頭,蕭楠也扶著拐杖出來說:“我們按照家規躲在屋裏,隻聽到槍聲炮聲,什麽也不知道!”

他們似乎很急,沒空跟婉月和蕭楠多做計較,就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婉月再次關上門,這才算真正消停。

那一夜他們門外不斷有腳步聲傳來,而蕭楠最後也耐不住這一番折騰的疲勞,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第二天天氣非常陰沉,他被大雨的聲音給吵醒了。

外麵下起了滂沱大雨,明明是白天,卻不得不點燈照明。

按理說門禁令已經結束了,婉月把院門打開一條縫往外偷看,見到小廝們都開始冒雨打掃勞作了,外麵的血跡和屍體早已不見了蹤影。

關於昨晚的事情,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甚至還來了個油漆工,主動把他們院門上被炸黑的地方修補油漆了一下。

饒是如此精心掩飾,一些牆壁上留下的彈孔卻還是在昭示昨晚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交火。

婉月給蕭楠做了飯後,便帶著油紙傘去街上買菜,今天下得雨太大,街市上幾乎沒有商販,也沒看到有商家店鋪開門,路上甚至都見不到幾個行人。

她特意去蕭楠說的那個昨天他們買炸豆腐的路口去查看,然而那路口卻被捕房的人封鎖了起來,不準備任何人進出,說是昨晚這裏發生了劫匪殺人越貨的惡性案件,現在正在調查。

當婉月出去一趟,把這些情報都告訴蕭楠後,蕭楠慶幸這個年代沒有攝像頭,不然自己可真的要被懷疑了。

本來蕭家大老爺要過壽誕,應該是全城的大節日,被這麽一搞,外加突然來臨的連綿大雨,讓整個城市蒙上一種不可明說的愁雲慘霧,在大雨的衝刷下,人們對蕭家大老爺的恐懼,似乎漸漸暴露出來,整個城池變得死氣沉沉。

即使如此,到了傍晚時分,蕭家的排麵還是再次“複活”了,除了那個被封鎖的街道,所有的街道再次掛上了紅燈籠,就算還在下雨,整個城市都被裝點得紅彤彤的。

而蕭家內也張燈結彩,歌舞升平。

因為明日就是蕭家大老爺真正的壽誕了。

這個強行被蕭家抹上了喜慶色彩的日子,到了一百年後的現代,卻成了蕭鎮人人恐懼的日子,大老爺的餘威夢魘,一百年都沒有散去。

而到了傍晚時分,幾乎從來不會有下人或者其他什麽人來的蕭楠的小院,竟然來了兩位“大人物”。

這幾個“大人物”在蕭家其實品階不高,隻是仆從罷了,但是權力卻不小,各家各院的管家啦,姨太太啦,都要敬著他們。

這些人便是專門為大老爺打理蕭府財務周轉的人,他們也有統一的衣服式樣,還別說,大老爺頗有幾分現代管理的意識,都給他們分了門類。

這些人勉強算是個中層管理吧,都統一穿著綠緞子壓邊的長袍,因為蕭家的人認為財如流水,因此綠色就代表“財路”,管錢財的,就穿這種綠邊的衣服。

既然大老爺的武裝衛隊叫做紫衣奴,這群人也可以叫做綠衣奴了。

當上紫衣奴,在蕭家代表擁有無上的權威,但那種人非得身手好不怕死才成,一般人根本當不成。

而綠衣奴的門檻則低得多,這群人的主要工作是管錢,類似於企業裏的會計和財務,隻要有相應的金融才能,外加精明眼色活,便有極大的機會上位。

自然,這種人一旦上位,也往往色荏內厲,欺上瞞下,對待主子跪舔,對待下人橫挑鼻子豎挑眼。在他們的眼中,十三少連普通的仆人都不如,因此他們一進來,也沒什麽好聲氣。

而蕭楠無事時幸好稍微了解了一下蕭家的一些布置和規矩,知道這些人是做什麽的,比起紫衣奴,這群人才是難纏的小鬼,因此對他們格外客氣。

他們一進來,婉月便給他們在客廳裏看座,上茶,跟伺候太爺似的。

這群人的頭頭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笑麵虎,他嚐了一口婉月泡的茶便吐道:“十三少,不是我說,您這屋裏頭就沒有什麽好茶葉麽?拿這種次等貨來糊弄咱們幾個?”

“不好意思,您見笑了,我這屋裏前一陣子被幾個手腳不幹淨的下人偷了東西,真沒給我剩下些好的。您別見怪。”蕭楠陪笑道,他在圓桌下私下跟這位頭頭的袖子裏塞了錢,那頭頭會意,口氣也緩和了一些,道:“明個就是大老爺的壽誕了,咱們幾個是負責在這蕭府裏挨家挨院的先把壽禮收上來些,畢竟這家裏人太多太雜,明天還有客人,忙不過來。不知道十三少準備了什麽好東西?

也別藏著掖著,趕緊拿出來吧。”

他這麽說,意思很明顯,今天他們負責收壽禮的院子,其實都算是被排除在大老爺器重圈外的人,也就是沒權沒勢的那些個少爺或者親戚。

蕭楠不認識這個頭頭,但是從他隻帶了一個年紀輕的手下來收自己的壽禮來看,此人的品級在綠衣奴裏應該也是不高,因為自己的身份在蕭家,已經是很不如入流了。

但是這種綠衣奴的職位,不得不說是個肥差,他們去挨家挨戶收壽禮,免不了要被“孝敬”一番,因為起碼每個少爺每個月能拿到多少“福利待遇”,都是仰仗這些人。往往他們大筆一揮,有的少爺就能多領一筆錢款,或者得到額外分量的給養,諸如夏季的水果供應,冬季的炭火,綢緞,皮草之類。

但是蕭楠一窮二白的,他能拿出什麽好的壽禮呢?

七少爺說是去置辦壽禮還說給他一份,其實現在還沒有動靜給他回複,可見想必事情進行得不順利——少爺之間互相打壓也是常態,不知道誰就給你使絆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蕭楠之前去了一趟“未來”。

所以他起了身,道:“我這就去拿壽禮,請諸位稍待。”

婉月扶著他一起進了臥室,關了門後低聲道:“少爺,我那些刺繡……要不要……”

“千萬不要,並不是說你繡的不好,而是咱們準備得太薄,會落人口實,到時候被栽贓陷害。”蕭楠現在在蕭家是步步小心,畢竟蕭家家法太變態了,真是什麽都得防著。

婉月聞言有點失落,她說:“那……送點什麽好呢?咱們屋裏也真的沒有好東西送了……”

“有!”蕭楠忽然靈機一動。他當初搜刮那些車上的物資時,還是挺多了點心眼的,他囑咐婉月道:“你去找那日你準備好的送禮用的繡盒,快去。”

趁著婉月翻找的時候,蕭楠打開櫃子,從自己帶回來的背包裏拿出一把軍用打火機,據說這種打火機是專門應付野外作戰用的,造型還是挺簡潔大氣的,裏麵用的據說是火箭航天燃料,一個打火機甚至能夠燒熟一碗麵。

他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就覺得打火機很有用,大概是貝爺那種節目看多了,就從物資箱裏順帶摸了一把打火機。

這個時代中國內陸不要說打火機了,火柴都沒普及。待婉月拿來繡盒後,他認認真真把四個打火機放進繡盒裏蓋好,叫婉月捧出去。

當他們帶著繡盒回到客廳時,那兩個綠衣奴都有點等得不耐煩了,還數落起他們來。

蕭楠陪笑道:“兩位莫怪,因為平日裏怕被那些下人摸了去,所以藏得深了點。”

“喲,十三少,您這是送了什麽寶貝呢?”綠衣奴問道,“看您府上這條件,也不像是能送點啥好東西的樣子。可說好了,您送的東西要是太次,可是犯了家法的!”

蕭楠雙手打開了盒子,讓他們過目。

隻見盒子裏是四枚打火機。

那兩人頓時覺得新奇無比,問道:“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蕭楠道:“這是我從洋人供應商那弄到的,美國萬國博覽會上獲得金獎的產品。這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這些土包子哪裏知道什麽萬國博覽會,他們隻知道這十三少平日裏和洋人確實有來往還喜歡弄些洋人時髦的東西,拿出這個東西,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這寶貝到底有什麽用呢?”綠衣奴問。

蕭楠拿起一隻打火機,當著他們的麵啪嗒點了火,頓時引發了那兩人的驚歎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