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正文第二八六章
顏姑娘等人回家休沐也帶回有關右都禦史的坊間傳說,顏姑娘道,「我問我爹,我爹隻說了一句,這世上若少了程右都,肯定更美好。」
史姑娘,「祖父現在每晚忙到深夜。」
羅湘,「我把右都禦史要回朝的事一說,我祖父立刻令我爹管好族人,平時小心著些。」
楚姑娘,「我家是武將,與文官打交道不多。不過我爹聽說他要回來,咂巴兩下嘴,讓我哥把手下人管好了。」
總之右都禦史簡直在榮烺與小夥伴們吊的高高的好奇心中回到帝都,然後,這位鬼神見了也要掉頭的右都禦史,回帝都的第一件事便是參劾戶部趙尚書族人隱田百萬之事!
這百萬不是文人虛數,而是右都禦史拿到的當地戶簿確鑿證據。
甚至連趙家利用大片土地屯糧,借以操縱當地糧價,賺取大筆銀錢的事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連同右都禦史遞上證據的還有一份奏章,「請朝廷著刑部、大理寺與禦史台同審此案。」
據傳趙尚書當天就回家自省,準備自辯折子去了。
然後就是刑部、大理寺、禦史台的堂官不斷進入萬壽宮,榮綿被派去一道學習,然後,沒幾天就把榮綿氣的臉色泛白。
榮綿沒說啥,薑穎說的,「趙尚書被軟禁在禦史台,殿下說現下並無實證趙尚書參與其中。何況趙尚書是六部大員,內閣輔臣,不好這樣無憑據便軟禁起來。」
「殿下這就是好意一問。成就成,不成就算了。結果你們都猜不到右都禦史說什麽?」
「說什麽?」榮烺道,「是不是叫皇兄碰壁了?直接說不行。」
「要這樣我也不說大臣。」薑穎道,「用那種特別諷刺的口吻說,「可不是麽。趙家三十年前窮的險要了飯,自從趙尚書為官,家業就興旺了。如今置起百萬畝田產了。這當然跟趙尚書無關,他在帝都做官,又不能回鄉置田,這怎麽能跟他有關呢?趙家完全就是這麽晃晃悠悠,暈暈乎乎的,啥都沒做,就趙尚書做了尚書,成了內閣輔臣,然後一家子就有了百萬畝田產。您說奇不奇怪?」!」
這要不是說自己皇兄,榮烺真得笑出聲來。
她瞠目問,「真這麽說了?」
「還沒說完哪!」薑穎跟榮綿感情一直不差,憤憤道,「接著又說「大殿下跟誰學的這一肚子天真?」」
薑穎氣的半死,「當著方禦史、黎尚書、秦寺卿的麵兒,殿
榮烺一拍桌子,「當時就該問他,你早上是不是吃的大糞,有話不會好好說麽?我要什麽都懂還用擱這兒學麽?說的好像您程禦史就啥都懂似的,你這麽懂你倒是給我講講,噴這一鍋大糞你是想留著當午膳麽?」
薑穎……
薑穎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連林司儀都傻了,呐呐的說,「殿下,殿下您這話有點兒不雅。」
「還顧得上雅不雅,當時就得把麵子找回來!」榮烺氣的不輕。她也很討厭趙尚書,巴不得趙尚書倒灶。程右都把趙尚書參下去,簡直正合榮烺之意。但是,這樣怠慢她皇兄不成!
榮烺當即一擼袖子,跟祖母說,「祖母,我也要去旁聽!要是姓程的敢再欺負皇兄,我非叫他知道厲害不可!」
鄭太後估量一下榮烺的戰鬥力,應下此事,「話說前頭。鬥敗不許叫苦,程薔嘴是難聽,勝在敢於任事,朝廷就得有這樣的人。」
「叫他等著吧!我非給他治治這張臭嘴!」榮烺一幅要替兄長報仇血恨模樣。
結果,第一天去就遭到程右都的下馬威。
程薔直接將太後娘娘口諭重複一遍,「著公主旁聽趙家隱田及相關案件。說的是公主,不是伴讀,也不是宮女。除公主外,再配四個名額,算:服侍的人。」駢指往門口一劃,「其餘人侯在外頭,不許進機要室。」
榮烺倒沒說什麽,直接讓林司儀帶宮人在外頭等,她帶著顏姑娘幾個進入。
榮綿見他妹來了,過來輕聲問幾句。
秦寺卿與榮烺關係最好,著人搬來桌椅,擺好茶點,供公主殿下休息。秦寺卿道,「實在簡陋,殿下委屈了。殿下有什麽事,隻管吩咐臣等。」
「皇兄你去忙,我這兒很好。秦寺卿給我拿卷宗目錄來,再給我拿五件你審閱過的最小的隱田案的卷宗。」榮烺說。
榮烺雖是抱著給她皇兄報仇的主意來的,不過,她並非蠻橫不講理之人。她看卷宗還看的挺入神,以往讀書時讀到過隱田之事,就是一些有田的百姓將田產寄在大戶名下。大戶是可免稅賦的,譬如一畝地稅銀五錢,將地送給大戶,然後簽一份永久性的租賃協議,每畝地給大戶田畝三錢,這樣百姓少交兩錢銀稅,大戶白賺三錢,而朝廷就永遠損失了這五錢稅銀。
這是個簡單事。
危害卻大。
其實,這事並不好查。
因為投田的百姓與收田的大戶各得其利,必然口徑一致。
程禦史是怎麽弄到這些證據的呢?
榮烺簡直好奇的要命,不過,她才不問程禦史!
她憋著,她也不問!
大家正在機要室忙,就見禦史台的一位令史進來,將折子遞給方禦史,「大人,內閣打發人送來的!開封府急奏,禦史台封存開封府四大銀號的銀子,那邊兒傳的沸沸揚揚,說銀號要倒,百姓擠兌成風,河南巡撫調了洛陽將軍過去,可洛陽那邊銀號也有許多人排隊兌銀子,洛陽府不敢分兵太多。河南巡撫怕激起民變,著人快馬送來急奏!」
方禦史看向程薔,程薔冷冷一哼,「這都沒辦法,河南巡撫是白癡麽?」
刑部李尚書一副生吞熱炭的模樣,秦寺卿官低,更不敢多言,生怕引來程薔的任何評價。
程薔轉向榮綿,「大殿下有何高見?」
榮綿道,「不妨著人過去安撫。」
程薔繼續問,「著什麽人過去?」
榮綿再溫文的性子,對著程薔也溫文不起來,冷冷道,「銀號的人,抬著銀子去,百姓一見銀子,也就散了。」
程薔轉向榮烺,「公主殿下可有高見?」
榮烺心裏有主意,可她不說。她反道,「我想先聽聽程禦史的高見。」
程薔狹長的眼眸輕輕眯起,下巴對令史一抬,雪白頸項一側的淡青血管清晰可見,冰冷高傲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雪原,帶著烈風的肅殺,「把帝都四大銀號的當家人找來,告訴他們,我不管他們用什麽辦法,讓他們把河南的銀號安撫住。我查封的是趙家的銀子,他們要敢在河南釀出民變,我就請他們到禦史大獄,活剝了他們的皮。」
令史下去,晌午前回話,四大銀號的當家已親自赴河南解決此事。
饒是榮烺這樣難纏的人,此際也不禁想到一句古語真神鬼怕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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