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之三五

殿下

正文第三六九章

盡管楚王親自代孫求親, 誠意滿滿,但樂平郡主也沒有立刻答應下來,怎麽也要問一問孩子的意思。

楚王也沒非得讓羅公府當天給信兒, 他與樂平郡主說了不少當年事,又著重將榮柒從頭到腳狠誇一通。樂平郡主也是個圓滑人, 或者是出於同類相斥,頗有些受不了楚王滑頭。

樂平郡主道,“榮禦史這孩子,我也熟,早就見過。當初還是陛下看他在帝都沒個著落,讓幾個孩子到官學讀書的。是不是?”

榮柒這孩子自身是不錯, 可出身嘛, 雖是楚王嫡脈, 卻楚世子的庶子。他要是在楚王府受寵,也不能小小年紀來帝都討生活。後來榮柒他們入了官學,巴結上公主, 與羅公府子弟交了朋友,時常來羅公府。

樂平郡主也是宗室出身,都是姓榮的, 就對榮柒頗多照應。

這也是楚王厚著臉皮來羅公府為孫子提親的原因。

聽樂平郡主這話中有話的話, 楚王笑,“可不是麽?樂平你也知道,我府裏孩子多, 說句實在話,兒子輩的我還能照應過來。孫子輩的, 我縱有心, 到底他們有自己爹娘。我做祖父的就疏忽了, 可這孩子爭氣呀。要說爭氣的孩子也多,祖宗保佑,阿柒還有點運道,自己跑來帝都,掙出了前程。

你不知道,當年他中秀才就把我嚇一跳。我私下都給祖宗上了好幾柱香,想著莫不是我爺爺墳頭埋的好,這孩子咋這麽出息哩。

後來的事,更想不到。

原想他能掙個秀才就頂天了,這孩子,竟一下子考到了進士。

你說說,咱們宗室又不愁吃喝,考啥進士啊。我都沒想過,也就這實心眼的孩子,一心好學,這不就金榜題名了麽。”

說到孫子中進士的事,楚王又是一通大笑。

雖然這個孫子他也沒太重視過,可有這麽個進士孫子也委實有麵子。

樂平郡主端起細瓷盞,慢悠悠的呷口香茶,“我怎麽聽說,當初你跟阿柒說中舉人給十萬,中進士給二十萬?”

楚王笑聲嘎然而止,繼而又是一陣大笑,他笑著點頭,“這都叫你知道了。可見阿柒與你家孫兒是真挺投緣。”

樂平郡主也被楚王的無恥逗笑了,楚王笑,“要是三十萬就能養個進士孫子,我寧可再花三十萬。”

他以不同於往日的富貴閑散,倒更像年輕時疏闊豪爽道,“說真的,我倒喜歡阿柒這坦誠勁兒。我倆原也相處的不多,我兒子就有十來個,孫子好幾十,顧不上就得自己想法子。阿柒有本事,我替他高興。也不用說那套祖孫情深,他缺什麽直接開口,他既有出息,能給的我都給。我還不用他還,我也不用他孝順。人這輩子,不就這麽回事麽?他盼他比我活的更有滋味,那才有意思哪!”

說到對孫輩的期盼,楚王神采飛揚。

樂平郡主也不禁笑了。

此時,宮裏也在說楚王忽然變成太子冊封正使的事。

徐妃想與楚王交易碰了壁,沒辦法隻能把郢王換了下去。她不敢嗔怪榮晟帝,可追根溯源的一琢磨,這事都怪榮烺多嘴。

徐妃就跟榮晟帝念叨一回,“也不知咋這麽多話,楚王病就讓他病唄,就她聰明,就她看透楚王是裝的。多少看透人都不說哪,就她話多。”

榮晟帝對榮烺的感情一直有些複雜,此時也得說句公道話,“阿烺一向有什麽說什麽,她又不是能憋住的人。”

徐妃頗是悶氣,待榮烺到麟趾宮定省時又說起來,讓她以後謹慎言語,別什麽都往外嚷嚷,“你這一說,楚王趁勢就跟你父皇訴起苦來。你說,他那一把年紀,他非得做冊封使,能不讓他做麽?為了他的事,郢王得稱病,連你姑祖父都把正使讓給了他。你不是跟大長公主最要好麽,看你辦的這事!”

“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榮烺雖給楚王搭了張梯子,卻也沒料到楚王能厚臉皮到這種地步,她不與母妃多言,同父皇道,“楚王怎麽這麽厚臉皮啊!姑祖父那就隨便一讓,他還真接啊!”

一同隨丈夫過來定省的薑穎連忙說,“這事我也聽說了,祖父言行素來認真,既是讓,就是真心相讓。”

“那是姑祖父謙虛,楚王這超級厚臉皮的家夥!”榮烺道,“父皇你也太心軟了!楚王跟姑祖父能比嗎?讓姑祖父做正使,既有姑祖父有戰功、輩份高的原因,也有姑祖母的原因。姑祖母身為皇家長輩,跟姑祖父在嘉平關多年。這是實打實的功勞。楚王拿什麽比呀?”

榮綿更理解父親的難處,“誒,楚王也是當年隨太、祖皇帝征伐天下的。”

“可他跟太、祖皇帝不過是族兄弟,當年他的戰功也不是最大的,就因這點血緣關係,他就封了親王。這是何等厚賜!他能跟姑祖母比麽?姑祖母可是太、祖皇帝的直係,是父皇的姑媽,咱們多近哪。”

丁瓔暗暗點頭,公主這話在理。

榮烺十分苦惱的說父兄,“父皇、皇兄,你倆的心是不是棉花做的,楚王一訴苦,你們就心軟!讓他做個副使就頂天了,竟然正使都給他做!若當時我在場,我就問他,你要跟姑祖母爭先嗎?包管他沾都不敢沾正使一下!”

徐妃吃驚的說,“我的天哪,做夢都不敢想阿烺你竟還有這般明白事理的時候。”她也對楚王做正使不滿。

雖然她與榮烺不滿的原因完全不同,但這並不妨礙徐妃認為她與榮烺現在是共同戰線。

榮烺可不願聽她的誇讚,她無奈的看向母妃,“您這說的好像您多有理似的。誰不知道郢王跟徐家聯姻在即,郢王幹副使的事,肯定是您給吹的枕頭風。您就老老實實的的吧,要不是您這多此一舉,能害得父皇這樣為難,叫楚王占了便宜嗎?

你不是楚王的細作吧?”

坐在薑穎下首的徐環很想解釋一下郢王與徐家聯姻之事,奈何這場合實在輪不到她開口。

徐妃哭笑不得,笑罵,“闔著就你是個好人。要不是你多嘴多舌,楚王現在還病著哪。”

“這能怪我?始作俑者是母妃你。”

母女倆拌起嘴來,榮晟帝倒是喜歡這樣熱鬧的氣氛,笑著擺擺手,“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這麽著吧。”

榮烺素不吃虧,“我可不能這麽算了!”

榮綿忙問,“你要做什麽?”

“這不能告訴你。不然就皇兄你又得叨叨我!”榮烺誰都不說,然後,她幹了件十分讓人無語的事。

她寫了封信,讓薑洋給楚王送去。

薑洋未曾多想,因公主交待他要親自送到楚王手上,他便親自送的。

結果,楚王打開來一瞧,當即放聲大笑。

薑洋見楚王如此開懷,便問,“想是公主寫了什麽趣事,王爺如此開懷。”

楚王遞給他,“阿洋你看看。”

薑洋接來一瞧,信上就九個大字,上書:

楚王你這超級厚臉皮!

薑洋:公主您這讓我送的啥信!

楚王反正占了便宜,他才不怕被人叫厚臉皮哪。太子冊封正使的差使多體麵哪,雖然有點得罪大長公主,但他都已經到大長公主府賠過不是啦。他已經八十好幾了,沒幾天好活了,他就想做冊封正使嘛。

薑洋回府把這事一說,大長公主揉揉胸口,“阿烺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我可算痛快痛快!”

鄭錦膝上抱著她家元宵,也長長的舒了口氣,“就是啊!楚王真的臉皮太厚了。祖父真心讓,略要臉皮的人都不能接呀!”

獨薑駙馬嗬嗬笑,他是真心不在意這些,“這可怎麽了。楚王畢竟是長輩,正使副使的,不一樣是為朝廷效力麽。”

大長公主連喊他,“菩薩!菩薩!”

薑駙馬立刻閉嘴。

這事自然瞞不過宮裏,不過,宮裏一致決定:他們就當不知此事。

如此,冊封使一事塵埃落定。楚王得了正使的實惠,但也擔了點仗著輩份就任性的名聲。薑駙馬讓出副使,得到了謙遜的美名。而榮晟帝也得到慈悲的讚譽。

算是各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