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嚐試除掉董卓都屢遭失敗,這讓朝中司徒王允扼腕痛惜。
出身於上層士族世家的王允,擔任即將暮年的東漢三公重臣之一的司徒,可謂是受命於危難之秋。
漢獻帝登極後,外戚、宦官鬥爭仍在繼續。黃巾軍起義風起雲湧,各地割據豪強也趁機發難,借討宦官為名紛紛問鼎中央政權,整個東漢政權危機四伏,動**不安。麵對如此國將不國的尷尬局勢,王允毅然承擔起恢複和革新東漢政權和社會的重任,沒有絲毫退縮和畏懼。
從董卓的倒行逆施中,王允已經敏銳地意識到董卓將成為威脅東漢政權的最大隱患,必須采取必要措施遏製和除掉董卓。可是,董卓手中握有強大的軍事力量,黨羽眾多,而且董卓本性凶殘毒辣,又有“三姓家奴”呂布的護衛,如果主動出擊,隻能是以卵擊石。
每天在朝堂,王允表麵上一味順從董卓,讓他放鬆對自己的戒備。甚至,王允不惜矯情曲意,偏違原則來換取董卓的信任。董卓見王允不但具有才識,而且對自己忠心耿耿,毫無二心,於是便把王允當做自己的心腹親信,對王允不生絲毫疑心。
回到家中,王允卻每每淚如雨下。白天在朝堂“強作歡顏”,隻有回到家中才得以釋放。無奈的歎息常伴隨他的淚水流淌:“董卓老賊啊!你的所作所為,與強盜有什麽兩樣?你隨意殺戮大臣,是在威唬朝官聽命於你啊!你誅殺百姓,草菅人命,是唯恐天下不亂啊!你的狼子野心隻有一個,就是要實現你篡弑的心願啊!可惜漢家四百年天下,完全要葬送在你這奸賊之手了。可是,那些平民百姓,又有什麽過錯,要遭你這樣的殘害啊?隻恨我王允胸懷忠義之心,卻手無縛雞之力,不能為國家和百姓鏟除逆賊。眼看著你作威作福,暴行肆虐,黎民百姓受害,國將不國,我竟然沒有力挽狂瀾之策,枉自身為大臣啊!還恬著顏麵站在朝堂,豈不是恥辱嗎?”
這天,司徒王允獨坐房中,又在空自傷悲。黃昏掌燈時分,家人送上晚飯,王允隻是胡亂吃了幾口。滿腹心事使他獨自踱出書房。王允背手低頭,苦思冥想,試圖搜尋一條妙計來除掉董卓,救國安民。思來想去,卻無計可施,心中愈加煩悶。他信步行來,不知不覺踱到後花園裏麵。
王允心情鬱悶,眼前美好的月夜景致卻讓他生發出另一番沉寂陰慘的感覺,愈加濃鬱了他內心的憂愁。致使王允一陣頭昏目眩,似乎要站立不穩。
踉蹌兩步,王允將身體靠定花架,才避免了跌倒。閉目多時,精神稍有恢複,王允慢慢地睜開眼睛,四下觀看中,發現側邊的牡丹亭上好像有一星火光。同時,隱隱約約聽見長籲短歎,又似乎有竊竊私語之聲傳來。
王允心中疑惑,這個時辰了,家中的人都已安睡,是誰在深更半夜裏歎息呢?不會是有竊賊闖入吧?
王允躡手躡腳,走近牡丹亭畔。隻見一庭月色,四顧無人。亭子正中設著香桌,上麵擺著金爐,爐內香霧溶溶,餘煙嫋嫋,隻是寂寂無聲,不見人影。
王允心中更加疑惑,剛才明明看見了火光,聽見有人在說話,怎麽現在又沒有了蹤影呢?
這香桌和金爐本是王允夫人生前焚香所用,自從夫人去世,還有什麽人會前來焚香呢?難道是我王允將要遭遇不幸,夫人在冥冥之中已經知道,所以十分著急,前來顯靈嗎?
心中狐疑的王允,再向亭內仔細觀看。隻見到香桌之下跪伏著一人,正在那裏叩頭膜拜,低聲禱告。
隻因王允身在亭外,急切之間,看不清楚亭中究竟是什麽人,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何更深夜靜,在此焚香禱告。
王允輕手輕腳地挨近亭上的欄杆,俯在上麵向下觀看。這時,才徹底看清楚,原來是家中侍婢貂蟬。
失去了父母雙雙嗬護的貂蟬,自從隨了米脂柳家坬大戶王家人一同渡過黃河,然後落腳在王允家。王夫人可憐小貂蟬孤苦伶仃,無所依靠,便把貂蟬留在身旁,撫養長大。王夫人因膝下沒有兒女,時常感覺空虛孤獨。自從有了貂蟬,就將貂蟬視為自家女兒一般。
相貌美麗的貂蟬,聰慧異常。女工針織,舞蹈歌唱,讀書吟詩,凡事一教便會,一會便精。
貂蟬尤其喜愛讀書,不僅悟性好,而且非常刻苦用功,朝夕誦讀,把別人玩耍嬉鬧的時間全用於讀書了。王夫人對小貂蟬愈發疼愛憐惜有加,就是王允也格外喜歡這個聰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小女子。
一晃,16 歲的貂蟬,已出落得身材窈窕,明眸皓齒,粉麵朱唇。那副花容月貌、玉骨冰肌的清麗模樣,就好似天上下凡的仙女,有著與生俱來的千嬌百媚。知書達理、才智聰慧的貂蟬,不僅秉承了父親和母親的天生麗質,而且善解人意,柔美的性格中,有著堅韌和剛毅。
一年前,也就是貂蟬15 歲時,溫和善良的王允夫人一病不起,最終撒手人寰。貂蟬悲傷不已,她十分感念王夫人的撫育之恩,因為是王夫人安撫了貂蟬幼年就失去父母之愛的悲慟。
司徒王允對這小女子如此重情義深為感歎,對貂蟬愈加愛惜。便命貂蟬守孝伴靈,有認貂蟬為義女的意思。隻是因為事務繁忙被耽延下來,沒有把話說明。
現在,見到貂蟬在更深人靜的夜晚,在一庭月光的牡丹亭上,淨手焚香、禱告天地,心裏滿是詫異。以為少女初長成的貂蟬,夜半躲開他人焚香拜月,不過是小兒女心思,希冀自己日後覓得佳婿而已。然而,卻聽見貂蟬對天祝禱道:
“小女貂蟬,祈告天地神明:因為我家主人為國為民,憂愁於董卓擾亂,漢祚將覆。苦於不能扭轉乾坤、撥亂反正,為此主人日夜焦慮,心急如焚,須發全白。伏求上天俯念主人忠心為國,速滅董卓,以安漢室。
“小女貂蟬雖身列女流,卻懂得忠誠事主。若主人需要我做什麽,即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唯願上天鑒此誠心,使主人得免憂愁,小女則感激無盡!”
隻見貂蟬祝禱完畢,又連連叩首,拜伏於地。
此刻,躲避到一片陰雲背後的月亮,朦朧而感傷。它是不忍目睹人世間的苦難,還是感動於貂蟬的一番肺腑之言?抑或是貂蟬的絕豔嬌美容顏令月亮都羞於露臉?
王允聽了貂蟬一番祈禱,大驚失色,不勝感動。他沒想到一個小小侍女,竟能有如此關注國家、忠誠主人的胸懷,實為難得啊!隻是,一個柔弱女子,即使有精忠報國之誌,俠肝義膽之心,她又能做些什麽呢?縱然有十個貂蟬,也是無用啊!
哎!王允禁不住深深歎氣。然而,無論貂蟬能做什麽,這個小女子既然有這樣的忠心,又情願聽從主人的驅使,大約和她計議國事,是可以信任的。
王允想,至少,向貂蟬宣泄內心的苦悶情緒,她是絕不會泄露半點機密出去的。
王允沒有打擾專心致誌焚香祈禱的貂蟬,而是悄悄地從後花園返回寢室,解衣安息,躺在**繼續思謀剪除逆賊董卓的計策。
董卓乃朝廷相國,出入之時,防衛甚嚴。又有義子呂布追隨左右,呂布一人便可力敵萬人。
董卓之所以無所顧忌,橫行霸道,全仗了他的這個義子溫侯呂布的勇猛過人,日夜保護著他。所以人人生畏懼怕,個個心驚膽戰,不敢有半點反對之意。
王允猛然醒悟,不除掉董卓,漢室必然滅亡;要鏟除董卓,必須離間呂布與董卓之間的感情,使他們父子互相猜疑,以致互相傷害,才能得以成功啊!
想到此,王允突然豁然開朗,猶如在黑暗的摸索中,終於找到了一線光亮。
然而,這線光亮即刻就黯淡了,王允又陷入苦惱之中。是啊,思路是對的,可是,如今董卓、呂布二人,親密無間,相互依賴,又該怎樣離間董卓父子呢?
王允在頭腦中一點一點找尋分析著董卓與呂布二人的共同特點。
董卓、呂步二人都力大無比,武藝高強,這樣的強強聯合,的確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他們二人心中也都懷揣著野心和不斷膨脹的欲望,為了謀取個人利益,他們做任何事都是不計後果的。
想到他們二人的欲望,王允混亂的思緒,終於理出了兩根線頭。他將這難得的兩條線索做了對接,內心豁然通暢了許多。這二人可都是好色之徒啊!
能不能使用看似最柔軟的武器,攻擊各自最致命的男人弱點呢?也就是,可不可以用女色燃燒起他們內心的欲望和妒火,然後來達到破壞他們父子感情的目的呢?
這個計策可謂是不動刀槍、兵不血刃的妙計。可是,這就好比是在刀鋒上舞蹈,沒有相當的勇氣和超人的舞技,誰又能舞出精彩絕妙的舞姿去擔當此重任呢?更何況,董卓和呂布這兩個好色之徒,閱人無數,身邊的美女如雲,又有哪個女子具備了出眾的姿色和魅力,能讓兩個野性的男人同時陷入女性的溫柔鄉而迷途不返呢?
思來想去的王允,到天色微泛魚肚白時,也沒有想出成熟的萬全良策,不覺昏昏迷迷睡著了。因夜晚積思過度,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還沒有起床。
貂蟬已來侍候過數次,見主人這個時辰還沒有醒來,隻得走近帳前,低聲呼喚,請主人起身。
王允被貂蟬喚醒,方知時候已不早了。連忙起來,梳洗完畢,已經是晌午了。午飯時,他繼續思忖著昨夜的思路。手拿著箸,停在半空。
一旁伺候的貂蟬忍不住上前提醒王允,要趁熱吃飯。王允抬頭的一刹那,夢醒一般,眼睛突然盯著貂蟬愣怔了。
王允目不轉睛,傻呆呆地心裏道:眼前這小女子是誰呀?這分明就是一幅美麗的畫呀!清麗、溫柔、嫻靜。從畫中還可以讀到一種安靜中的豐富——唯美、高潔、清雅、柔情、虛靈……那是一種即使沉默著也很有力量的靜美,還是一種每時每刻都在跳躍著的動感美。總之,眼前的貂蟬,無論是安靜著還是明眸的瞬間眨動,都能讓世界感到一種震撼的美。
世界上真是沒有第二個這樣的美人了!
王允奇怪,自己怎麽之前就沒有發現,家中竟有如此天姿國色的小女子呢?
老實說,太過於美麗真不是個好事。耀眼的外表難免容易讓人忽略同樣閃光的內心。
王允記起昨夜牡丹亭中,焚香拜月時貂蟬的認真和虔誠。那麽,貂蟬柔弱的身體裏也有著一顆仗義剛性的心嗎?
盯著貂蟬發呆的王允突然想到,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小女子,那麽昨夜想出的計策豈不是可以一試了?用貂蟬去引誘董卓、呂布,待他們父子進入設好的圈套,然後再行離間計,使董、呂二人反目成仇如何呢?
莫非是天意不絕漢室,欲將拯救國家之大任降落在一個小女子身上,擔當起滅絕董卓、綿延宗社這個重大使命嗎?
但是,在這個小女子身上能創造奇跡,獲得成功嗎?
想到這裏,王允不禁悲從心生。因為,將這副重擔全部交給貂蟬這個小女子來擔當,憑她昨夜焚香拜月時表達的俠義忠誠,相信貂蟬不會推辭。然而,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子送入虎狼之窩,即使她有這份膽略能夠周旋於兩個汙濁混賬的男人之間,可這對一個青春貌美、正當少女懷春的女孩子來說,是多麽殘酷的犧牲啊!再者說了,如果此計策泄露出去,非但我的性命難保,還有可能會殃及到整個國家啊,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罷了罷了,王允一陣搖頭,還是算了吧,不要走這條毫無勝算的危險之路了。
說罷了,王允心裏卻沒有真正地放下。他很想與貂蟬再行商量,試探試探貂蟬的態度,然後再斟酌考慮出一個萬全之計。
於是飯後,王允將貂蟬獨自一人喚到書房,十分誠懇地對貂蟬說:“今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你商量斟酌。”
貂蟬聽了,看到王允從沒有過多地看自己的表情,以為王允是為依從王夫人生前遺囑,將自己納為偏房一事。
一向視主人王允為父親的貂蟬,對於這件事,因心中懷有報答王夫人養育之情,所以決不會違背故去的王夫人的意願。但是一旦主人王允將當麵提及,貂蟬內心深處仍然會有些隱隱的疼痛。
此時,貂蟬隻能低頭不語,認命地等待主人王允把最後的窗戶紙捅破。
看到貂蟬如此表情,王允知道貂蟬想到別處去了,連連擺手認真地作出解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要與你商量的,是國家的大事,並不是家庭的私事。不知你是否有能力,來助我一臂之力呢?”
貂蟬聽到主人如此嚴肅莊重的話語,早已羞紅了臉,急忙答道:“婢女深受主人的養育之恩,多年撫養我長大成人,我的生命都是主人賜予的。倘若主人有什麽差遣,即使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請主人盡管吩咐。隻要是婢女力所能及,我一定聽從主人的。”
麵對善良感恩的貂蟬,王允心中不勝感動。但是,青春嬌美的貂蟬又令王允十分疼惜,心情複雜的王允,當下跪倒叩頭:“貂蟬呀!我早已有認你為我女兒之意,隻因事務繁亂,我的心緒也不定,才沒有舉行個儀式。現在是否願意認我這個父親,做我的女兒呢?”
貂蟬聽了,慌忙跪倒俯身行禮:“婢女身受主人大恩,這麽尊貴的父女名分,我怎麽敢認呢?”
貂蟬見主人跪拜不起,嚇得花容失色。驚慌失措中,貂蟬又一次俯倒。
麵對自小撫養她的恩人,麵對兩鬢過早染霜的長輩,貂蟬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主人究竟有怎樣的事情需要貂蟬,隻管對貂蟬明言。主人如此屈尊,豈不折殺貂蟬嗎?!”
王允立起身來,嗚咽說道:“我之所以拜你,一是確有認你為義女之意,二則是為大漢宗社而拜啊!不知你能否顧念大漢四百年社稷,還有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百姓,擔當此重任啊?”
貂蟬立即再次發誓:“剛才我已經說過,主人倘有差遣,婢女將萬死不辭,請主人盡管吩咐便是。”
內心矛盾的王允,猶豫著說:“這件事如果成功,將是大漢宗社和百姓的福祉,是天下之大幸;但是,一旦失敗或是泄露出去,不但我與你的性命不保,漢室也從此將傾覆啊!”
見王允仍在吞吞吐吐,不肯把話說明白,貂蟬意識到了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內心不由得抽緊在一起。貂蟬盡量使自己屏息靜氣,等待著王允的下文。
王允說:“你可曾聽說過春秋末越國苧蘿,一個關於西施女子的故事?可知當年越王勾踐戰敗屈服吳王夫差的時候,謀士範蠡是如何用計的嗎?”
王允下著狠心繼續說:“是美人計。”
貂蟬是知道那個天生麗質的西施的。
相傳浣紗女西施在溪邊浣紗時,水中的魚兒被她的美麗吸引,看得發呆,都忘了遊動,以至沉入水底。所以西施素有“沉魚”之貌一說。
公元前494 年,越王勾踐三年,夫差在夫椒(今江蘇省吳縣西南)擊敗了越國。越王勾踐退守會稽山(今浙江省紹興南),受吳軍圍攻,被迫向吳國求和,勾踐入吳為質。釋歸後,勾踐針對“吳王**而好色”的弱點,與範蠡設計策,“得諸暨羅山賣薪女西施、鄭旦”,準備送予吳王。
當時認為真正的美人必須具備三個條件:一是美貌,二是善歌舞,三是體態。西施隻具備了第一個條件,還缺乏其他兩個條件。於是,西施發奮苦練,先學習歌舞。在悠揚的樂曲中,西施很快翩躚起舞,婀娜迷人。進而她又學習禮節。一位浣紗女被訓練為一舉手、一投足均顯出體態美,待人接物十分得體且修養有素的宮女。然後,越王又給她製作了華麗適體的宮服。前後花了3 年時間,方進獻吳王。
吳王夫差見到優雅絕色的西施大喜,不惜血本在姑蘇城建造了春宵宮,並築大池,在池中設青龍舟,日與西施為水戲。吳王又為西施建造了表演歌舞和歡宴的館娃閣、靈館等。西施擅長跳“響屐舞”,夫差又專門為她築“響屐廊”,用數以百計的大缸,上鋪木板,西施穿木屐起舞,裙係小鈴,鈴聲和大缸的回響聲“錚錚嗒嗒”交織在一起,使吳王夫差聽得如醉如癡。吳王夫差因為沉湎女色,不理朝政,最終走上亡國喪身的道路。
是柔弱女子西施,在國難當頭之際忍辱負重,以身許國,把吳王迷惑得眾叛親離,無心於國事,為勾踐的東山再起起了掩護作用。
貂蟬點點頭,靜聽主人王允繼續說下去。
王允不敢直視貂蟬那一汪純淨的眼睛,低著頭繼續說:“我想出一場連環妙計,用女色去離間荒**好色的董卓、呂布父子,以使他們相互猜疑,相互妒忌,進而反目成仇,最終相互殘殺。隻是眼下又能到何處去尋找這樣一個既忠誠又可靠,還要有膽有識的合適之人啊?”
靈性的反麵是淺薄或複雜。淺薄的女子定是乏味的,而複雜的女子也同樣累人地乏味。隻有富有靈性的女子才能以她那種單純的深刻產生雙倍的韻味。
貂蟬就是這樣靈性的女子。她已經明白主人王允的意圖了。
順著王允的思路,貂蟬告訴主人:“主人的計策,固然想得非常好,但是董卓、呂布雖然都是好色之徒,疑心卻也是非常重的,時刻提防著有人暗算他們。主人的這個妙計,必須設法使董卓父子在無意之中見到這個女子的好。
如果特意將女子進獻於他們,恐怕會使他們生起疑心。況且如果隻能獻於一方,不能引起他們父子之間的衝突,也是枉然。”
王允十分吃驚,沒想到貂蟬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識!
王允對貂蟬更加刮目相看了,內心也堅定地認為貂蟬是擔當此重任的不二人選。
“你所想到的,的確不錯。”
王允延續著自己的思路:“如果你接受我們的父女關係,我想以認你做女兒為名,大擺宴席,邀請全朝的官員共赴喜宴。那時董卓父子必然前來道賀。
等到他們來了,我就喚你出來拜見各位官員。董卓是個十足的好色之徒,一旦見到你的美貌,必然是心醉神迷,到那時,就會不請自來找我的。呂布這方麵,待董卓入套之後再如法炮製。這樣,我想一定會成功的。”
冰雪聰明的貂蟬早已在主人之前屈尊跪拜的大禮上,在主人旁敲側擊道出的西施故事裏,還有主人躲閃不定的眼神中,感覺到主人將讓自己去做怎樣的一件事。
雖然忠誠善良的貂蟬有言在先,主人倘有差遣,自己將萬死不辭。但是,聽主人這樣輕鬆流暢地將這個計策和盤托出之後,貂蟬的內心還是感到似被一把利器猛刺了一般,疼痛無比。這是比死還要艱難萬倍的差遣;是一個女子青春、貞潔、情感、生命的犧牲與毀滅;是從裏到外,肉體與精神等所有一切美好的犧牲與毀滅。
倘若自己真是王允之女,是否也會遭遇成為權貴人物手中的一件工具或是玩物的命運呢?
此時的王允,倒是表現出幾分真誠。他告訴貂蟬,認貂蟬做他的女兒是他多年來的願望,即使這次不用此計。所以,王允希望貂蟬千萬不要謙讓,現在就認他為父好了。
貂蟬見主人決意要認自己為女,也就不再推辭,便拜了四拜,彼此認做父女。
王允上前扶起貂蟬,悲喜交加:“我的女兒,就不要多禮了。隻是要你去做這麽大的犧牲,真是委屈女兒你了呀!但是,你知道嗎?漢朝天下可能會在你的手中得到保全呀!”
此時,貂蟬嬌美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憂鬱。這使得貂蟬更加的清秀而高貴,端莊而充滿神韻。
王允愈加感覺到,苦心思謀的這個計策非貂蟬這個清高秀麗的女子不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