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見他提高了嗓音,知道他想耍橫,高平想反正我是要走的人,給你留什麽麵子,他也橫了起來說:“王雋,還有什麽程序沒走完?你不要插根蔥就裝象——在我麵前裝大,明告訴你,你一天不把這筆錢給我辦了,我就一天不讓你得到安生。”
王雋一聽這話就急了,罵道:“高平你怎麽說話的,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那你不要走,倒要看看你怎麽讓我不得安生。”說話間他提起電話報警,高平見他報警,心裏一凜,但卻不想示弱,就坐在座位上不動,還說了句“我還就盼著你報警”。
不一會兒派出所的民警就來了,一問情況,高平和王雋各執一詞,把警察搞得不勝其煩,就請王雋和高平去派出所走一趟,回去協助調查。警察帶高平、王雋走的時候,和高平一個辦公室的劉海看見了,這哥們兒一直跟高平關係不錯,還跟高平一起參加過他們“七劍客”的聚會,跟陸軍比較投緣,留過陸軍的電話。他於是馬上出去找公用電話通知了一下陸軍,陸軍問清楚可能是哪個派出所後就馬上出發去看看究竟。
陸軍找了一番後,最終在橡膠林路派出所找到了高平。高平到派出所後知道好漢不能吃眼前誇,就反複申明自己隻是希望王雋把他該報銷的錢給他,沒有使用過威脅的字眼。王雋很是生氣,就罵高平不是男人,沒膽把剛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高平不理他,仍堅持自己的說法。警察見找不到證據證明高平威脅王雋,也就不想再管這事,讓他們兩個人回去協商。
高平從派出所出來看見陸軍在大門口等,陸軍馬上上前關切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弄得高平心裏挺熱乎的,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陸軍說要不你向你們公司老總的上級反映,到最後還解決不了,你還可以起訴你們公司和老總,走法律途徑,不要自己采取過激手段解決,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再從派出所裏麵走出來。
高平覺得陸軍的話很有道理,就問陸軍有沒有熟悉的律師朋友,幫忙介紹一個,陸軍說我沒有但我可以請其他人介紹。
接下來,王雋依然拖著不辦,高平就寫申訴信給省局領導,每周一封,還抽時間回省局去信訪,同時還請了一個陸軍介紹的律師關雲鵬幫忙走法律途徑。然後他還主動約請公司以前相熟相好的同事,把這件事廣為傳播,擴大影響。
一時間,王雋感受到了來自各方麵的壓力,到他收到律師函的那天,他終於坐不住了,接受了他秘書的建議,覺得他這穿皮鞋的沒有必要跟高平這穿草鞋的較真,就讓財務通知高平去辦理,但還扣了一筆2000多元的什麽無故曠工罰款。高平知道這筆考勤罰款是王雋為了泄憤找借口想找回點麵子。但王雋總的還是服了軟,這筆錢的大頭能夠到手,他也就不想再為那部分罰款而再糾纏了。
處理好在築地的事務,高平在思考是否馬上去卓遠房產公司。除了米虹,他在海南已經了無牽掛,他需要盡快確切地知道米虹對他的態度,換句話說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耗在揣測米虹對他的看法上了,他需要的是給個痛快話,哪怕是快意一刀也好。
高平上午到米虹辦公室找她時正好碰見陸軍和米虹在商量事情。陸軍看高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有幾分猜到了高平的來意,他給高平倒了杯水,然後借口給伍總送資料溜了出去,留下高平和米虹兩個人在辦公室。高平問米虹下午有沒有空一起喝個茶,米虹看他一臉嚴肅,知道他這時候找她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就答應下午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後在紅門茶館見麵。
兩人見麵時,高平感覺出米虹是精心打扮過的,看著米虹俏麗清瘦的臉龐,他心裏油然生出對米虹的一種憐惜之情。等米虹坐定,他不想繞彎子,把他的下一步打算對米虹和盤托出。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當米虹聽說高平準備回S省長河市發展時,還是感到一種深深的落寞。
看到米虹聽了他的計劃後默不作聲,高平問她下一步怎麽考慮,是否可以跟他一起去長河市發展,是否可以接受他的愛。米虹沒想到高平今天如此直接,一時間有些發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高平雖然知道米虹仍然想著陸軍,多半不會答應,但當真看到她把內心的猶豫寫在臉上時,還是感到由衷的失落。為了讓米虹放下包袱,也為了給自己一個台階下,高平接著說:“你可以考慮一周,一周之後我再問你的答案,不管結果為何,我都準備離開。”米虹還是沒直接回答,隻是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和米虹見完麵後,高平約陸軍喝酒,陸軍欣然前往。在海邊海鮮大排檔,高平點了一堆啤酒,對陸軍說:“‘七劍客’裏我們兩個最好,今晚我們兄弟不醉不歸。”陸軍知道高平心中鬱積的苦悶,更知道在這種時候“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便積極響應特別叫了兩瓶二兩的二鍋頭。高平見陸軍叫二鍋頭忍不住叫了一聲“好”,說:“陸軍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們兒。”
喝到興頭處,高平問陸軍覺得米虹怎麽樣?陸軍反問你指哪方麵?高平說:“你少裝蒜,當然是做女朋友怎麽樣,你不準打太極敷衍我,要說實話。”陸軍說:“好,米虹是個好姑娘,做你女朋友當然很好。”
高平緊接著問:“那你喜歡她不?”陸軍答道:“我一直當她是我的好妹子,她很可愛,我和其他同事都很喜歡她。”高平又問:“那你覺得我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陸軍說:“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你要聽真話,我告訴你現在你們成為戀人的可能性低於50%,但隻要你堅持,可能性也有可能變成100%,關鍵是看你願不願意等。”
高平好奇地問:“等什麽?”陸軍說:“等她明白誰才是真正適合她的男人,等她真正從內心接納你。”高平說:“陸軍你小子還真是個情感問題專家,你該去開條情感熱線,我包你生意紅火。”
兩個人把二鍋頭和啤酒兜底後,也就完全喝開了,說話徹底沒有了顧忌。高平大著舌頭說:“我覺得米虹喜歡你,我再怎麽拽她,感覺她的心思還是在你身上。”
陸軍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米虹對我什麽態度我還不知道,那是小女孩不懂事,我的心思全在林海璐身上,過去是那樣,現在仍然是那樣。米虹對我好過林海璐一百倍,但我這個人就是犯賤,對我好的不要,卻還想著那個對我不理不睬的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米虹這樣的好女孩兒對我好。其實你倒真蠻適合她的,你對女人溫柔體貼,又包容大度,米虹跟了你會有好日子過。”
高平說:“陸軍你說得是好聽,你總得幫哥們兒想想辦法。我這個人也是個一條筋,我就喜歡米虹,這病現在正在強烈發作,但卻還找到解藥。我一周後就要離開海口了,走之前如果和米虹之間還沒有明確的說法,那以後隔著千山萬水就更沒戲了。”
陸軍見高平說得誠懇,就拍了拍胸脯:“你的事我一定盡力去幫,希望你們倆能成。”陸軍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知道有些事情得先跟米虹說完後才能告訴高平。
和高平喝酒的第三天,陸軍在公司見到米虹,感覺她有點神不守舍的。陸軍把辦公室的門掩上,告訴米虹他家裏母親病重,昨天家裏已經給他打了好多電話,希望他盡快回A省,他昨天認真考慮了一整天,決定不再去北京,而是回A省發展。而且他希望盡快交接工作,也就是說他會很快離開海南,他這兩天就會把這事向楊錦和顧總匯報。
米虹覺得這個消息來得實在太突兀,讓她措手不及,之前她曾經無數次設想過她和陸軍的分別,但怎麽也沒想到這分別這麽快就要成為現實。不知怎的,她的眼淚竟沿著臉頰滑落了下來,陸軍看她這樣有些後悔在辦公室告訴她這件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
米虹默默哭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睜著淚眼問:“你非走不可嗎?”陸軍看著她滿臉淚花的樣子也很心疼,但隻能重重地點點頭。米虹不甘心地問:“你就不能把母親接到北京嗎?”陸軍輕聲說道:“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南方的水土和南方的人她都離不開了,隻有我回去。”
米虹知道陸軍已經作出了決定,要改變這個決定是不可能的了。她就問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走?陸軍說慢則一周,快則這幾天。米虹一聽又開始哭了起來,陸軍從抽屜裏拿出幾張紙巾遞給她讓她擦擦臉,米虹邊接過紙邊說那我跟你回去看老人家。陸軍說公司留我們倆在這邊守項目,我家裏有事不得不離開崗位,要是你跟我一起走了,我們對不起楊錦,也對不起信任我們的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