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另一個法子,但必須滿足一個條件,”華新想了好一陣子說,“你必須去找個關係好的公司,他們正好需要實施有抵押物的項目,我可以嚐試找人對其抵押物多評估點價值,多貸點款給對方,你需要的資金從多貸的那部分拆借出來。但前提是對方的一把手和財務能配合你,這中間環節多,你必須對每個環節都把握好,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還有就是審批時間長,看你能不能等。”

華新告訴顧雲這個法子時,同是讀經濟管理出身的顧雲知道這樣做肯定能倒出錢來,但要找這樣的項目和願意配合的人,難度實在很大,而且還要華新冒風險。更何況多長時間能做好也很難估計。

“我最多隻有不到三個月時間來弄錢,這樣做不是不可以,但我怕時間不夠,我等不起。你天天都在金融機構裏泡,拜托再想想其他辦法。”

華新又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想到另外一個法子,也許行得通,但我沒操作過,還不能確定。”

“什麽法子?”顧雲急切地想知道。

“不走銀行信貸,走信托公司。你去找個有技術含量的工業項目,需要申請貸款的,做份漂亮的投資預測報告,再找個信托公司,讓他直接給你的項目投,這樣你就不用去拆借了。你的房地產公司作為項目開發方,信托公司以第一次支付項目工程款的名義就可以打第一筆款到你公司了。這在理論上是行得通的,而且我聽其他行長說過有人這樣運作過,好像還成功了的。風險是你必須在一年內把這筆款的本金和委托利潤金付給這個信托公司,否則就有可能會出問題。”

“這個好,”顧雲聽了這個法子一下子激動起來,“隻要貸出200萬,把土地的定金一付,就可以按規劃找建築公司墊資修建,而且也可以把土地證運作下來,有土地證就可以抵押貸款了。”

“但你還是得抓緊時間,這中間主要還是協調人際關係費時間,城市大了,一天辦不了多少事情。”華新知道這個流程雖然比走銀行好些,但還是有難度。

顧雲聽了華新的意見後立刻決定按他說的那樣去運作,因為華新不開車,所以兩個人就盡興喝了好幾瓶啤酒。喝高興後,相約都回去想想這事找誰幫忙、下一步具體怎麽弄,喝完酒兩個人起身離開,顧雲送華新上車時把玩具拿給他,並讓他代問弟妹和小侄兒好。

這夜,顧雲終於睡得踏實了,夢裏見到了許多的魚,許多金色的、在自由遊泳的小魚。

華新第二天一上班就在想顧雲的事該找誰弄,想來想去,還是隻有他金融進修班的好友——盛輝信托公司的老總徐晉“徐胖子”。他和“徐胖子”在進修班是鐵杆酒肉朋友,通過和“徐胖子”一年多的“酒肉”,他發現男人之間除了和顧雲那樣的精神認同鑄就的堅實友誼外,還會有因長期一起花天酒地而產生的牢固交情。這是一種奇怪的交情,一種幾乎是徹底形而下的交情,它不同於友誼的為人生帶來提升意義、指向精神和純潔,它更多直麵的是人本能中最**的欲望,指向的是肉體的享樂,在庸俗的同時使百無聊賴的平凡日子多了些快樂。

華新和徐晉一起“酒肉”的時候,一直是逢場作戲,而且守住了最後底線,一方麵他怕涉足太深會影響自己前程,另一方麵他本質上是個保守的人,好多次徐晉拉他下水,到最後他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華新電話約徐晉,正好徐晉也想約華新。徐晉說想吃烤鴨,華新說那就去前門那片兒的那家,味道正宗。徐晉說我要多帶個人,華新說那我也多帶個把人。徐晉在電話那頭壞笑了起來,以為華新也有老婆之外的女人要帶,就調侃道:“靦腆的華行長也有其他人要帶了哈,我很期待和好奇。”

黃昏時分,華新在前門烤鴨店1號雅間和顧雲、陸軍匯合。顧雲帶上陸軍一方麵是想讓陸軍多認識個人,因為在談好後一些事情由他去辦會避些嫌;另一方麵自己的身份是個老總,再怎麽也得帶個秘書出席撐個場麵吧。臨走時他吩咐陸軍帶上專門從公司拿的六瓶陳年茅台。

徐晉來得晚,足足遲到了近半個小時,華新說:“這個徐胖子,待會兒罰他付賬。”正說著,徐晉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衣著講究、容貌豔麗的30多歲的女人。

徐晉落座後連連說不好意思來晚了,我自罰三杯。華新說不光是要自罰三杯,來得晚的人還要結賬,徐晉連說應當應當。顧雲看徐晉過早發福的身體像一隻充滿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都圓圓的,覺得華新叫他“徐胖子”還真名副其實。

通過介紹,顧雲他們知道跟著徐晉一起來的女子叫賴麗麗,是一家大酒店的副總經理,看徐晉和賴麗麗對視時曖昧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倆關係非同一般。

顧雲帶來的陳年茅台是老包裝的那種,一九七六年的,當年顧雲還在機關時酒廠的人送了一箱12瓶,有重要事情才拿出來喝。酒一開便醇香四溢,華新端起酒杯一聞就說好酒,大家有口福了。徐晉一看這酒就知道顧雲並非一般人,再加上聽華新介紹顧雲是他最好的哥們兒,也是師兄,不敢怠慢,席間頻頻和顧雲舉杯言歡。陸軍很是機靈,在席間殷勤倒酒斟茶,弄得徐晉和賴麗麗都直誇顧雲會選助理。

酒過三巡,華新準備說正事,就分別暗示顧雲和徐晉讓其他人回避一下,賴麗麗十分機靈,說她先回酒店了,晚上還有事情。徐晉忙起身送到大門口,在他送賴麗麗的當兒,顧雲說這徐總還真是紳士。

華新說:“他啊,就好這一口。”華新和顧雲會心地對視一笑。顧雲讓陸軍先回賓館等他,順便給楊錦他們打個電話看看三亞的事情怎麽樣了。

徐晉聽顧雲說完海濱地塊融資的事情後,一臉嚴肅,沉默了好一會兒。華新見他不說話,就問:“哎,這事能不能幫上忙你說一聲啊。”

“難啊,”徐晉一臉苦相,“主要是這項目完全沒有抵押,又跟現在信托主要支持的工業、新技術產業沒什麽關係,這怎麽整嘛。”顧雲見徐晉很為難,心裏一片瓦涼,默不作聲,看著華新。

“不難我找你幹嘛?就是知道有難度,我才找你。我們是哥們兒,你不是經常說我要有事一定要找你,現在真有事,你不能有點困難就退縮,要想想辦法。信托這塊兒你天天在摸,你才真正知道它的B門在哪兒。老顧是我鐵哥們兒,這個忙你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幫。我沒找別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就是想到你夠哥們兒,做事也穩當。”

徐晉看華新很堅持,知道這事已經很難推辭掉了。徐晉自打認識他就知道,華新向來不喜歡求人,今天這樣表現證明這事他確實很上心。華新是金融圈內的少壯派,年輕有為,又有很深的人脈資源,不能得罪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也隻有再想想法子了。想到這裏,徐晉說:“好吧,我回去想想,想好了給你們回話。”

“是啊,京城資金的第一牛人徐總發話了,還有搞不定的事情?”華新激將了一句。徐晉不回答,隻是嘿嘿地笑。

飯前顧雲征求過華新的意見,是不是給徐晉準備個紅包當作見麵禮,華新覺得大家第一次在一起,這樣做顯得有些唐突,顧雲也就沒準備。三個人起身準備走時,顧雲給華新和徐晉一人提了兩瓶陳年茅台,本來徐晉想推辭,但看華新都接著了,也就收下了。

和徐晉分手後,顧雲和華新接著在烤鴨店旁邊的茶館喝茶,顧雲有些擔憂,說:“看徐總那樣子,這事恐怕難。”

華新寬慰他說:“徐胖子這人是這樣,他的水深,輕易不幫人忙,是業內出了名的‘笑麵徐’,對事情永遠不會明確表態,像今天這樣能表態再回去想想,應該都是破了例的。但這家夥路子很野也很廣,我從其他人那兒了解到,他以前應該是成功操作過類似打擦邊球的項目的。”

“我看他跟那個賴經理關係好像很好,我們能不能從她那兒入手,幫著做做工作。”顧雲想另辟蹊徑走走這條路子。

“嗯,我從其他渠道確認一下他和那女的關係。多方用用力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