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九點鍾。羅絲·麗塔、喬納森叔叔和路易斯沒有去吃冰激淩,而是去了齊默爾曼太太的家,在她的客廳裏舉行備戰會議。她把每一盞燈都打開了,紫色的家具幾乎都亮了起來。壁爐台上方,一條紫色的龍在一幅鑲框的畫中扭動著身體。路易斯發現,看著那個生物真的讓人很難受,所以他一直盯著運動鞋的鞋尖。
齊默爾曼太太在地板上踱來踱去,而另外三個人則坐在她那張紫色的沙發上。“是珍珠嗎?”她問喬納森叔叔,“你確定嗎?”
“我並不確定,”喬納森叔叔坦白道,“尤其是對波茨沃斯·史蒂文森認為他從凱勒家的垃圾裏拿走的東西不確定。他告訴我,他在凱勒家的垃圾桶裏發現了一個木箱子,差不多這樣。”說到這裏,喬納森叔叔比畫了一個邊長約十厘米的正方形,“他想,也許可以把它賣掉。而他在那該死的東西裏發現了一個秘密夾層,他認為裏麵有一顆知更鳥蛋大小的珍珠。”
“珍珠?”羅絲·麗塔問。
“夏威夷曾經以盛產珍珠而聞名,”喬納森叔叔回答,“這就是珍珠港這個名字的由來。我相信老查德威克船長確實從夏威夷帶回來了一些珍珠。”
齊默爾曼太太停止了踱步,雙臂抱肘交叉在胸前,搖了搖頭:“珍珠?我沒聽說過這種事。我知道大地魔法、水係魔法和天空魔法——甚至還有天氣魔法,就像已故的、無人哀悼的艾薩克·伊紮德曾經用過的那種,但從來沒聽說過珍珠魔法。那顆珍珠後來怎麽了?”
“他把它扔了,”羅絲·麗塔說,“它在空中燃燒了起來。”
齊默爾曼太太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什……什……什麽?”
“我也看見了,它看起來像熔岩。”路易斯小聲補充道,“它掉在了街上,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隻留下一個像黑色星號的煤煙痕跡,”喬納森叔叔表示同意,“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常常放煙花,有時它們會留下一塊燒焦的地方嗎?就是那樣。”
齊默爾曼太太輕哼了一聲:“我從來不會擺弄像鞭炮這樣危險的東西。好吧,這可真是件怪事,波茨沃斯還好嗎?”
喬納森叔叔咳嗽了一下:“他不好,我想他再也不會好了。醫生認為他的身體沒有受傷——至少他們沒有發現任何骨折,雖然他手上有一些嚴重的傷口——那是他的手砸破卡車的擋風玻璃造成的——但他產生了可怕的幻覺。他告訴我有一支軍隊在追他,一支由黑夜和黑暗組成的幽靈軍隊。”
“我也感覺到了。”路易斯說。他講述了他的兩次經曆,一次是在夏威夷屋,另一次是在主街。“當我直視它們的時候,我什麽也看不見,”他說,“但當我看向別處時,它們就在一邊忽隱忽現,就像一大群人排成縱隊飛奔而過。”
齊默爾曼太太皺起了眉頭:“你對它們有什麽印象嗎?它們有多高?像普通人一樣高?還是更高?或者更矮?”
路易斯感到很無助:“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和普通人差不多高吧,比我高。”
齊默爾曼太太轉向羅絲·麗塔,問道:“你看到或感覺到什麽了嗎?”
“沒有!”羅絲·麗塔困惑地說。
“路易斯以前也沒說過他看到過什麽。”
路易斯低下了頭。“我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像隻膽小的貓,”他嘟囔著,“我不想像臭——史蒂文森先生那樣失去理智。”
齊默爾曼太太的嘴角繃得很緊:“我不喜歡這樣。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路易斯,既然你看見過它們,它們可能也在盯著你。你得勇敢點兒。一些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一些古老而深遠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很擔心大衛和他的家人。”她看著路易斯的眼睛。“可是現在,”她哀傷地補充道,“現在我最擔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