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品頭論足

刑訊室審訊的常規性程序,必須是由情報科亦或者是行動科主導,開口問話,便是第一道工序。

於慧對審訊的程序也有了解,捧著記事簿坐在刑訊室的桌子後麵,手中持筆,準備開始記下審訊過程當中的情報。

李傳世在一旁掠陣,他擔當的作用就是在一旁待著,隻要不出什麽大亂子,就和他沒什麽太大的關係。

張大胖舀了一碗水,潑在鬆井三郎的臉上,在他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立刻讓他提神醒腦,隨即一言不發的和劉東升站在一起,收手而立。

“咳咳”從昏迷當中醒來,藥勁還沒過去,鬆井三郎一副精神衰弱的樣子。

秦修文揉了揉鼻子,背著手慢慢走到鬆井三郎的麵前,開口說道:“醒了?”

“哼”鬆井三郎渾身無力的抬起頭,看向秦修文的臉,眼中四溢的神光緩緩凝聚。

此時,秦修文臉上的偽裝已經散去,恢複了原本的容貌,所以鬆井三郎還沒有認出這就是在江花飯店隱藏身份的那個貴家公子。

“你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吧!”秦修文環視過四周擺放整齊的刑具,讓鬆井三郎的視線不由得跟了過去,瞬間看清了自身的局勢,神色一沉,內心顫栗。

“暫且稱你為吳永吧,這個屬於中國人的名字。”秦修文看著他的臉,說道:“處於禮儀之邦,先行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軍事情報處情報科的中尉秦修文,至於其他的說不說就沒有介紹的必要了,相信你現在已經知道我為什麽要抓你到這裏來,我需要你做的很簡單,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免受皮肉之苦,說不定還能有一條生路。”

鬆井三郎抬起頭與他對視,從那雙看似平淡、明亮的眼眸中仿佛看見了一輪幽譚,深不見底,像是恐怖深淵,令人為之恐懼、忌憚。

這是一個內心冷血,手段狠辣的凶人。

他內心做出斷定,恐怕他此行已經沒了活路,但事到臨頭,他的內心反而平靜了許多。

不過是嚴刑逼供罷了,作為一名間諜特工,他自然是受過專門的訓練。

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扛過去。

他心裏加持著自信,如果一開始他就膽怯,那麽他就很難撐過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更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把我抓進來,你們這是在冤枉我,趕快放我出去。”鬆井三郎裝傻充愣,對秦修文的詢問根本無動於衷,憤怒的掙紮。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軍事情報處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江花飯店,為什麽會盯上自己。

他可以確定以及保證,自己在執行任務和傳遞情報的期間都特別低調,甚至比任何人都謹慎小心,可軍事情報處的人又是如何注意到自己的。

陷入死局,他仍然在想些自身究竟在何處露出了破綻,同時也對秦修文的話矢口否認,言言句句都是反駁,希望能夠掙紮出一線生機。

“裝傻充楞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持qiang反抗,還有衣領處的毒藥,無不說明你是日本間諜的身份。”秦修文對於心理方麵的攻勢可謂是輕門熟路,神色平靜的揭穿了他的偽裝,眼中湧動著睿智的光芒,掃過他的臉,說道:“讓我說說看,你是特高課的間諜特工,應該是某一個情報小組的組員,或者是組長。”

秦修文以前經曆過特高課的訓練,再加上三年前抓捕的日本特務進行審問,對特高課的職務和野心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他仔細觀察著鬆井三郎的神色,揣摩著他的內心,通過緩慢的言語進行試探,妄圖建立起壓力,給鬆井三郎一種“我了解很多”的形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莫名其妙。”鬆井三郎勃然大怒,堅持自己的話:“我以前是山匪,現在棄惡從善,你們這麽對我,不公平。”

“頑固不化。”秦修文臉上的和善頓消,驟然出手捏住鬆井三郎的下巴,迸發出骨骼的脆鳴聲,目光陰冷,流露出的氣息令人為之心顫:“不見棺材不落淚,看來你不經曆過皮肉之苦,是還會抱有這一絲不該有的幻想。”

鬆井三郎內心早已沉入穀底,與之對視,看上去,倒是顯得骨氣十足。

“骨氣挺足。”秦修文笑了笑,似乎在讚譽,隨即扭過頭,笑著說道:“兩位,既然這人如此不開竅,隻能憑借你們的手段了,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別人不客氣,秦修文即便不在意,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去。

“一定不會讓秦修文隊長失望。”張大胖語氣生硬,說道:“隻要秦修文不怕被說屈打成招就好。”

“拭目以待。”秦修文倒是不在意,他也想看看刑訊科的人究竟有什麽手段,微微一笑,退到一邊,饒有興致的等待著他們的發揮。

張大胖輕哼一聲,與劉東升一齊上前,將鬆井三郎身上的枷鎖緊緊禁錮在椅子上,手起刀落,鬆井三郎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布條一樣被切的幹淨,露出他身上結上一層血痂的傷痕。

“抓捕的動作總要大一點,必不可免受些傷,沒什麽大礙,不會影響你們的審訊工作的。”秦修文看了一眼,對他們解釋道。

“沒關係。”張大胖仿佛褪去了一層枷鎖,神色不加掩飾的陰狠,渾身似也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息,態度生硬,近乎不近人情的冰冷,戾氣十足。

“生活上的小知識,高溫殺毒,而且還止血,秦隊長不必擔心,我們下手有分寸。”他撇過頭對秦修文露出一口參差不齊,閃著寒光的牙齒,就像是森寒可怖的鋸齒,令人感到一陣心悸。

說話時,他伸手從一旁熱浪滾滾的碳火中,取出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踏步來到鬆井三郎麵前,對他猙獰一笑,不容他掙紮,猛地按在他剛剛結成血痂的傷口上。

“滋啦滋啦”

皮肉被燒焦腐爛的難聞味道逸散,彌漫整個刑訊室,一股白煙冒出。

“啊啊啊”鬆井三郎發出歇斯底裏的慘叫,奮力的仰頭望天,脖子上冒出數根青筋,身體劇烈的**抽搐,兩眼不斷地上翻。

正在記錄的於慧手指一顫,筆尖在紙麵上留下一灘筆墨,臉色微微蒼白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但終究是黃埔軍校的畢業生,心性過人,很快就緩了過來。

“這隻是一種常規手段,不值一提。”張大胖微微一笑,回頭望向秦修文,他是刻意如此,就是為了給這個家夥一個下馬威。

隻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秦修文麵色如常,甚至還吸了吸鼻子,說道:“味道不難聞,有些類似燒烤和烤肉的味道,隻是缺少了調料的味道。”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眼皮一顫,望向他的眼神露出異樣的光澤,此行此景,配上這樣品頭論足的話,著實有些非同一般的味道。

於慧臉色更顯蒼白,深深地看了秦修文一眼,內心對他更為敬佩,同是黃埔軍校的畢業生,她們二人的差距在這裏看來,真的不小。

張大胖和劉東升對於刑訊的手段早已經麻木了,但聽到秦修文的話,她們還是有一瞬間的愣神,這也太淡定從容不對,這是變態才有的想法吧!

“這小子不是糊弄人呢吧!”張大胖仔細看了眼秦修文的臉色,悄悄嘀咕了一聲,內心算是徹底收起了對他的輕視。

“話說,之前忙著抓捕他,也沒吃什麽,真的有些餓呢!”秦修文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揉著肚子,忽然偏頭看了一眼於慧,問道:“於慧,你餓麽?”

“啊?”於慧茫然的抬起頭,一臉發懵,有些沒緩過神來。

“我想吃點東西,你要吃點什麽嗎?”秦修文神色如常,如此直接的問道。

頓時間,刑訊室裏麵一片寂靜無聲,就連慘叫不止的鬆井三郎也是看了過來,臉皮抽搐。

“不不了!”於慧臉色煞白,忍住胃裏麵的翻湧,勉強說道:“我不餓,而且,現在,不好吧!”

言外之意,現在在這種地方工作呢,就別幹這種影響不好,而且還惡心的事情了。

“哦,你不吃,那我就自己吃了啊!”秦修文對於話中深意罔若未聞,側過頭看向李傳世,喉頭滾動了一下,說道:“李少尉,要麻煩你們刑訊科的人了。”

李傳世的笑容也很勉強,說道:“秦隊長”

“我餓了!”秦修文打斷他的話,而且語氣非常認真。

“好吧!”此行的主事者是秦修文,他有著完全的話語權,李傳世隻好應命,歎了一口氣,說道:“秦隊長,你想吃些什麽?”

這一刻,刑訊室的氣氛不對了,顯得詭異而又可怕,任何人都無法接住秦修文的腦回路,在刑訊室想吃東西,怎麽想的呢!

秦修文神色如常,真的好像是沒有察覺到現場的氣氛一樣,交代道:“其實也沒什麽太想吃的,就買點烤肉、五髒六腑、以及各個肢幹的骨肉吧,記得要完全點,而且還要精美。”

現場非常安靜,張大胖和劉東升麵麵相覷,也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了。

“這個秦隊長怎麽感覺有點邪性呢!”劉東升第一次感覺有點緊張,悄悄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聲對張大胖說道:“他該不是這裏有問題吧!”

“我怎麽知道。”張大胖也覺得詭異,深深地看了秦修文一眼,臉色難看:“他該不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給我一個下馬威吧,嗬嗬”

鬆井三郎渾身是汗,軀幹裏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抬起頭看了秦修文一眼,忍耐著痛苦,暗罵了一聲:“神經病,軍事情報處怎麽什麽人都收。”

不得不說,秦修文這種詭異的反應和要求給了所有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李傳世出去按照秦修文的要求去吩咐了。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被眾人盯著看,秦修文一點異樣也沒有,神色如常的笑道。

“秦隊長,好手段。”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話,張大胖轉過身,陰沉著一張臉,拿起長長的釺子,紮進鬆井三郎的指甲縫隙裏麵,不停地扭動。

“啊啊啊”

秦修文站在一旁,笑容滿麵的欣賞著慘叫不止的鬆井三郎,眼底深處的情緒十分平靜。

半個小時後。

正在刑訊的過程當中,刑訊室的門被推開,刑訊科的數名人員拎著打包袋走了進來,神色詭異的看了秦修文一眼,應他的要求,把這些菜都擺在桌麵上,然後退了出去。

“秦修文,你究竟要幹嘛?”於慧不相信秦修文的內心如此變態,內心十分不舒服,湊到他的身邊,低聲問道。

“沒什麽,看著就行了。”秦修文沉默了一下,唯恐給於慧留下心理陰影,便語焉不詳的解釋了一句,隨即將桌子的位置挪動,擺在正在受刑的鬆井三郎正前方,將包裹裏麵的肉菜盡數擺在桌麵上。

最令秦修文滿意的莫過於一個豬頭了,他信手一動,將鹵過的豬頭擺在桌案上,與鬆井三郎的腦袋遙遙相對。

張大胖和劉東升側目看了他一眼,均是暗罵一聲,隨即無視掉他,繼續進行審訊。

一根浸過鹽水的皮鞭掛滿了倒刺,狠狠地落下,帶走鬆井三郎大腿上的一片血肉,大腿內側位置可是人體最為敏感的位置之一,鬆井三郎發出一聲慘叫,聲音衰弱。

秦修文笑容滿麵的拿起一個豬肘子,放在鼻端聞了一下,然後大口咬下,嘴角粘上一層鹵湯,麵目顯得有些猙獰的扭過頭,對一旁不停皺眉,臉色蒼白的於慧說道:“豬肘子對應的人tiwei置就是人的大腿,這個位置因為經常運動的因素,味道特別鮮美。”

他意有所知,含糊不清,笑著看了鬆井三郎一眼,讓他為之瞳孔一縮,內心微顫。

於慧臉色一白,強忍著嘔吐的感覺看了秦修文一眼,攥緊了手中的鋼筆,她真的要有心理陰影了!

燒紅的烙鐵放在鬆井三郎的胸口上。

“於慧,你們女孩子喜歡苗條纖細的身材吧,你可以多吃雞胸肉,它所含的脂肪很少”

釺子狠狠一擰,鬆井三郎的指甲被撬開,血淋淋的傷口流出鮮血,伴有十指連心的痛苦慘叫。

“於慧,你喜歡吃豬蹄麽?西方國家的學者說,豬蹄裏麵所含的營養對人體特別好,而且味道濃醇,有嚼勁”

一記拳頭狠狠地落在鬆井三郎的肚子上,五髒六腑翻滾的強烈痛苦令他直接失聲,瞪大的眼睛充滿了血絲,似乎要掉落下來。

“於慧,你知道麽,不論什麽動物身上的五髒六腑都有各自的味道,胃、肺、膽、肝、腎,各自味道不同,但我還是喜歡肥腸,雖然有些味道,但經過爆炒之後,還是蠻香的”

秦修文拿筷子夾起一段肥腸,放在嘴裏,慢慢咀嚼,點頭讚歎其口感和味道。

“於”

“啪!”

鋼筆掉在桌案上,於慧臉色蒼白,終於忍無可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走出刑訊室。

“我出去一會兒,嘔”

“”秦修文用筷子夾著一塊肥腸,表情比較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