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隔壁楊奶奶家告別後,不得不回到那個冰冷如冷血動物的家庭,有時候如子在想,要是自己有錢了,肯定不住家裏,也不受家裏的怨氣。這是她給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標,就是早點能獨立自主。

推開門,一股逼人的寒意如往常那樣撲麵而來,原本在外還有幾絲暖暖的溫度,在進入屋裏就瞬間降下零點。

看見小小的客廳裏播著電視,而且聲音洪亮在門外就能聽得見,如子抬頭一睨眼,竟然發現沒有人在看,而是一隻慵懶的大肥貓悠閑地躺在沙發上,睜著一隻眼,閉著另一隻眼。

“你倒挺悠閑的。”如子在門口換了拖鞋,走過去。

見如子來,亞當慌忙按著身下的遙控器,卻怎麽也按不到那個鈕。

“看什麽那麽起勁呢?”如子來到它身旁,望了眼電視,正在播放著新聞。

“哎呀,你們人類呀,總會得到來自大自然的報複,這就叫不珍惜生命的後果。”亞當語無倫次地說道,一邊又使勁按著遙控器,終於按到了一個唱歌頻道而停下。

“可能是沒辦法吧,人類要發展就不得不犧牲大自然的一部分,這是遵循人類進化的必然,你們動物也應該知道啊。”如子看著它,無奈地聳聳肩。

“可是你們人類濫捕濫殺就也是進化的必要嗎?”亞當聽後氣憤地跳起,豎起一身絨絨的皮毛。

“你……怎麽了?吃炸藥了?”如子驚呆地看著亞當異乎尋常的反應。

“我還看你吃飛毛腿了!”亞當吐了口氣,伸腿側躺,毛發又慢慢地恢複自然,“明月幾時有,自己抬頭瞅!”它冷哼了一聲,搖著頭說道。

“什麽意思?”如子發覺它今天的表現特別奇怪。

“沒什麽,上帝還讓你活著,就肯定有他的安排。”亞當用腳爪撓撓脖子處的皮毛。

“難道我虧待過你嗎?”聽到這話,如子忍不住撲哧一笑,它一向是後媽的寵物,自己幾乎碰不到邊,“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看多了《保護大自然》一下子成了捍衛地球的使者了?”如子笑嘻嘻地調侃道。

“傻B玩笑!”亞當一聲怒喝,白了她一眼。

如子當即閉嘴,努了努嘴,今天這隻貓肯定發燒過度,拿過遙控器,當即關了電視。

突然發覺,今晚家裏空****的沒有一人。

“亞當,家裏人呢?”如子看了看房間,竟然不見蹤影。

“他們都不把你當一回事,你管他們死活呢。”亞當打了個哈欠,抬起腳爪指指電視機的桌麵處。

如子走過去一看,有一張便條,是銘銘留給自己的:

姐!今天我們去外麵吃喜酒了,抱歉我努力替你申請位子,可媽死活不讓你去,我隻能在這裏向你說聲對不起,不過你放心,回來我一定把最好吃的東西全都打包帶回來給你,你等著吧!

愛你的弟弟:銘銘留。

這種事早已習慣,就好似自己形同虛設,如子牽強地苦笑了下。

“連人類對自己同胞都那樣冷漠,何況是對大自然還有其它生物呢,這種報應我看也是活該的!”亞當冷不丁地插上一口,口氣詭異又冷淡。

“亞當,你今天沒事吧?晚飯吃了沒?我去給你弄點吧。”如子詫異地望了望平時這個高傲的貴族貓,還是那樣,孤傲又自大,仿佛一切東西在它眼裏都是低一級的。

“不用了,我已經在外麵吃過了。”亞當一口回絕。

“外麵吃?”如子睜眼看它,“你不是不吃外麵雜碎的嗎,今天怎麽了?”如子困惑地走過去,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你才吃雜碎,爺們我吃的可是高檔的食物!”亞當躲開她的手掌,渾身抖擻了幾下,“東方不亮西方亮,二逼啥樣你啥樣兒!睡覺去了,別打擾我。”說完,調頭就往自己的暖窩走。

“哎……”人欺負自己也就算了,沒想到動物也好這口,如子悻悻地搖頭歎息。

如子一人住在一間狹小又簡陋的房間裏,複習最為頭疼的物理化,準備過些日的背水一戰。

頭頂的燈光是那幾十瓦的日光燈,忽而跳躍,忽而變淡的光線仿佛蹦迪裏的閃光燈,輝映在牆上一副已經褪了色的明星海報,嫵媚地逗人。

小木桌前栽著一棵手掌大小的仙人球,一個小破罐子瓶是它生活的天地,每當陽光照射進來,就能煥發出它最神采的一麵。

她已經習慣了在這樣幽靜的環境裏讀書,生活,這裏麵雖沒什麽值錢東西,但這卻是她的全部。

小屋裏鋪了一張短小而生硬的砧板小木床外,很難有立足之地,眼前的這張小木桌還是楊奶奶送給自己的。

楊奶奶對如子的恩情,也許數也數不完,記得在剛要上初中的那會,在後媽的挑唆下,原本在她讀完小學就要照顧家務了,好在楊奶奶的幫助下她還能再次讀上初中,所以對奶奶的那份恩情如子是沒齒難忘的。

一個藍色的小精靈忽地在天地間產生,通過移動信號站間的相互接應,傳播,快速地從空氣當中直線下滑,奮不顧身地穿過堅硬的房梁與冰冷的石牆,倏地躲進如子那個用來裝書本的藍色塑料袋裏。

“嘩”地如雷貫耳,一個清脆地鈴聲劃破寂靜的小環境,使得正認真咬著筆杆做複習題的如子,毫無防備地嚇了一跳。

仍驚魂未定的她,猛拍胸脯,奇怪的是自己的袋子裏麵怎麽會有音樂聲。

放下筆杆,如子小心翼翼地拉過放在床沿的袋子,聲音更大了還伴隨著一聲聲“嗡嗡”地震動聲。

是一個嶄新的白色手機,漂亮的外型和舒適的手感讓如子在學校裏看著那一個個早已擁有手機的同學而羨慕。

眼前這個晶瑩到刺眼的手機怎麽突然會出現在自己的袋子裏,是不是做夢了,如子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機鈴聲還在響個不停,上麵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也不管是不是陌生的,她反正也不知道。

“喂……”如子戰戰兢兢地接起電話,生怕對方說‘你是誰?我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那’之類的話,這樣一來一去,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就成了小偷。

“如子,還沒睡呢?”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仿佛來自遠古涅槃的鍾聲振**著她的心,那純淨而渾厚的磁性嗓音裏多少還充斥著孩子氣的意味。

“你……你是誰?這手機是你放我袋子裏的嗎?”很奇怪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更奇怪今天一天很少有陌生人近距離接觸過自己,怎麽又會像變魔術一樣多了個手機。

“手機是我托我哥悄悄放你手機裏的,一定很意外吧。”他樂嗬嗬地在電話那頭笑了,就像個天真的孩子。“我猜想你現在心裏想的,一定是誰想要栽贓嫁禍給你,那你真是百口莫辯了,對吧?”

他仿佛能猜透此時如子一顰一笑的心思,如子緊張地拿著電話不知所措。

“如子……還在嗎?”他在那頭輕聲呼喚。

“我……”如子吞吞吐吐地腦子一片空白。

“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他饒有興趣地挑逗道。

“不知道。”如子生硬地回答,因為這不關自己的事。

“小傻瓜,是我啊。”他溫柔地逗罵著,言語裏充滿了淘氣地責備。

好熟悉的稱呼,那壞壞地叫喊聲好像已經隔了很久的陳年老窖,當再次發現時卻有著一種不一樣的感動。回憶起,那是誌超以前經常呼喚自己方式,那時因為什麽都不懂,所以他經常順理成章地喊自己為小傻瓜。

“你是……誌超嗎?”非常懷疑自己的判斷力,如子猶豫了好久才開口,心裏滿是忐忑與按捺不住的激動。

“不是我還有誰哦。”他笑嘻嘻地反問道,一副調皮地說話方式讓如子還能想起他以前的頑皮樣。

“你……怎麽會。”一言難盡,有好多的問題和心裏話要說,可是卻梗在了喉嚨,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心裏**澎湃。

沒想到下午剛剛去了他奶奶家,期盼美好的到來讓自己猝不及防。

“沒關係,慢慢說,我聽著呢。但是你不能說到通宵,因為你明天還得上學,過些日子就考試了,可得加把勁,我會為替你鼓勁加油,並且看好你哦。”他侃侃而談地幽默讓如子倍感貼心,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兩個快樂的小精靈一起玩耍的情形。

“你說你托你哥把手機悄悄放我這的,這是怎麽回事?”當前最想搞清楚的就是這個答案,現在有了誌超的號碼,什麽時候都可以盡興地聊。

“我哥啊,你下午剛見過的。”他輕鬆地回答道。

下午見過他的哥?怎麽可能,如子懷疑自己有沒有夢遊過。突然,腦子裏閃現出一個酷酷的成年男子,硬朗而又不苟言笑的他難道會是他哥嗎?還有他又是什麽時候把手機塞入自己袋子裏的,好奇怪的人。

“大西……”如子不是十分確定地想收回自己的話。

“什麽大西大東的?是那個高大酷酷的男人對吧,那人就是我哥,他叫韓宇川。”田誌超很認真地說道。

噢,他原來有名字,看來下午自己還真是糗大了。但話又說回來,他怎麽又會多出一個哥呢,明明知道他媽就生了他一個兒子,難道下午那個還是私生子?但年齡估算也不吻合啊,好鬱悶……

“你怎麽會有哥啊?”如子直接問他。

“想有就有咯,這個故事以後再告訴你。”田誌超沒趣地扯開話題,“這幾年你過的好嗎?你後媽還欺負你嗎?”他熱心的問道。

“沒事,反正也就這麽過來了,現在我長大了也好多了。”如子歎了口氣,勉強扯起嘴角苦笑著。

“沒關係,等過些日你中考完後,我接你來我這。”他一副虛懷若穀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簡直是異想天開的事,如子笑著搖搖頭,“你現在在做什麽了?過的好嗎?”他的狀況是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我啊,一邊讀書,一邊接成了我媽公司的業務,打算將來把我媽交給我的事業繼續發展下去。到時候就等著另外一個人的出現,安安穩穩和我過一輩子,還要給我生個可愛的Baby。”他輕描淡寫般地計劃著未來的宏偉計劃,又透著十足的孩子氣。

從來都知道他的母親是個女強人,聽說在大城市辦了個服裝公司,猜想現在一定是越辦越空前了吧。

“你……會找到一個適合你的另一半,會幸福的。”淡淡地感慨道,如子知道也許以前的話隻是相互之間的童言,現實的差距始終是明顯的位置。

“小傻瓜,你胡說什麽呢,我說的那另一半就是你,我們以前不是約定過嗎,等你長大了,就準時做我的老婆,不許耍賴。”他在那頭嗔嗔地責備著,一邊又細數過去的點滴。

沒想到他還記得過去許多的事,一時讓如子激動的難以開口,隱隱覺得幾滴淚水懸掛在眼眶兩邊。

“幾年時間,我想你現在一定很漂亮吧,我真想早一天見到你,再狠狠地親上你一口……”他哈哈壞笑著,可以想象到現在的他一定是個陽光帥氣又玩世不恭的大男孩。

激動地抖動著嘴唇,想說好想好想你,夢裏都經常夢到你。想著想著,無言的淚水緩緩地墜落,滴在薄薄的複習書上,浸透了滿滿的思愁。

“如子,我現在已經是個二十歲的男人了,到時候你看到我一定也會對我刮目相看的……”他在那頭健朗地誇誇而談,言語裏充滿了多年來數不盡的快樂與期許。

好想就這麽一直聽著他爽朗的說話,他那開心的話語讓自己感受到從來沒有的新鮮與期待。也許是太久沒見到他了,也許是自己的心終於有著落了,還是懵懂的心終於真正發芽開花了。

今夜,一股股暖流仿佛來自剛過去的春末,美好來自那初春的花骨朵,經過寒冬後綻放的是如此的嬌羞含蓄,似乎還能看到滿山遍野的映山紅鋪滿了天堂的每一個角落,在迎接著那一個感動的時刻。

茫然回頭,感覺它又像冬日午後的陽光,在體驗過寒風刺骨後,一抹和煦的陽光照耀進小小的心扉,暖暖的,甜甜的,真像‘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夜,已深了,家家戶戶的燈光像小P孩的睡眼,正慢慢地合上。

澎湃起伏的小兔在心坎跳躍個不停,如子躺在**翻來覆去,外麵的夜蟲又在雪色的月牙下彈奏起了‘月光曲’,音色活潑酣暢。

“死亞當……還不快滾出來。”

“該死的白貓,見它就像見到吊死鬼一樣。”

窗戶外麵,那些屬於亞當的貓朋狗友又一次再叫喚他們的兄弟。

“閉嘴!大半夜的吵什麽吵,他媽的沒見你少爺我睡的正香嗎,一群犯賤的家夥!”過了一會,亞當從窗戶外跳了出去,在雜草叢裏聚集並開始了他們的大雜燴。

“他媽的,你算老幾,在爺我這還裝譜,看你是活膩了吧。”一隻體形彪壯的大狼狗,從黑暗裏走了出來,瞎了一隻眼的它在夜蠅的叮咬中,在慘白月色的舞弄下令亞當顫秫,說著猛地給了亞當一個耳光。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耳光把還正懵懂初醒的亞當打的昏天暗地。

“大……大哥,剛才,我說著玩呢。”仿佛被潑了盆冷水的亞當,渾身一顫,抖擻地退後幾步。

“以後要是再在我麵前看到你油腔滑調,小心我廢了你。”狼狗憤怒地直視它,那尖利的牙齒此時就像一把鐮刀,能撕開任何一個生物的喉嚨。

“我……我錯了,大哥。”亞當畏懼地打顫。

“隻要你聽話,我是不會虧待你的。”狼狗伸出肮髒的大腳爪,重重地拍著它的身子。“前幾天,我給你的問題你考慮清楚了沒有,我的時間可不多了,計劃也已經開始了。”狼狗冷冷地噴出鼻息。

“今天,你在電視裏也應該已經看到了吧,那就是我們的傑作,人類是想不到的。”一隻哈巴狗走出來說話,這是一隻被沸水燙光了毛發的白狗,那紅腫發臭的皮膚上隻留了些稀疏邋遢的毛發。

“我想……想也應該是你們幹的。”亞當吞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舌頭,“你們打算接下來怎麽做?”它抬起頭看它們,眼光猶豫不定。

“當然是和我們合作,我們現在正大量的召集人馬,越多越好。”一隻黃顏色的貓繞了繞舌頭說道,剛才呼喚亞當的就是它。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是人類的思想,現在被應用到我們去對付他們,真他媽的過癮。”狼狗仰天一聲長嘯,目光冷峻的如冰雪天裏的怨靈。

“我……看來我也隻能站在你們這邊了。”亞當無奈地垂下頭,沉沉地歎了口氣。

“你沒的選擇,否則隻有帶著你的人類朋友一起去地獄裏報道。”狼狗伸手一提,很輕鬆地提起亞當那毛茸茸的皮毛,露出噬人的牙齒,大笑道,“作為我們中的一員,是你的榮耀,這個城市會慢慢掌握在我們的手中,而後是向更遠的地方,直到人類徹底滅亡……”說著,它貪婪地伸出發臭的長舌頭,像個人一樣慢慢地站立起來,隨手一揮把亞當甩進了草堆裏。

亞當慢慢地爬起來,渾身抖了抖,嘴巴上的胡須上下竄動,正當它邁出腳步的時候,抬頭看了眼如子的窗戶,見如子也正悄悄地觀察著此時它們的談話。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入它們叢中,悠悠地如鬼火般消失在黑夜當中。

如子從剛才就聽到了它們的對話,出於好奇她在那個狹小的小窗口偷看外麵的情況,不過亞當和那些貓狗的談話還是讓如子捉摸不透,它們這些動物到底要幹什麽?計劃顛覆世界?還是讓人類滅亡?就憑這幾個小動物,是不是也太荒唐了。

如子想了想,感覺荒謬的不可思議,搖搖頭又躺下睡覺。它們和人類有什麽仇恨,要到去殺死人的地步,一切簡直太不靠譜,可能是無聊的玩笑也說不定。

還有那亞當,在它跌後起身的刹那,從它那複雜的目光裏像是在給自己傳達著什麽信息,那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