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晚飯吃得倒是香,司馬逆讓廚房做了她最喜歡的肉末塌蛋又燉了一鍋子排骨蘑菇湯,媛兒不停的給她夾菜讓她多吃些。
好不容易吃光了一碗飯,又喝了一玩碗排骨湯看著媛兒夾過來得肉司馬傾連連擺手。
媛兒笑了顯,說道:“小姐可是好久沒有這麽好胃口過了呢!早知道就該早點來將軍府的!”
司馬逆隻是笑著,他今日喝了點小酒,顯的格外高興。
吃過飯,三人聊了許久,在司馬傾昏昏欲睡的時候話題才算終止了下來,這一夜,睡的特別沉。
翌日還未有起身的時候府中的小廝便急急匆匆的跑來敲門:“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丞相府的大人前來找您了!”司馬傾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朝著門口盯著看了看,補緊不蠻的吐出兩個字:“不見。”
外頭的小廝得了令趕緊應了一聲便離去。媛兒服侍著司馬傾起身,喝了點粥,又看了一會兒書她便再也看不下去,“啪!”的將手中的書本往一旁一扔,起身她便朝著正廳而去。
丞相還沒有離開,他帶著唐柏坐在正廳中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司馬逆去練兵了,此刻除了唐丞相與唐柏就隻有一旁一位有些不安的小廝,見著她來,那小廝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朝她走來,“小姐,丞相大人他們說一定要見著抿才肯走。”
“知道了,先下去罷。”
聽司馬傾如此說那小廝頓感如釋重負,趕緊下了去。
司馬傾看了眼唐丞相與唐柏往一旁坐下,“丞相大人與唐公子前來將軍府,不曉得是有何事?”
“嗬嗬!”唐丞相笑了笑轉眼朝著唐柏瞪了一眼,“我家唐柏魯莽,說話不經過大腦,若是有得罪之處,還希望司馬小姐不要太計較。”
“唐丞相多慮了,唐公子也並未有說什麽。”說著,司馬傾起身便要離去,隻不過唐丞相卻是急了,上前一把便想要抓住她,好在司馬傾反應機敏快速躲開了去。
“丞相大人這是做何?這裏可是將軍府!”司馬傾眉間忍不住緊皺,一臉不悅,語氣不自禁的淩厲起來。
“是老夫失態了,隻是今日來老夫是想誠心表達我的歉意,還請司馬小姐回丞相府吧!”唐丞相說著趕緊一把將現在一旁的唐柏拉了過來。
雖然唐柏的臉上寫滿了不願意,但也還是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隻是……
他們的這幅模樣隻能讓司馬傾更加厭惡,煩躁!一甩長袖,她咬出一抹笑靨,喚了聲媛兒,接過媛兒遞過來的小瓷瓶遞給唐丞相。“這是我哥哥製的藥,給唐錦小姐用了,自然會好。我這裏還有事情,就不留丞相大人和唐公子喝茶了。來人,送客。”
語氣決絕,司馬傾看著唐丞相土灰的臉,睨了唐柏一眼,轉身往外去。
“你站住!不要忘了這裏可是沐國!我與父親前來請你回去已經是給了你很大的麵子,不就是一個被廢的妃子麽還裝什麽清高!”唐柏出口,可是把唐丞相嚇了一大跳!正要阻止卻不料麵前白光一閃,一把長劍已經架在了唐柏的脖子上!
“你剛說什麽?”司馬逆執著劍站在唐柏麵前,一臉怒氣,見唐柏愣的不回話司
馬逆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淩厲!“你剛才說了什麽!”
唐柏不會武功,他隻是一介自以為是的丞相公子。此時此刻垂眼看著脖子上冰冷的劍腿都開始抖嗦起來!“你,你!你別亂來!”
“司馬將軍,我兒脾氣不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他吧!老夫就這麽一個兒子,嬌慣了些。”
“我也就這麽一個妹妹,從小錦衣玉食嬌寵慣養,沒受過這等羞辱!”司馬逆說著,手下一用力,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唐柏脖頸中的皮膚!
唐丞相在一旁連連擺著手,一臉的驚恐,額頭上的汗珠都在往下滑落。
沐國現在都靠司馬逆練兵,他是紅雀大師的入室弟子,文韜武略樣樣精絕若是現在殺了唐柏,沐國皇帝也不會說什麽,最多扣罰俸祿,杖責一頓作罷。
隻是,司馬傾雖然越來越不順眼唐柏,但是他的性命倒也是未曾想要取過。上前拉了拉司馬逆,她搖了搖頭,對著唐丞相道:“你們走罷,以後別來了。”
唐丞相有些不願,不過也隻能帶唐柏離開。
瞧著他們遠去,司馬傾這才放開司馬逆的手,“好在哥哥回來了,不然也不知曉他們父子何時才肯走了。傾兒還有些事情,先出去了。”
“何事?”
“去見那個人。”
一頂軟轎搖搖晃晃的到了五王府,門口的小廝進去通報了一聲便請她進去,果真不出所料沐青律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情,連同著她從丞相府搬了出來一事也是知道個徹底。
事情說完,便也沒什麽好多留的,不過還未有出的門來一小廝便從外頭急急跑進來,見著沐青律他猛的匍匐到地上,聲音因為劇烈的奔跑喘的厲害,不過還是能聽的清他在說,“王爺,嬌倩,嬌倩姑娘她快不行了!”
這短短的一語,驚了沐青律,更是驚了司馬傾。
“快!快去王尚書府中!”沐青律言語中帶著急切,一雙手微微顫抖著不知道該放哪裏的好。
司馬傾趕緊跟上去拉住沐青律,“嬌倩妹妹病重,我也去看看她吧。”
沐青律有些詫異,不過也顧不得多少點點頭拉著她一同出了門。
馬車飛快的朝著尚書府去,一路上沐青律緊緊握著一塊玉佩司馬傾看見了些許光點在他的眸子裏閃動。
這種感情,不言而喻。
無聲的歎息了聲司馬傾朝車窗外看去,兩旁的景物快速朝後而去,車夫的叫嚷聲不絕於耳。
馬車剛停下沐青律便衝下了馬車,司馬傾拉著媛兒緊隨其後,匆匆進了府中,王尚書正在王嬌倩的房門口不停來回走動,他的眼睛中布滿了血絲,看的人心酸,見沐青律來趕緊迎了上去,“微臣參見五王爺。”
“尚書大人快起,嬌倩她……”沐青律聲音抖的厲害,他緊緊捏著禮部尚書王永的衣袖,似是在期待,隻是在王永搖頭的那刹那間,沐青律的手一鬆,整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似乎,他整個身軀中的魂魄都被抽了去,“嬌倩,嬌倩……”他不停的喃喃著,忽然頓了一會兒他邁開步子一把推開那扇隔著視線的門衝了進去。
司馬傾站在原地,看著王永老淚縱橫,也不曉得該說什麽來安慰。
“尚書
大人,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我想嬌倩妹妹定是不希望見到您這樣的。”
“是,是!”王永努力憋著,此時此刻他的那張臉刹那間老了無數,他不僅僅是朝廷重臣,也是一位普通的父親,愛護自己孩子的,父親……
突然間熱淚湧上,司馬傾上前扶住他往裏去,胸腔中有百般難受無法吐露,她隻記得兒時父親會對她笑,給她買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玩的,隻是長大後便再也不見,直至,最後,斷頭台上,父親對她說出的歉意。
隻是,為時已晚。
抬眼看向天空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掉落出來,司馬傾使勁的咬著自己的嘴唇。
屋內彌漫著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的嬌倩蒼白的猶如一張紙。
沐青律渾然忘記了自己五王爺的身份跪在床邊緊緊握著王嬌倩的手,恨不得將自己的力量傳輸給她。不停的與她說著話,微睜著眼的嬌倩隻是落著淚,含笑看著他。
司馬傾站在一旁看著**的她,那日在五王府中見她便是盈盈弱弱,現在,已然是位將死之人。
“唐,唐錦姐姐!”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司馬傾朝王嬌倩看去,她的眼中散發著一種欣喜的光芒,趕緊坐到床邊司馬傾卻不曉得該說什麽好,隻能看著她,緊閉的唇竟是怎麽也張不開來。
“真高興,那日王府短暫一聚,本想找個日子再與姐姐聊天品茶,可惜嬌倩命短還未有如願便要先走一步。”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沒事的,你會沒事的。不會,不會有事的!”終於張開口,可眼眶中的淚珠也是連同的不斷滾落。冰涼的手碰上司馬傾的手背,王嬌倩依然含著笑容,她的眼神中少了一絲死灰的黯然,驀然間便明亮起來。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隻是心下始終忍不住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沒事的,嬌倩妹妹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動了動身子,沐青律趕緊將她扶起,她無力的靠在沐青律的懷裏,聲音低如蚊蠅,“唐錦姐姐的大婚嬌倩是去不了了,那,那裏有嬌倩為姐姐準備的禮物,還希望姐姐莫要嫌棄才好。”說著嬌倩痛苦的咳嗽了幾聲,費力的抬手朝王尚書伸去,“爹,爹爹……”
王永早已泣不成聲,司馬傾趕緊起身扶著他坐到床邊,嬌倩的淚越掉越多,她似乎是用盡全力握緊自己父親的手,努力扯起一抹笑容,“記得要按時吃飯,冬天房內燒了木炭一定要掀開一點窗子,爹爹關節不好要注意保暖,夏日不要總窩在書房裏頭,記得多出來走走,爹爹年紀大了,嬌倩不再您身邊伺候您一定要記得嬌倩說的……”她用力的喘了幾口氣,使勁咬了下自己的唇瓣,好像要把自己從昏沉邊緣拉回,眼中那抹清明的光慢慢暗淡下去,她突然嚶嚶哭出聲來,許久才說出了句,“爹爹,嬌倩對不起您,嬌倩對不起您……對,對……不起……”
尾音緩緩浮**,最後消失無蹤……
一陣讓人恐慌的平靜之後,才是那聲聲震天的痛呼。
司馬傾站在一旁,久久都動不了雙腳,隻是筆直的站著,看著,腦子空空的。
死了,嬌倩還是死了。
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