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彥突然的暈倒讓司馬傾有些措手不及。這裏離山洞也還有些距離,憑著她一個人的力氣也不曉得什麽時候才能將他拖回去。

正在此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司馬傾回頭,看到來人的時候不禁愣住!好半響她才張了張嘴,吐出三個字!

“沐青律……”

這個世上多的是出乎意料,多的是難以置信。

沐青律將華彥背回了山洞裏頭,他往四周瞧了瞧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司馬傾顧不得什麽,趕緊去看華彥,臉上的焦急是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了的。

沐青律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粒藥出來塞進華彥的口中。“他中了毒,這崖底的寒氣讓他的毒提早發作了。”

“什,什麽……毒?”司馬傾轉頭看向他。

見沐青律點點頭,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華彥。“他,他中了什麽毒?”

沐青律笑了笑,尋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下,抬手撐著自己的不急不緩的吐出四個字來,“並蒂雪蓮。”說罷,他看著司馬傾,換了個姿勢,繼續道,“那是沐國才有的,獨朵的雪蓮是上好的良藥,可是並蒂的雪蓮,吃了它,可就是慢性的毒藥,看不出,診斷不出。華彥中的這種毒隻有看守雪蓮的聖姑才能解。”

司馬傾秀眉蹙著,努力的回憶,可是她回憶不起來,她不記得沐國有送過這個東西,轉眸間她倏然一驚!一個畫麵忽然從眼前閃過!那時候!定是那時候吧!在晚宴上她去換舞衣的時候!那時候沐青煙帶她進了宮中!定是在她去換舞衣的時候沐青煙送的這個東西!

“你們沐國早就有意要還是華彥了是不是!”司馬傾有些怒,她抓起地上的一根樹枝用力朝著沐青律砸去!“你是沐國人!你怎麽就不曉得解這並蒂雪蓮的毒了!”

“我的確是沐國人,還是沐國皇帝的兒子,可是這並蒂雪蓮也真的就隻有聖姑才會解。還有,想要害死華彥的是沐青煙和我父皇,我可沒有想過。”

司馬傾“嗬嗬”笑了笑,看著華彥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她動了動嘴唇,慢慢說起來,“都是為了江山,都是為了王座,沐青煙與沐國皇帝不害他,你們也會遲早動手的。”

沐青律無言以對,出神的看著司馬傾發間的那支簪子心中翻滾著。“是,你說的對。”他終於承認了。但是絲毫沒有愧疚的感覺,司馬傾不怨任何人,她知道,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江山與江山間的拚鬥,有生便會有死。

“並蒂雪蓮毒發較慢,離華彥死起碼還要有兩三年的時間。”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司馬傾起身往一邊坐下,看著對麵的沐青律,他身上的衣衫被刮破了好幾處,頭發有些亂,看著顯得狼狽,不過他的笑是如此的明媚,仿佛是想到了這世上最最好笑的事情。

他突然又斂住了笑容,

側眼朝著司馬傾看來。“我告訴你,當然是為了重要的事情。”說著,沐青律的眼睛又朝著司馬傾的發上看去,他眼中的那抹明媚不見了,閉上眼頓了頓,再次睜開的時候那眼神中多了份悲傷。

“真快。”他說,“嬌倩也走了幾個月了。每次我睡著了就見到她坐在閣樓上對著我笑,可是睜開眼,我才發現那都是假的,隻是一場夢而已。”

“嗬嗬!”他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笑得快要斷氣一般,有晶瑩的光點從眼角溢出來。

“如果不是他嬌倩就不會死的!”猛地!沐青律的聲音提高了許多許多!他這突然的咆哮讓司馬傾有些慌,捏了下自己的衣服,司馬傾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好在華彥似乎是完完全全昏了過去,對於沐青律的咆哮聲一點知覺也沒有。

“我與嬌倩青梅竹馬,我從小就以為長大後嬌倩便會是我的王妃。我對皇位沒有興趣,說我無用也好,說我沒有大誌也好,我隻想與嬌倩攜手到老!可是老天弄人,一次晚宴上,隻因為沐青煙說嬌倩與誰誰誰郎才女貌,匹配的很,父皇就下旨賜了婚。就那麽一句話!我與嬌倩是真心的!我在父皇的宮門外跪了一天一夜,最後得來的竟是那麽一句話!父皇說,他是天子,天子說的話,哪有收回的!”

“嬌倩還是出嫁了,嫁給了她不喜歡的人。”

“我日日喝酒買醉,卻是越喝越清醒。直至後來我想通,沉迷於古董玩物之間後不久,一個消息傳進了我耳中,嬌倩不能生養。”

“女子不能生養,在沐國可是奇恥大辱,因為是父皇賜的婚,那混賬男人便去求了父皇,而父皇竟然答應了!”

“嫁了不好的男人,又因為不能生養而得了一紙休書,這對嬌倩來說是一件比死更難受的事情,王尚書心疼女兒,讓她留在府中,不久,嬌倩就病了,病的越來越厲害……”

沐青律頓下了,他有些顫栗,吸了吸鼻子,他抬手蒙上自己的臉。“嬌倩走了,再也回不來了。都是他們害的!我真的恨他們!我恨沐青煙!我恨父皇!為什麽?因為沐青煙是他最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兒子所以就封他為太子?哈哈!一個庶出的兒子竟然也能當太子!哈哈哈哈!”沐青律笑著,一雙拳頭握的“嘎嘎”直響。

司馬傾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她看著沐青律,心中一陣憐憫,對於嬌倩,她疼惜,如此美麗的一個女子就如此香消玉殞著實讓她異常驚慌,她早就猜到沐青律與嬌倩是互相喜歡的,可是當中有這樣的一段,她是著實沒有料到。

“我與你互惠互利,說罷,你說這麽一長串下來,要我做些什麽?”

沐青律抬眸,眼中透著一絲陰狠,“我要太子妃是唐錦!真正的唐錦!”

司馬傾怔忪了片刻,她原以為是什麽事情,就是沒有想到沐青律想要她做的便是此事。沒有推脫,她點了點頭,原本,那太子妃的位子,

她原本就不會去代替唐錦的!

原來這懸崖下有條地下通道,趴著往前爬便可以從懸崖下頭爬上去。

華彥沒有醒來,司馬傾便也沒有走。

據沐青律說皇宮裏的人在上頭準備長繩準備爬下來,聽說皇後急的砍了好幾個下人。

送走了沐青律司馬傾回了山洞裏,坐在華彥的身旁。一邊放著的白花讓她的心漸漸定下了些,伸出手碰上華彥的臉,她猛然一顫,苦苦一笑。

想不到,他中了毒,想不到這解藥隻有沐國守雪蓮的聖姑才有,更是想不到,他也就隻能活兩三年了……

咬了咬唇,司馬傾搖了搖腦袋!這個不是她本來就想的麽!他死了不就能給父親報仇了麽!可是!可是……

為什麽?

傍晚時分華彥才悠悠轉醒,司馬傾靠在他的身旁睡的安詳。

華彥動了動身子側過身看著司馬傾的容顏,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將她輕柔的抱起他溫柔的抱著她,思緒萬千。

翌日下午,司馬傾在河邊捉魚的時候來了一群侍衛,他們見到司馬傾異常喜悅急切的問著華彥的情況,待司馬傾說他無礙的時候這群侍衛才安下了心來,在見到華彥的那刹那這群侍衛齊刷刷的跪倒在地,熱淚盈眶。

終於要離開這裏了。她知道是沐青律告訴他們的這個地下山洞,艱難的往上爬稀薄的空氣讓司馬傾感覺悶的慌,額頭上的汗珠不斷的往下落,胸口的疼痛一陣又是一陣的發作著讓她頭暈眼花,低咳出聲,她努力的忍著,也不曉得是哪裏來的力氣一雙手使勁的往前扒著。

淚水和著汗水,黑乎乎的洞中沒有人看的清她,突然胸口一股劇痛她猛咳了一聲,一口血便咳了出來,趕緊抬手用袖子擦著嘴,不待其他人問司馬傾就率先說出了,“沒事,沒事。”

這一路也不曉得是怎麽熬下來的,待出了洞時司馬傾隻覺得渾身虛軟。

媛兒與沐青煙在洞口守著,媛兒見到司馬傾出來,頓時一聲大喊衝了上來,抱著司馬傾哭的稀裏嘩啦。

司馬傾一點力氣也沒有,抬手輕的不能再輕的拍了拍媛兒的背,“傻媛兒,我這不是沒有事情麽。”

“恩恩,媛兒擔心死了,媛兒快要嚇死了,還好小姐沒有事情,媛兒真快嚇死了!”

“我想坐下,想喝水。”她顫抖著,由媛兒扶著坐到一旁,雙手抖得厲害,媛兒忍著哭喂她喝水,幹澀的喉嚨碰到了水舒緩了很多,隻不過胸腔裏的那股疼痛又彌漫了上來,緊緊皺著眉,屏著呼吸咽下口中的水她努力閉著嘴巴咳了幾聲,到了口中的血水深深吞了下去。

媛兒扶著司馬傾上了馬車,讓她躺下,媛兒含著淚水細心的用手巾擦拭著她的臉,她的手,一遍又一遍。

看著媛兒,司馬傾的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也落下了些,衝著媛兒抿嘴一笑,她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