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
下朝之後蕭天堯將蕭子煜單獨的喚著到了禦書房中，蕭子煜隻是站在這龍案前麵看著蕭天堯，緩聲問道：“皇兄這個時候叫臣弟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吩咐？”
蕭天堯緩聲問道：“朕聽說昨兒個王妃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些危險？不知道可是有這麽一回事？”
蕭子煜也沒有想過要隱瞞什麽，直接對著蕭天堯點頭應著：“皇兄，確實是這樣子的，隻不過這件事情臣弟以為牽扯甚廣，所以一時間還沒有拿定主意，隻能是先隱瞞著皇兄，等到查清楚了之後再細細稟告皇兄，隻是這件事情隻有大理寺的王大人知道，難道是他已經麵呈皇兄，將這些事情都說明白了？”
蕭子煜故意不提起那一日還有在場的柳堰青，隻是看著眼前之人問著，一個被疏忽掉的人，在這龍椅之上坐著的人會有了更多的猜疑。
蕭天堯眼神對上蕭子煜直接說道：“這倒不是，是柳堰青昨兒個和朕說了一下，說是自己的過錯，沒有將京畿之地的安全負責好，才會弄出來這樣的事情。”
蕭子煜點了點頭：“哦，原來是柳大人自己來找皇兄說的啊，當時那件事情原本也沒有什麽大礙，更沒有人受到傷害，再加上王大人已經將兩個活口帶回去了，相信假以時日定然能從那兩個人口中得到一些什麽。”
蕭天堯心中沉思，看著蕭子煜，總覺得有些事情變得愈發的奇怪，好像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一樣了，隻是這些事情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裏麵一般，說不出來的味道，是一種已經在發酵的變化，關於這眼前之人。
蕭天堯緩聲說著：“其實柳堰青來回稟朕這些事情隻不過是希望先和朕備案罷了，其實子煜也不是那種計較的人，現在這雲京城中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單單隻是發生在王妃身上的就有兩起了，他負責京畿之地的安全，自然是覺得過意不去。”
蕭子煜心中冷笑，真的是過意不去嗎？為什麽在自己心中認為的卻不是那樣子的呢？這些事情好像並不是這樣簡單吧，難道皇兄心中一點想法都是沒有的嗎？難道根本就沒有猜疑過這些嗎？這還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沉默了些許，蕭子煜直接說道：“皇兄，柳大人都已經來和皇兄說過了，想來皇兄心中也是有了決策，不過既然王大人已經扣下了那兩個活口，很多事情就是應該要溯本追源，將該弄明白的弄明白了。”
蕭天堯點了點頭：“當然，道理自然是這樣，但是子煜，你很聰明，定然知道‘水至清則無魚’這樣的道理，在朝堂之上也是這樣，所以有時候出手解決一些事情的時候，需要考慮的遠遠不隻是眼前的這些，你知道嗎？”
蕭子煜何嚐不知道蕭天堯這一句話裏麵隱藏的是一些什麽。可是在這一刻自己根本就不想管這些了，“皇兄，有時候太過於渾濁也不好，將來不管是太子殿下還是誰繼承，這太過於渾濁的水要是連想要沉澱下去，稍微幹淨點都是沒有辦法做到，那坐在皇兄這個位置上的那個人有應該怎麽繼續下去，隻怕他要成為一個傀儡了吧。”
蕭天堯對於蕭子煜這樣直言不諱的話，還真是震驚到了
：“子煜想要做什麽？”
蕭子煜笑道：“皇兄養在太學裏的那些人不乏有能力的人，文武雙全之人更是有的，難道皇兄就沒有想過百年之後這朝堂之上有的是滿腔熱血的人，而不是現在這些已經攪得渾濁不堪的……”
蕭天堯眉眼一怒：“子煜，你不覺得你這一句話說的有一點沉重了嗎？”
蕭子煜壓根就不在意的樣子，直接說道：“皇兄，很多事情就是應該要早作打算，皇兄將很多的心思放在臣弟身上了，但是臣弟並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既然皇兄不敢動搖的，那麽臣弟就私下裏來用別的借口來將這些事情解決，讓盤根錯節的全部在這裏斷了。”
蕭天堯何嚐不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但是這久了，水太過於渾濁，那麽新來的魚終究還是受不了，要麽被窒息而死在這搖籃之中，要麽就是沒有任何的選擇餘地直接被那些老魚們吞噬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最後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承受，自己現在還能掌控的，等到最後沒有辦法控製，終究這一攤渾濁之水徹底的淹沒了所有，如眼前之人所言，其他的存活，隻不過是傀儡一般了。
蕭子煜看著蕭天堯那沉思的模樣，很顯然自己所想的的這些已經開始滲透到了他的腦海之中，隻是有些話還是沒有沒有直接說出來罷了，所有的所有，終歸現在還是需要等待的。
蕭天堯微微抬眼看著蕭子煜：“那子煜現在打算怎麽做？”
蕭子煜笑了笑：“皇兄真的能信任臣弟嗎？像當初臣弟征戰北疆的時候那般的信任，沒有任何猜疑的信任，不會因為一個忽然出現的人就懷疑到臣弟的身上，不會需要臣弟再來自證清白，自證忠誠！”
蕭天堯不知道為什麽今日再見他，再和他單獨在這禦書房之中說話，顯得有一點遙遠，不再是像那時候的兄弟之間的對話，而此刻多了許多的隔閡，可是這樣的隔閡還需要一句承諾來打破。
蕭子煜繼續的說道：“皇兄應該明白朱家和柳家兩家的勢力已經錯綜起來了，看似他們現在還受製於沈鐮大將軍的管製之下，可是殊不知他們早就已經越過自己這頂頭上司了。”
蕭天堯緩聲問道：“子煜打算怎麽做？解決他們？”
“皇兄需要的是一個清明的朝堂，因為隻有這樣，皇兄之後皇位不管是在太子殿下的手中，又或者是二皇子的手中，更甚者是皇兄認為的妥當的皇子手中都會是十分妥當的，壓根就是沒有什麽可以擔心的，臣弟需要皇兄的信任，臣弟食君之祿，當然擔君之憂，必然為皇兄鞠躬盡瘁。”
蕭子煜的話說的十分懇切，蕭天堯看著這樣的蕭子煜，已然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隻是覺得這些事情好像都要變了一種味道，可是他的這些話確實是自己所想的一切，是自己這一生結束之後，在自己的後世之中，不管是國家基業還是皇室的所有，那些都是自己所期盼的。
蕭天堯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蕭子煜也一樣的陪著在那裏安靜的站著，什麽都沒有多說，隻是等待著蕭天堯開口而已。
禦書房中的安靜不知道維係了多久，隻是最後打破這安靜的還是蕭天堯：“對子煜的信任，
從子煜那時候開始幫朕在禦書房處理政務，後來替朕征戰北疆，讓西陵不敢覬覦的時候，你我兄弟之間的信任就是堅如磐石的，隻是……”
蕭子煜也不覺得這樣直接打斷眼前之人的話是不妥的，但是還是照著自己的話直接打斷了跟前之人要繼續說下去的話：“隻是當臣弟身染寒毒在雲京城中待了這麽些年，皇兄雖然對臣弟是盡心盡力，但是皇兄給予臣弟的權利也是十分大的，被臣弟管理的這遍布天下的情報網，當那時候東海國使臣來的時候，玉瑤公主那件事情的時候，皇兄終於還是將那壓抑在心中的猜度釋放出來了，最後釋懷的時候還是因為所有的局勢清明，皇兄看明白臣弟所作所為是為的什麽，才算是清明了。不過自此之後，皇兄心中不免還是對於臣弟有了一個疙瘩。”
蕭天堯沒有否認，窗外的幾絲秋風，微微揚起，那沒有關好的窗戶被這風吹的咯吱咯吱的響著，蕭子煜繼續的往下說道：“皇兄的擔心其實永遠不要放在臣弟身上，臣弟想看到的是皇兄的帝業千秋萬世，希望的是蕭家能屹立在這至高之位處在不敗的地位，希望看到的是清平盛世是因為我們蕭家，而不是因為誰，皇兄，我們是親兄弟，我們要有的是和睦，而不是為了那些所謂的猜疑而存在的爭奪。”
蕭天堯點了點頭：“朕知道，但是你我之間可以如此，那後世的子孫呢？自古以來這坐上皇位的人，哪一個不是踩著屍骨上來的？哪一個又不是向往這些權利的呢？”
蕭子煜沉默下去。低沉的聲音從喉間發出來：“皇兄，不管怎樣，他們都是兄弟，隻要有一個合理的機製，那麽所謂的爭鬥都是沒有必要的，皇兄應該比臣弟要懂民心所向才是最好的選擇，臣弟願意為皇兄開拓一個清明的朝堂，讓後世之人能為此而享受其中的福祉。”
蕭天堯雖然還是有一點猜疑，但是現在唯一能做的還是想要相信他，也許嚐試並不是可怕的事情。“好，朕答應你。”隻不過一句簡單的話，說的確實鏗鏘而沉重。
蕭子煜直接跪下行著大禮：“皇兄，臣弟一定會讓皇兄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朝堂，一個不一樣的江山，一個不一樣的天下，一個不一樣的太平盛世四海升平。”
兩個人眼神交織的，蕭天堯看著蕭子煜轉身離開了，心中那猶如是深淵一般的漩渦，根本就是沒有辦法停歇，好像存在的越發凝重了。
黃公公在外頭看到蕭子煜離開了之後，便走了進來，看著蕭天堯還坐在那裏：“皇上，寧王殿下離開了，皇上您和寧王殿下是怎麽了？”
蕭天堯罷了罷手，沒有說話，黃公公自然也不會不識趣的去多說什麽，隻是默默地在那裏站著而已，什麽都沒有多言了。
剛出了皇宮的蕭天堯坐在馬車裏，雲琛對著蕭子煜直接說道：“王爺，王大人派了親信來了，有人似乎要按耐不住了。”
蕭子煜笑了笑：“按耐不住的時候還沒有到，這才第一天而已，不著急，明兒個本王親自去一趟大理寺，想來才會有人要更加按耐不住呢。顯然這魚餌的味道還是很誘人的呢，這魚兒已經開始靠近了呢。”
雲琛點著頭，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