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旺財的牽連,從那以後,我就經常被夫子罰站。
這書院有不少學生。很快,人們就知道了我的大名。不時,還有人來圍觀我。
饒是我臉皮厚,時間一長,也有點崩不住了。
旺財倒好。把他趕出去,簡直就是遂了他的願。
先開始,他還隻是在門口逗蛐蛐。後來,就借口廁所溜出去玩。
見老夫子不管他,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直接明目張膽的失蹤了。
我問他去了地兒,剛開始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後來被我逼的瞞不下去了,他才告訴我:居然是跑到別的班,看小姑娘去了?
把我給氣得呀!這種事,也不叫上我。還算是兄弟嗎?
不過說歸說,就是他叫我,我也不會跟他去的。
咱是正經人,不可能跟他幹那事的。
被罰站的事情,最終還是心動了院長。為此,他來找了我好幾次。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給我換個老師,以免影響我的聲譽。
不僅如此,還私下裏,找了莊老夫子,讓他對我不要這麽苛刻。
不過,對他的好意,我都一一謝絕了。對於莊老夫子對我處罰,我也都坦然的接受了。
因為我發現,莊老夫子並不像他說的那麽古板,反而有著相當高深的智慧。
讓我罰站的時候,他都是把手裏的書,生氣的朝我砸過來。
剛開始我也沒多想。一次偶然的時候,我才發現:
那本書的名字,叫說文解字。
裏麵的內容,正好是我想要的東西。
於是後來,他每次用這本書砸我,我都會乖乖拿起來,走到外麵去研究。
而莊老夫子呢?
也會在這個時候,關上教室的門,繼續講他的課……
由此可見,這位看似古板的老夫子,其實胸有溝壑,有著極大的智慧。
哎,這個世界,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鬥量啊!
本來這日子過的挺好,眼看著用不了多久,我的任務就快完成了。
可沒曾想,還是發生了一件令我很尷尬的事情。
事情是旺財惹起來的。因為他,我也被人指指點點,成了過街的老鼠。
這個家夥,天生是個不老實的主。
剛開始被罰站的時候,還有我在一旁看著,總算能收斂幾分。
後來膽子大了以後,就跑去其他班級,看小姑娘。有我在,他多少還有所顧及。
再後來,我拿到了說文解字,自然就顧不上理他了。
這小子一看沒了約束,那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書院裏的姑娘,終究還有點兒小,沒有多少風韻。看膩了之後,他就偷偷跑到了街上,去看大街上的姑娘。
終於,發展到最後,他開始去掀姑娘們的裙子……
被人抓住之後一頓暴打不說,還被扭送到了書院,丟盡了書院的臉麵。
那時,我的資料正查到了緊要關頭,不能中途離開。
隻好答應書院,把他開除回家。還賠了受害人好大一筆錢。
事後,我問他為什麽這麽幹?
他竟然說:想嚐嚐**之辱的滋味!
呸,上學的時候,你怎麽沒這麽好學呢?
要不是老子賠了錢,你小子早被扭送到官府去了,怎麽還能這麽輕鬆。
我警告他:如果再生事,就讓師父把他重新變回狗。
這才把他給嚇住,讓他乖乖的待在家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小子妨我,還是我開始走了背運。我不得不停止了對太玄經的翻譯工作。
因為書院裏,來了個我熟悉的人……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那天,夫子正為我們講詩經。忽然,院長走了進來,一臉嚴肅的把夫子給叫了出去。
沒過多久,就見夫子一臉怒容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我無比熟悉,他一進來就對我眨了眨眼。
是他,黃鶴?這小子來這兒幹嘛?
“好了,你們先找個地方坐,我去去就回。”
老夫子說了一句話,匆匆的就走了。如果我猜得沒錯,估計又是和校長發飆去了。
按照慣例,老夫子一走,教室裏自然就又起了波瀾。
那黃鶴也不就坐,隻是冷冷的說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欺負新人的毛病,還是老子我養成的。你們要不怕死,盡管來找我。”
僅僅是一句話,就把那幫蠢蠢欲動的學生給嚇住了。
黃鶴帶著他的人,來到了我身邊,向我鞠了一躬。頓時迎來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要說這小子沒鬼,那我是打死都不能信。
不然的話,他怎麽好端端的,要跑到書院裏來呢?
難道是我在黑山的事情,被傳出去了?可除了亮晶晶和黑山老妖,就沒人知道了啊?
他們兩個大門不出二門不萬的,應該不會有人傳出去啊?
“你小子怎麽來了?”
看著黃鶴,我總感覺他小子有陰謀。但是陰謀這種東西,又不會寫在臉上,很難知道具體內容啊!
“阿不公子,我聽說你在書院。正好這不黑山詩會快開了嗎?我也想進去湊個數,就進來學學唄。”
哼,說的好聽,還不知道心裏在玩兒什麽花樣呢?
我敢不點破他,指了指後麵的空桌子對他說道:
“嗯,好,既然來了,就好好學習。”
“是是,阿不公子放心,我就是來學習的。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參加詩會如何?”
“到時候再說吧。要是有空的話,我就去。”
自己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
詩會?嗬嗬,詩詞這東西,我那是:
黑字白格拉,個個都朝下,它不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真要去了那兒,我就是丟人去了。無非是為那詩會,添一點笑料而已。
不知為什麽,這個空桌正在我的身後。
姓黃的一坐下,我就感覺到兩股目光集中到了我背上。
如芒在背!
媽的,這小子是來者不善啊!
“好了,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來頭。總之,來到我的班,就得好好學。若是你們中間有人仗勢欺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老夫子一回來,立刻就是一頓措詞嚴厲的演講。
他話裏的意有所指,是個人都能聽的出來。
這個結果,我早就想到了。以黃家爺在黑山城的地位來說,他要做什麽,沒人敢不服。
沒想到的是:這莊老頭兒膽子這麽大,竟然指桑罵槐。
難道他以為,那姓黃的脾氣,會和我一樣好嗎?
我向後方看了過去,隻見黃鶴眼裏的厲色一閃而過。看到我看到,他對我笑了起來。
那笑容,說不出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