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舉著火把,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他的臉色越發凝重,不時尋找著牆壁上的石雕,這裏空間並不小,每個精致的石雕大概距離幾米遠,我們圍繞著迷宮中央走了大半圈,這時小叔方才停了下來。

我看他麵前的牆壁上固定著的石雕好像是一個雞頭,小叔猶豫了下,將手摁在了雞頭上,墨連城緊張的說:“你幹嘛啊,這,這可能有機關啊,小司,快把金剛傘打開。”

“不用。”小叔冷靜的說,“這就是出口。”

“這前麵是一個石壁,怎麽可能會是出口呢?”墨連城對著石壁踹了腳,哎呦叫了聲,“還挺疼的,這石壁也不是空心的啊。”

小叔並沒有搭理他,右手猛一用力,那隻雞頭竟然被他摁在了牆壁裏,隻聽哢擦一聲響,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一樣,麵前的石壁竟然向著下方墜落而去,落到了腳下的地麵裏,前方頓時出現了一條隱藏的小路,這條路隻能容得下一個人。

“還真的有路哎。”墨連城瞪大了眼睛,激動的語無倫次,“這,這條路隱藏的太好了,我們竟然都沒有發現。”

“我也沒有想到。”這個地方實在設計精妙,用巧奪天工來形容也不為過,一旦驅動這隻雕像,巨大的石壁落下去,就會帶動下麵的機關,造成前方所有的小路都會打通,這樣就創造出了一條路。

墨連城一臉疑惑,詫異的盯著小叔:“可為什麽你知道出口在這裏呢?”

小叔大有深意的說:“如果你通曉八卦原理,你就會理解了。”

墨連城忍不住問:“啥原理啊?”

小叔一邊往前走,一邊說:“八卦有八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而生門就在東南方向,可這裏有巨大的磁場,我們羅盤失靈,根本無法判斷東西南北,我想了很久才找到了法子。”

我們走在狹窄的小道裏,可能是這個通道長久沒有人打開了,裏麵全都是灰塵,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臭味。

墨連城跟上去,繼續問:“那是什麽法子呢?”

小叔沒有回答,他自顧自走著,背影深沉,這時我才意識到小叔的博學,看來他出去那幾年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其實有關風水學我也學過一些皮毛,他所說的八門我也知道,隻是我並沒有想到可以通過這個方法尋找出路。

我想到了小叔之前所說的一句話:“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兌為羊。”

既然找到了雞頭的石雕,那麽也就知道了巽,而巽為東南,東南又既是生門,我們的出口就這樣給找了出來。

墨連城依舊一臉茫然,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小叔也沒有繼續解釋,我們穿過狹窄陰暗的小道,緩慢的前行著。

我猶豫了片刻,走到了小叔身旁,問:“小叔,這個迷宮真的千變萬化嗎?那些石柱和石板可以移動?”

小叔沉吟了片刻,回過頭說:“不是什麽都能移動的,那麽大的石柱不可能移動,石板移動也比較困難,尤其是狹窄的空間,石板就更無法移動了。”

墨連城小聲嘀咕:“那你還說這個迷宮不斷變化,是什麽鬼神莫測的九宮八卦陣。”

“但有些東西是可以移動的。”小叔舉起火把,照著旁邊的石壁,“比如豎起來的牆壁,有可能會變化,你們剛才不是看的很清楚嗎,牆壁通過機關是可以上下起落的。”

“可如果石柱和石板不能移動的話,我們做的標記怎麽會變了方位呢?”我蹙起眉頭,“這也太不科學了吧,如果排除了那種可能,我真的想不到什麽了。”

墨連城插嘴說:“我們可能真的遇到了髒東西,這個地方不是發生過靈異事件嗎,而且剛才我們明明看到了複活的死人骨架,我,我還看到了一個活死人,也可能是鬼魂。”

“你們看到了複活的死人骨架和活死人?”小叔走不幾步,猛然轉過身,手中的火把晃了晃,一股炙熱的感覺襲了過來,我隻覺得臉頰一燙,忙向後退了幾步。

映著炙熱的光亮,小叔的臉頰無比陰沉,他的眼神閃動著,一直盯著墨連城,墨連城摸著頭說:“確實看到了,當時那個死人骨架跳了過來,全身散發著幽綠色的光點,如果不是三麻子朝那東西開了一槍,恐怕我們要留在那了。”

墨連城咽了口吐沫,伸長了脖子,繼續說:“不過最讓我感到害怕的是那個活死人,也可能是鬼魂,當時它就藏在石柱後麵,我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我,那一瞬間可嚇死我了,我聽說鬼魂要是盯上一個人會一直不放的,你們說我會不會有事啊?”

小叔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小司,真的有那種東西?”

我點了下頭:“我們確實看到了死人骨架,不過這其中有沒有問題還難說,不可以妄下定論。”

“什麽妄下定論。”墨連城抽了口氣,質問我,“難道我們親眼所見還能是假的嗎?”

“親眼所見未必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障眼法。”我是不相信鬼神的人,雖然對這種事情有敬畏之心,但還是充滿疑惑,我舉例,“之前我們看到那個流著血淚的石像,也曾以為是詭異事件,可結果證明,一切都是我們胡亂猜測,自己嚇自己。”

小叔挑了下眉頭:“難道你們已經搞清楚那石像為什麽會流血淚了?”

“對,那石像之所以會流血淚,隻是因為洞穴頂上懸掛著一個死人,那個死人的血液剛好滴落在石像眼睛上,這才造成了詭異的現象。”

小叔點了下頭,摸著下巴說:“屍體竟然懸掛在了上麵,真是奇怪,他是怎麽被弄上去的?”

“這個事後我仔細想過,經過我反複思索,我覺得很可能有三個原因。”我解釋說,“第一,中了機關,被拽了上去。第二,被一群巨大的蝙蝠拉上去的。第三,這一切都是人為的,有人在暗中操縱。”

小叔嘴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他轉過身,一邊走一邊喃喃著:“有意思。”

墨連城小聲嘀咕:“小司,你怎麽就不相信是那些鬼東西做的呢?”

我堅定的說:“想讓我相信有那種東西,除非能讓我遇到,實實在在的感受到。”

“瞧你這話說的,你要是遇到了,哪還有命回來啊。”墨連城注視著狹窄的小道,晃動著弓弩,“不過如果真的沒有那種東西,石柱和石板又不能移動的話,我們和三麻子做的標記為什麽會跑到別的地方呢?”

“這個事情我也沒有弄明白。”我盯著小叔的背影,“小叔,你之前給三麻子的解釋是這個迷宮千變萬化,標記轉移位置應該是由於迷宮移動造成的,可為什麽你剛才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呢?”

“我當時也就是隨口一說。”小叔回過頭,尷尬的朝我們笑了笑,“當時我跟在那群人後麵,聽到了兩個人在小聲議論,談起了這個事情,所以我將計就計,希望可以騙到三麻子,掌握主動權,這樣他們就不敢對我們怎麽樣。”

“可這件事真的很奇怪。”我越發覺得這件事不同尋常,無論我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個撲朔迷離的標記真的困住了我。

小叔沉寂了片刻,深沉的說:“也許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猜測作為參考。”

我忙問:“什麽猜測。”

小叔一邊走一邊說:“能夠做標記的可不止我們幾個人,你又怎麽能確定你做的標記沒被誰擦掉又在別的地方重新噴上了標記呢。”

小叔一席話驚醒夢中人,我頓時恍然大悟,這雖然是個猜測,確實解開了疑惑,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也許有人在跟著我們,從我進來這個洞穴開始,這種鋒芒在背的感覺就一直如影隨形,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某個地方窺視著我們。

進來這麽久,這期間發生了很多離奇叵測的事情,這一切真的會有那麽巧合嗎?如果說隻是一個巧合還能說的過來,可是所有的巧合不斷發生,那就肯定有問題。

我慌亂的注視著身後,黑漆漆的環境裏,一股凝重的氛圍彌漫開,正漸漸的擠壓著我的心髒,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也許有一雙大手正策劃著某個不為人知的計劃,我們將注定成為棋子。

墨連城擺著手說:“我就說嘛,標記肯定是被鬼東西弄掉了。”

我呼了口氣:“為什麽不能是人呢,往往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可我們這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啊。”墨連城轉動著眼睛,“難道說是三麻子自己人?”

我冷靜的說:“在事情真相沒有出來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那好。”墨連城無奈的看著我,“小司,我就再信你一回,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也省得我提心吊膽,我現在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個鬼東西的影子,真怕它會來找我。”

“別胡思亂想就行了。”我安慰,“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把一切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