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春夏

討曆二年‘春’蘭月,肆虐的近四個月的風雪終千停止了。必習”始融化,漠南大地一片泥濘,在這個不易大軍行進的日子裏,常遇‘春’率領七萬大軍從興州轉頭向西,經過一番艱辛的跋涉,來到雲州,一舉攻陷,然後繼續西進,於四月中在興和路路治高原今河北張北與鄧友德的十萬大軍匯集,以常遇‘春’為主,鄧友德為輔,揮師北上。

大軍先攻克北元中都,繼而攻克寶昌州,於四月底翻過鞍山,攻克桓州,‘逼’近上都開平。

此時的北元一片驚慌,去年明軍的暴雪行動讓北元損失太大了。諸路明軍殺過去,男丁青壯可以跑,老幼‘婦’孺就沒有那麽‘腿’腳便利了;人可以躲起來,大群的牛羊沒有辦法躲;牛羊有幸逃出生天,堆積的幹草卻和帳篷一起被燒成灰燼。

大雪漫天時,逃過一劫的北元草原百姓們望著一片白茫茫的曠野隻有等死。帳篷沒有了,牛羊沒有了,風雪之天怎麽熬過去;保有牛羊的草原百姓卻隻能看著這些**一隻接著一隻倒在雪地裏,沒有秋天準備好的幹草,那些牛羊隻能餓死。賴以生存的草苗藏在數尺厚的雪地下。就是人用鏟子都刨不開,牛羊又如何用蹄子和鼻子拱開呢?

終於熬到了‘春’暖‘花’開之時,元帝名乍的人口和財富少了一半,而幸存活過來的草原百姓早已餓得嗷嗷直叫,他們眼裏隻有牛羊和吃的。齊王和濟南王首先開打,齊王說去年的盜賊是濟南王引來的,濟南王反咬一口說是齊王放進來的,反正目的隻有一個,索要對方的人口和牛羊。盡量彌補去年的損失。在這種關乎一族一部生死的關頭。親戚又如何,父子都沒得談!

兩部從三月開‘春’就開打,霹靂啪啦打了兩個多月,中間連元帝的調停詔書都不管用。詔書有什麽用,能變出人口和牛羊來?而且齊王和濟南王也不傻,南邊是明軍,人家剛剛把元帝趕出中原,正是氣盛。數十萬得勝之師正屯在各險要關口,這個時候南下打”草穀。”豈不是找死,還不如從別的地方找轍吧。

所以當明軍逐步‘逼’近上都,元帝向濟南王、齊王發出的征召勤王之師的命令也被置之不理,沒看人家正打得最‘激’烈嗎?真的沒空!因此,北元隻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對抗和打敗來勢洶洶的明軍。

北元統軍總帥一北元太子愛獻識理達臘也是素有大誌的人。元帝曾經荒‘**’無道,朝政靡廢,天下群雄四起,愛獻識理達臘便起了心思,準備將百無一用的父親元帝趕下台,自己獨掌權柄,勵誌圖,重複祖先的榮耀。

可是元帝治理國政沒有太多的手段,但是從小在爾詐我虞、你死我活的內爭中長大。最後脫穎而出,怎麽會沒點手段,一番爭鬥下來,元帝雖然幾經劣勢,但總是不落太多的下風,保持不倒。愛酞識理達臘費盡心思雖然掌握的大權,但是老窩卻被人端了,連人帶馬給人趕出來了。在這個時候,愛敞識理達臘也不敢輕易廢黜大勢已去的元帝,反而要把他供起來,現在北元已經勢弱了,再內‘亂’一番自己就要卷鋪蓋了。

看到明軍氣勢洶洶‘逼’來,愛獄識理達臘東拚西湊十餘萬大軍於南坡店與明軍對峙。

期間,大將蠻子海牙向愛獻識理達臘建議,明軍遠離中原,算是孤軍深入,元軍可以不急於與其‘交’戰。而是正麵與其相持,多出騎兵襲其糧道,焚其囤積,不消兩三月明軍定可困窮自‘亂’,屆時元軍再擇機掩殺,必可大破之。

這一招的確很適合元軍的處境。大可發揚元軍靈活機動的長處,打擊明軍的弱點。明軍突入草原深處。對輻重後勤要求極高,隻要糧道後路被侵襲,明軍後勤供給時斷時續。軍紀再嚴明也受不了,元軍再集中一點進行突擊,在這個空曠的草原,隻要明軍潰敗就是元軍騎兵的天下。他們會像一群餓狼一樣把明軍連骨頭都吞下。

但是愛袱識理達臘猶豫再三卻否決了這一決定,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時間。好容易開‘春’了,北元需要對從大雪和苦難中熬過來的草原進行清點,那些飽受創傷牧民和貴族們需要北元皇室的安撫,被偷襲明軍和大風雪撕碎的勢力邊界也需要北元朝廷出麵來調解重新戈分。隻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理順了,北元朝廷才能從漠北草原上獲得更多的兵源,然後揮師南下反攻。

另外一方麵,北元從大都退出之後。在草原上的威望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在元廷立朝之前,‘蒙’古的大汗是由‘蒙’古各部落的首領開會公推的,這叫“忽裏勒台這個傳統的製度成了成吉思汗子孫們合法爭奪汗位的途經。在成吉思汗之後繼個的窩闊台、貴由小‘蒙’哥等都由“忽裏勒台。推舉但‘蒙’哥死後,元世祖忽必烈破壞了公推的慣例,不經“忽裏勒台。的推舉,自立於開平。後來。更仿效漢製,立太子,定皇儲之局。 太子不一人可入汗的兒子擔任,有時也可以由大汗的兄弟擔任。

例如元明宗曾經立他的弟弟即後來的元文宗為皇太子,在打敗“忽裏勒台”推舉出來的阿裏不哥之後,元廷的帝王或傳子或傳弟,但有一點不變的,就是元廷的帝王隻能由忽必烈的後裔擔任。

忽必烈徹底破壞了“忽裏勒台”選汗的製度,在‘蒙’古勢力範圍內引起政治大地震。‘蒙’古的宗室及諸汗國圍繞著繼位問題的戰爭,此起彼伏,爭個不休。直到元武宗至大三年,以窩闊台的後代察八兒向元廷臣服為標誌,‘蒙’古大帝國再告統一。諸汗國承認是元朝的宗藩,奉元廷為正朔,遣使進貢。這表明,實力雄厚的元廷終於成功地迫使‘蒙’古宗室及諸汗國承認其不經“忽裏勒台”公推的汗位的合法‘性’,但是這種臣服隻是一種形式而已,‘蒙’古宗室和諸汗國早就對元廷離心離德,加上諸多汗國需要麵對新的對手和敵人,元廷對草原和廣袤疆域的控製力也日益下降。

自從元廷被逐出中原之後,這個大帝國的正朔被嚴重削弱,中原眾多的人口和富足是元廷壓製草原和廣袤汗國的重要依持,現在一切都沒有了,拚草原的實力,其實誰怕誰呀?

在這種情況下,愛獄識理達臘明白,明軍可以失敗,大不了卷土重來,可是北元不能敗,要是再敗元廷的話真的就要被人當成狗屁了。

愛‘激’識理達臘左思著想,就想著如何打敗明軍,而且是迅速打敗明軍,因為現在草原上正掀起一陣風暴!要是依照蠻子海牙的計策,至少要‘花’上兩個多月,那時什麽事都已經成定局了,北元再去‘插’手就什麽也撈不到了。

必須盡快打敗明軍然後據此大勝之勢趕赴草原,收拾已經開始散‘亂’的人心,重新樹立起草原主人的權威,這樣才有可能調集兵力反件複國。

愛敬識理達臘與大將蠻子海牙、哈刺漠商量之後,製定了新的戰術策略。先由蠻子海牙率軍對明軍發起試探‘性’進攻,然後將明軍前軍引出來,引入哈刺漠的埋伏圈,殲滅明軍前軍後,最後對明軍發起總攻擊。

蠻子海牙帶著三萬騎兵對明軍發起攻擊,那麽德、侯明率部對拒阻擋,兩軍“一不小心”就殺做一團,分不出你我來,完全攪在一塊了。最後還是哈刺漠率軍出陣接應,這才讓蠻子海牙脫出身來。

初戰兩軍都是損失慘重,對於愛獻識理達臘來說卻沒有達到戰術目的。這讓他鬱悶不已。第二天,明軍突然向後撤退數十裏,直退入桓州城。

愛‘激’識理達臘思量一會明白了明軍的意圖,他們發現元軍作戰意識還算堅決,無法一戰‘**’平,於是便有了怯意,或者是說對於大軍過於突出敵境有了幾分擔憂,於是想後退一些。壓縮供給線,減輕整斤小後勤的壓力。還有一個可能,明軍也察覺到自己過於輕敵莽撞,想後退幾步或者是想和後麵的明軍聯係上。

愛‘激’識理達臘遣蠻子海牙出兵侵襲明軍後方,多次對雲需府到桓州城的糧道發起進攻,明軍的糧草超過三分之一被付之一炬。明軍的糧草供給很快就緊張起來,十七萬人每日馬嚼人吃難計數量。

進入五月,頗受壓力的明軍開始向雲需弈撤退,從高原城到雲需府這段路現在有數萬明軍騎兵在兩翼活動,比起雲需府到桓州城之間的糧道安全‘性’要好多了,為了安全著想。明軍也是應該的,要是真的被元軍斷了糧道,全軍覆滅也是可能的。

明軍沿著漆河上遊徐徐南下。他們進退有序,組織嚴密,尾追過來的元軍幾經刺探卻怎麽也找不到明軍的空隙,每次衝陣都被明軍用弓箭和火槍給打了回來。

翻越鞍子山時,元軍終於找到機會。由於地勢的緣故,明軍必須排成一字長蛇陣沿著山道行進。為了掩護大軍後撤,明軍留下五萬軍隊在鞍子山北麓布陣斷後。

蠻子海牙率領八萬騎兵輪番衝擊明軍後軍,試圖突破,然後越過鞍子山對明軍中軍尾巴發起進攻。他們都知道,翻越過山的明軍是一時無法組成軍陣,這就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麵對蠻子海牙瘋狂的一輪又一輪衝擊,斷後的侯明手掛長劍”麵對如‘潮’如‘浪’的元軍騎兵卻十分冷靜。他麾下的五萬將士們按照早已麥進骨子裏的步驟和習慣,手持長矛,一排排站得密密麻麻,‘挺’直了‘胸’口迎擊著元軍的衝擊,而方陣後麵的弓箭手一次又一次的張弓搭箭,然後按照軍官的口令,或抬高三寸,或降低兩寸,向指定的區域傾瀉著箭雨。

蠻子海牙看著自己的騎兵一次又一次停足於箭雨下,他並不著急,根據此前商量好的,自己從正麵衝擊。哈刺漠率領兩萬騎兵繞道衝擊鞍子山南麓的明軍,隻要那邊受到攻擊,肯定會‘混’‘亂’,一旦南差明軍散‘亂’,北麓的明軍看到後路已‘亂’,自然也會潰散。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向明軍後軍的進攻

正廝殺正酣時,南麓突然響起了喧叫聲,而連綿不絕的火炮火槍聲響成了一片,南麓開始發動了,蠻子海牙心裏一縮,他心裏並無半分喜‘色’,明軍這樣的對手,從關內打到漠南,他已經深知這些江南蠻子的厲害,絲毫不敢大意。

火炮火槍聲越來越‘激’烈,蠻子海牙下達給部隊的命令也越來越嚴厲,對明軍後軍的進攻也愈來愈慘烈起來。

過了兩個時辰,南麓的槍炮聲慢慢地疏落下來了,但是人馬騰起的喧鬧聲卻顯得越來越‘亂’,好像是大隊明軍數萬騎兵追得滿地跑。

沒有多久,明軍後軍開始移動。他們開始向鞍子山東麓移動,蠻子海牙顧不上去管這路明軍,他的目的在於明軍的主力,隻有擊潰了明軍主力,這路支軍也不足為患了。

超過五萬騎兵越過了不高的鞍子山,他們看到山了十餘萬明軍早已失去原本的密集陣型,他們形成了數百個紊形陣散布在鞍子山南麓的曠野中,而不多的元軍騎兵還在裏麵掙紮徘徊著。

“衝過去!”領軍的元軍將領不熟悉明軍的這種陣型,以為是明軍被自己的戰友們舍命衝散了,於是一揮手便率軍衝下山去。

元軍騎兵卑勢洶洶,很快就散進了明軍陣型中,而剛才不多見的槍炮聲卻驟然地響起,整個曠野一片‘激’烈的槍聲。

此役,北元十萬餘騎兵被殲七萬餘,蠻子海牙和哈刺漠率不到三萬的殘軍護住愛獄識理達臘逃回開平,不兩日元帝在眾人的護衛下又一次向北逃離,逃入應昌。

於此同時,藍‘玉’率七萬明軍向開元路發起總攻,而東北諸族九萬餘騎從北方各地向開元路、寧昌路發起猛攻。

四月中,藍‘玉’攻陷開元城,納哈出退據泰寧,可是泰寧路已經殘缺不堪,往日富庶的草原牧場顯得一片死氣,各部之間的紛爭層出不窮,納哈出一邊要應付明軍排山倒海般的進攻,一邊要處理這些糾紛,內憂

困。

成吉思汗四傑之一木華黎裔孫的納哈出畢竟是元廷名將,他極力壓製了東‘蒙’古諸部的矛盾,湊得十萬騎兵,對藍‘玉’部發起反攻,兩軍在吾兒河今鬆‘花’江上遊畔發生‘激’戰。

藍‘玉’以四萬海軍陸戰部認為核心,三萬步軍為輔,擺下鐵桶陣,以馬車為拒,火槍火炮為主,奮力抗擊著元軍的進攻。

東‘蒙’古諸部雖然被納哈出湊在一塊,但是人心不齊,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出兵不出力,生怕自己的人馬損耗過大會被他部吃掉。納哈出無計可施,隻得出動自己的‘精’銳部隊,試圖突破一個缺口,引入大隊元軍。

三萬‘精’銳騎兵在如五月暴雨般的槍林彈雨一次又一次飲恨,最後損失殆盡,屍體布滿了整個河畔。看著這慘烈無比的戰場,東‘蒙’古諸部的騎兵已經沒有什麽心思打仗了。他們生怕自己也落得同樣下場。

在戰事膠著時,東北諸部的騎兵從舟麵殺了過來,又一次肆虐著泰寧路的草原,聞得這個消息,東‘蒙’古諸部的騎兵們開始人心惶惶,開始很少騎兵擅自離隊,接著是更多的騎兵離隊,最後納哈出大隊人馬上崩瓦解。

這些離隊的騎兵回到各自的部落。卻麵對著東北諸部騎兵優勢兵力的攻擊。為了保其家園和家人,‘蒙’古人隻得浴血奮戰,泰寧路大地上到處上演著慘烈的騎兵對決。‘蒙’古人損失慘重,東北諸族騎兵也遭到了重創。

最後,納哈出在藍‘玉’的‘逼’迫下。隻得率殘部退據哈刺溫山東麓重新立營。而泰寧路等地的‘蒙’古諸部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後,不是全族越山西遁就是舉族向明軍投降。東北戰事終於告一段落。

在北京城的劉浩然接到這些戰報。知道明曆二年‘春’夏季對北元的戰事差不多了,現在該輪到明軍的騎兵出擊了。明軍的優勢在於兵力優勢。所以劉浩然便定下這輪番戰。‘春’夏明軍主力上,給北元迎頭一棍子。秋夭明軍輕騎上,給北元當‘胸’一刀子,雙管齊下,務必讓北元喘不過氣來,在最短的時間裏打倒北元。

明曆二年六月中,北方的戰事告一段落,劉浩然與前線將士們開完軍事會議,部署好明曆二年秋冬季的戰略,將北方戰區戈成三部分,西區包括大同雲內,以那麽德負責,中區包括集寧、高原、興州,以常遇‘春’負責,東區包括遼東、遼北,以藍‘玉’負責,三區以常遇‘春’為主帥。各自區域負責,相互協調作戰,主力一邊軍屯,一邊防禦,輕騎兵開始做好準備,預計七月開始向北發起第二次暴雪行動。

諸事安排好後,劉浩然離開北京,開始北方進行巡視。

要出差了,存稿也沒有了,改在晚上更新,可能會有半夜進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