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三千兩!”

“陳老爺,五千兩!”

“鹿大人八千兩!”

……

人群一陣激烈的競爭,三言兩語,便已經將價格推到上萬。

凰傾顏靜靜的坐在雅間內,絲毫沒有理會外麵的紛亂。

轉頭看了一眼憑欄兩側的燈籠,她伸出青蔥玉手,隨意的指了指。

一名侍女走上前,點燃了憑欄處的兩盞燈籠。

“天呐!”

“二樓的豪客點天燈了!”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點天燈!”

看到兩盞亮起來的天燈,蘇銘好奇的對孫挽玉問道:

“什麽叫點天燈?”

“蘇先生,點天燈的意思就是,不管別人出價多少,點天燈之人都會跟,直到拿下自己所要之物。”

蘇銘嘴角揚起,目光已經穿過二樓,看到了藏在紗帳後的那雙熟悉的眼眸。

“他……也在?”

凰傾顏原本沒有在意下麵的喧鬧和沸騰的。

她是一朝女帝,隻要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便沒有得不到的。

但看到了蘇銘的瞬間,她卻忽的身體一僵。

幾日不見,他身邊竟然又多了一個女人。

“那是誰?”

罕見的,凰傾顏輕哼一聲後,主動開口。

剛上樓的青兒,頓時明白凰傾顏說的是誰。

“那是望月樓的掌櫃,蘇銘現在應該是在她的手下做事。”

“就她?”

凰傾顏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和輕蔑。

孫挽玉這種級別,區區一個酒樓掌櫃。

若不是站在蘇銘身邊,自己甚至都不會多看一眼。

從她剛才在雅間待了那麽久,連主持這次酒樓盛宴的孫挽玉都不認識,便能說明這一點。

可蘇銘卻在一個小小的望月樓掌櫃手底下做事。

直覺告訴凰傾顏,這不可能。

似乎是害怕凰傾顏不信。

青兒連忙道:

“您不知道,他賣的酒就是望月樓的狀元酒,連做正經生意都不算,隻是個倒買倒賣的小商販。”

“這樣嗎……”

凰傾顏神色平靜,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下方,凰傾顏的雅間憑欄處,點燃了天燈後,詩文的價格已經來到三萬兩白銀。

再也沒有競爭者。

“三萬兩!”

“一首詩,三萬兩!”

所有人都看的喉嚨發緊,眼睛通紅!

這便是詩仙的價值!

提筆便能價值萬金。

之前還在懷疑幾百兩買個座位不值當的人,現在都沒了任何怨言。

甚至感覺來一趟占了大便宜,見了大世麵!

“拿上來吧。”

凰傾顏淡淡開口,仿佛這一紙詩文,本就是她的所有物。

“是!”

青兒很快便拿了一摞銀票,下去交予望月樓的夥計,隨後快步拿著詩文來到凰傾顏麵前。

現場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詩仙的詩文被這位神秘的黃小姐收入囊中。

有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猜到了雅間內坐著的是誰,早早地停止了競價。

“走吧。”

接過詩文,凰傾顏完成了今晚的目標,便不再浪費時間,轉身離開,扔下了數千兩銀子包下的雅間。

坐上回宮的馬車,她手持詩文,緩緩展開。

一字一句,磅礴雄渾的氣勢,躍然紙上。

詩仙的才情果然天下無雙,隻是可惜今日無緣得見。

凰傾顏是個有分寸的人,尤其是對人才,也有著極高的容忍度。

詩仙不願意露麵,她便不會上去叨擾。

“今日朕已經有足夠誠意。”

“希望詩仙能有所察覺,不要負了朕的美意。”

話音落下,凰傾顏敲了敲馬車的門框。

青兒探頭進來。

“怎麽了,陛下。”

“讓吏部再發一封委任狀,試著請詩仙來朝中任職。”

“是!”

做完了這一切,凰傾顏微微低頭,繼續品味著這份詩文的奧妙。

看著看著,她忽然察覺到幾分怪異之感。

雖說詩文寫的好,可這字體,卻龍飛鳳舞,並無太多書法根基。

詩仙李青蓮的字,竟是這般?

還是自己的東西被掉包?

不,不可能!

除非望月樓要自毀招牌!

可……為何這些字跡,看起來又有些熟悉。

凰傾顏不明白。

回到宮內,坐在書案前,凰傾顏心頭的疑惑經久不散。

她的記憶力很好。

確信這些龍飛鳳舞,張狂無比的字跡,自己一定在哪裏看到過。

將書架暗格打開,凰傾顏將這卷詩文珍重的放進其中。

這時,一封折起的休書緩緩映入她的眼簾。

“縱然是帝國貴胄子弟,天下百州英豪,也比不上蘇某一根手指!”

這是蘇銘臨走時,留給她的話。

龍飛鳳舞,張狂至極!

……

深夜。

望月樓遍地狼藉,食客紛紛離場。

蘇銘笑眯眯的坐在角落數著銀票。

最近釀酒投入很大,但收獲也是很明顯的。

有了今天詩仙專程來喝狀元酒的名頭,日後他的狀元酒送到京城外,就不怕沒人收了。

隻需要發酵幾天,狀元酒和詩仙的詩文就能在大武境內傳播開。

是時候為牛二這些腳夫們的出發,開始籌備了。

“蘇先生,這是您的分紅,和幹股契文。”

遠處,孫挽玉乖巧的抱著一摞文書和印泥來到蘇銘麵前。

此前她還不知道蘇銘的本事,因此想等詩仙抵達後,看效果再和蘇銘合作。

而今夜的盛況,已經不需要再看任何效果了。

蘇銘的本事,早就完全將她折服。

蘇銘接過孫挽玉的幹股契文,掃了兩眼後,忽然眉毛一挑。

“八成幹股?”

他們兩人最初的約定。

是蘇銘拿七成,孫挽玉拿兩成,酒樓的經營,還是她來做。

但今日領教了蘇銘的神仙手段,和恐怖的才學。

孫挽玉很快就明白,麵前的蘇先生,才是真正的大腿。

麵對這種貴人,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好好聽話,盡可能的展現出誠意。

“是,奴家沒什麽本事,自願少拿一成,日後就要仰仗蘇先生了。”

看孫挽玉如此上道,蘇銘便沒再推辭,伸手按下指印。

他今晚拿到的七成分紅,去掉酒樓的經營成本,已經淨賺有足足六萬兩銀子。

看到蘇銘心情很好。

孫挽玉站在他麵前沒有離開,猶豫片刻後,有些遲疑地道:

“蘇先生,剛才京城其他酒樓的掌櫃們,來找了我一趟,想和您商量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