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留給她的錦囊,隻有寥寥一句話:“三日後,天芮星臨宮!”
任素言捏著錦囊,一顆心拚命的往下沉,祁放上次這麽說時,次日任承明便在城郊遇刺。這次,任承明在北境,縱使快馬加鞭也要五日路程,若等景城調兵同去,隻怕到北境已經十日後。
三天,她隻剩三天時間!
她回藥鋪喚回青支,急忙趕回刺史府。
卻在刺史府的後門口,看見了張府小姐,初月。
她在和一個人談論什麽,任素言無暇顧及,徑直走過,卻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定了步子。
她側過頭,雙眸緊緊地盯著站在初月麵前的男子。
“任姐姐!你回來了!”
任素言似是沒有聽到初月熟稔的招呼,眉眼透著陰鷙和審視,打量著麵前的男子。男子被看得有點心虛,別著臉不看她。
張初月見狀,也不由心頭冒出心虛。她是早就想去北境看看,又得知王爺此行的目的地是北境,她便買通了來景城采購補給東西的士兵,想趁他們離開的時候,混進去,一同去北境。
眼下任素言滿臉審視,她生怕自己的計劃被打破,趕緊對那人說:“你先走吧!”
那人應下,欲走,任素言卻喝令一聲:“慢著!”
“你可是承林軍中人?”她問。
初月以為任素言看出了倪端,急聲道:“任姐姐,他隻是個小商販,我托他給我買些東西而已。”
任素言輕哼一聲,盯緊那人的背影,道:“你可是承林軍?”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那人脊背僵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素言盯著他的背影,緩緩朝他走近,越靠近,越能察覺到那股危險的氣息。
突然,那人猛地轉身,寬厚的手間一抹銀光閃過,直直地朝她刺來。
青支驚呼:“王妃!”
任素言一個側身,堪堪躲過。那人得了空,朝前急奔,縱身躍上牆頭。任素言定睛一瞧,縱身一躍,疾步追上。恰巧路過此處的高鍾瞧見這一幕,二話沒說,也躍上牆頭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竟是將男子堵死。那男子走投無路,伸出匕首,欲要朝自己前胸刺去。
電石火光間,高鍾一個箭步,抬腳一踹,那男子手中的匕首落地。隨即,任素言衝上前,將他雙手箍在身後,用布條係好,為防止他咬舌自殺,她又用布條勒住他的口舌。
高鍾朝任素言比劃著,大概意思是帶回去見碩王。
任素言點了點頭。
刺史府上,張初月跪在地上,麵有不服。張玄膝下無子,隻有這一個女兒,甚是驕縱疼惜。剛才青支回報,講明任素言在府外遭遇之事,張玄一聽,張初月竟攪到了裏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罰她跪在院中。
很快,碩王便得信而來。看見張玄正在處罰初月,眼睛沒眨一下,隻問青支:王妃呢?
青支恭敬回道:“追刺客去了,不過方才高公子也追上去了,應當無礙。”
聽完她的話,碩王轉身,抬步朝府外邁去。才剛走兩步,便見高鍾和任素言擒住一位青布衣的男子,走了進來。
碩王止住步子,等著他們到跟前。
正跪著的張初月見狀,慌忙爬了起來,跑到跟前,怒瞪了任素言一眼,道:“你們怎麽可以綁著他,他是承林軍,是來采購補給的。”
任素言淡淡瞥過她一眼,看向張玄:“敢問張大人,承林軍若有需,來景城采購東西,大概是什麽時間。”
“每個月的中旬。”張玄回道。
“如今已經是二月下旬,為何會有人來采購東西?”任素言道,“此人雖是承林軍中人,可他卻假借采購之名,來到景城,其目的......”任素言看向碩王。
碩王對上她的目光,知道她想說什麽。怪不得高鍾端掉了太子在景城的眼線,費淵還能準確的摸清他途經的地方,伏擊。原來他要到北境的消息,竟是從北境傳出去的。
不過他倒是好奇,他增援北境,連景城的刺史都還未接到消息,太子藏在北境軍中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任素言卻沒想這些,讓高鍾押著男子回了房,徑直思撕下那男子口中的布條,對他說:“不要想著自盡,否則,我保證你的家人很快就會與你團聚。”
那男子聽到這句話,滿眼驚愕的望向任素言,隻覺得她的雙眸迸射的威嚴和逼迫感,竟是麵前這位王爺都不及的。那種眼神,隻有統兵領帥,身經百戰的人才會有的。他被這目光駭住,聞言更是脊背發涼。
任素言冷冷地瞥過他一眼,將他口中的布條撕下。
“說吧。”
他的雙手被桎梏在身後,動彈不得,卻埋著頭不作聲。任素言盯著他,如同是在看著一個可笑的玩物。前世任府落難,父兄被關進大牢,兄長的統領之位被削,上位的便是此刻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曾向皇上去求情時,和他有過一麵之緣。過去她貴為皇後,卻為了見梁佑璋一麵,跪下求他一個禁軍統領。可他當時卻是一腳踢開她,像看笑話一樣看她。
隻是沒想到今生相逢,竟是這般場景。
他埋伏在承林軍中,究竟為太子做了多少事,才能得到禁軍統領的職位。
因為他的模樣還不錯,初任禁軍統領時,宮中不少婢子議論過他,說他原是雲滇一帶東陽城的一個地痞 ,後來不知道立了什麽功,很得聖上看重。為人極其孝順,無論公務多忙,每日都會向母親請安。
想必這樣孝順的人,一定會把他母親的生死看的更重吧。
任素言緩聲道:“你若老實交代,我尚可放你一條生路去和母親相聚,可若你不開口,或想以死謝主。我很快便會派人去東陽城取你母親的性命!”
男子一驚,眼下閃過幾絲恐慌。他怎麽也想不到,他不過一個跑腿的無名小卒,這女子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之人,竟然曉得他的家住在何處。
“我隻是一個傳信的,上頭的事兒並不清楚。”他沒辦法,隻得說道。
她問:“傳什麽信?”
“不知道信的內容,我隻負責趁著來景城采購東西的時候,把盛信的竹筒埋在城南米鋪的柳樹下。”
碩王聞言,抬眸看了一眼高鍾。他得令,轉身離去。
“是誰吩咐你這麽做的?”
“一個同僚。”
“叫什麽名字?”任素言步步緊追。
麵前的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嘴巴鼓動。她大驚失色,慌忙抬手扼住那人的牙口,逼著他不能合上嘴巴。可惜為時已晚,霎時間殷紅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他微微一笑,翻了個白眼,身子直直朝後栽去。
任素言英眉倒蹙,麵色凝重,手上一片粘稠的鮮血。
碩王看她還保持鉗住那人嘴巴的姿勢一動不動,抬手扶了她一下:“他若說了,你放他一條生路,太子的人會放過他嗎?沒人會允許一個背叛自己的人活在世上。”
“可是,他還沒有告訴我,北境戰況如何?父親是否有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