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任素言開口，順貴妃急不可耐道：“皇上，人證物證俱全，此事分明就是皇後所為，您......”

皇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順貴妃識趣地閉了嘴。

傅憶心在宮外漂泊多年才回到他身邊，一直被他當做掌中寶，心頭肉。他當然想知道是誰想剜了他的心，摔了他的寶。

現在的證據處處對李皇後不利，也正因為證據太過充足，反倒叫人覺得有些蹊蹺。李皇後管理六宮多年，從未有過不軌之心。她若真想對傅憶心下手，手段一定更幹淨，而非這般處處都是漏洞。

“皇上，小女隻是覺得皇後娘娘才被封後，憶心公主便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沒有證據，矛頭也會指向昌慶宮。此事若真是皇後娘娘所為，那她未免也太愚蠢了吧。”

任素言這話點醒了眾人，指向皇後的這把矛頭太過尖銳，反倒令人覺著她是被陷害的。

“萬一皇後娘娘也想到了這點，反其道而行之呢？”順貴妃眼梢微挑，目光帶著十足威脅的意味，冷冷地望向任素言。

顯然，她對這個半路殺出的不速之客，深惡痛疾。

任素言淡淡望著她，笑得十分得體：“順妃娘娘，這件事情分明疑點重重。您卻一直將矛頭對準皇後，死咬著皇後娘娘就是凶手。您的心思，才更令人深思啊。”

“你放肆！”順貴妃氣急敗壞的怒吼出聲，“憶心公主乃是先皇後所出，算是本宮的表妹。她遭奸人陷害，本宮當然上心。人證物證俱全，此事擺明了是皇後娘娘所為。你在此狡辯，還要說本宮居心叵測。你的意思是我會害了自己的親表妹？”

任素言暗自冷笑。

就在這時，傅琮微微拱手，朝皇上道：“父皇，憶心在宮中遭人毒害，兒臣又在同一時間遇刺。這幕後之人在宮裏宮外對我們兄妹二人下手，究竟欲意何為？”

皇帝眉眼深沉，脖頸青筋跳動。他這句話，成功地繃緊了皇帝的心弦。李皇後不由得緊蹙雙眸，麵色陰沉，好似黑雲壓城。

傅彥亦是擰緊了眉頭，怒視著傅琮。

碩王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的氣度，飄忽不定的目光偶爾落在任素言臉上。看樣子，她是想幫李皇後解圍。隻不過沒有證據，想要說服大曆皇帝，可不是一件簡單事。

大曆皇帝麵色陰沉，冷淡地瞥了一眼李皇後，卻是在問傅琮：“昨夜行刺之人可曾找到？”

傅琮頷首答道：“那些人行蹤極其隱蔽，還未查到。”

“刺殺琮兒的人手段狠辣，還將箭上淬了劇毒，這分明是想置琮兒於死地啊。”順貴妃恰時說道。

她歎了口氣，意有所指的說道：“幕後之人想要憶心的性命，必定是嫉妒皇上您對她的寵愛。刺殺琮兒，莫不是有人看不慣他的嫡子之位？”

皇上的臉色沉了又沉，幾乎能滴出墨來。

順貴妃繼續火上澆油：“畢竟如今宮中可是有兩位嫡子了！”

“父皇，此事並非母後所為啊！這分明就是有人惡意構陷，還請父皇明察秋毫，還母後清白！”彥王雙膝跪地，高聲道。

“你母後清白？”皇上冷哼一聲，隨即大袖 掃向案台，“咚”的一聲悶響，白玉硯台應聲落地，皇帝劍眉倒蹙，聲若洪鍾，厲聲喝道：“你到這時候還維護她這個毒婦，此事可是你也有參與！”

隨著這聲厲喝，整個大殿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無人敢發一言。

貴妃搖身變成皇後，她的孩子成為嫡子，自然容不下這宮中有兩位嫡子，必定要想方設法地除掉傅琮，好讓彥王成為大曆唯一的嫡子，東宮之位唯一的候選人。

李皇後派人刺殺傅琮，理由何其充分。

傅琮這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若隻是為了後宮爭寵，就算坐實了皇後毒害傅憶心的罪名，皇帝再懲罰皇後，也絕不會廢後，更不會牽連到傅彥。

可若是牽扯到了前朝，李皇後是為了幫傅彥奪嫡，才使這樣的陰險手段，那麽勢必會牽連到傅彥，還會落下禍亂朝綱的罪名。

皇帝怎麽還能容忍她再做這六宮之首，又怎麽會容忍一個殘害手足的皇子繼承大統！

順貴妃唇角牽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得意笑容，下巴微抬，不可一世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傅彥和李皇後。

這個場麵，她很滿意！

“皇上懷疑臣妾就罷了，為何還要將此事牽連到彥兒頭上。這麽多年，彥兒是個怎樣的孩子，皇上您難道不清楚嗎？臣妾倒寧願他去爭去搶，到如今這樣的罪名落在頭上，也不算憋屈。”

李皇後心灰意冷地望著皇帝，眸光中盡是哀痛之色。她守著這個男人，為他安撫六宮，耗盡年華光陰，到如今能望到的，也隻不過是他的後背。

“皇上不信任臣妾，當初一個宮婢煽風點火幾句話，任憑臣妾百般解釋，您還是不信她的死與我無關。臣妾知道這麽多年，皇上對臣妾心有芥蒂。可皇上要臣妾怎麽做，才能給我一丁點兒信任？臣妾恨不能將心挖出來給您看，告訴您，臣妾並非蛇蠍毒婦，臣妾隻不過是個想要守著夫君，安穩度日的婦人而已！”

李皇後一雙杏眸古井無波，平靜地望向皇帝。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淡淡開口：“我掌管六宮多年，我若要害琮王，他絕活不到出宮立府的這天！”

皇上目光灼灼的盯著李皇後，聲音清冷：“皇後，人證，物證，樣樣俱全。你怪朕不信任你，就拿出證據讓朕信任你！”

“當年因為宮婢一麵之詞，皇上便篤定那場大火是我命人縱的，臣妾百口莫辯。如今有人栽贓陷害，臣妾沒有證據，依舊百口莫辯。”李皇後對上皇上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臣妾但憑皇上處置！”

傅琮的眸光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獵豹，冷漠且不屑地看著李皇後。

順貴妃的臉上，也掛著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任素言靜靜朝她望去，隻見她身邊頷首而立的宮婢，淡粉色的衣袖之上有斑斑殷紅汙漬。她的眸光變得明亮起來，冰冷地目光落在順貴妃的臉上。

那宮婢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這才發現衣袖處被沾染上的東西，慌忙用手揪住衣袖，遮住了那些汙漬。

但，已經為時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