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了楚無歡的厲害,那幾個不滿的中年男子也老老實實到後麵排隊了。

粥好以後,西子和楚無歡給他們派粥。餓了好幾天,他們終於吃上了米粥,一個個捧著粥碗仿佛捧著稀世珍寶。

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拿著空碗走過來。“姐姐,我能再喝一碗嗎?我實在太餓了。”

我點點頭。“當然可以。”

見到小姑娘舀了第二碗,其餘人紛紛也大著膽子前來討第二碗粥喝,一鍋粥很快見了底。

我讓西子去城裏再買了米來,繼續生火熬粥。

大家勉強充饑之後,麵上浮現出一些對於生的渴望。

一個老人顫巍巍走到我麵前,說道。“小姐,你可真是活菩薩,沒有你,我們這裏很多人撐不過今天。”

說完,便跪了下來,給我磕頭。

其餘人見狀,紛紛朝我跪了下來。

“謝謝小姐,小姐真是菩薩心腸。”

“你們快起來,這是做什麽,不必跪我。”我連忙說道,讓西子和楚無歡把老人扶起來。

大家跟著起來,看著我,滿眼感激。

這些大米在王城並不值錢,今日施粥所用掉的也不過是我的一個金釵子而已。

作為丞相府的大小姐,我陪嫁的金釵子有幾十支,還有各種金銀珠寶。

這些,大概夠他們撐到朝廷給他們重新修建房屋吧。

當天下午,我去了皇宮一趟,皇後姨母看見我,歡喜的迎上來。“司靈,你有好些日子沒有來看姨母了。”

我盈盈施了一禮,皇後牽著我的手坐下。“你最近氣色倒是好了不少,咦,你這指套做的不錯,回頭我也讓宮裏的工匠做一個。”

皇後抓起我的手,研究我帶在小手指上的指套,這是我為了遮掩斷指,特意畫了樣式讓工匠做出來的。

我擔心皇後會發現端倪,便縮回了手,說道。“姨母,南方火災你可知道?”

皇後麵色凝重。“知道,陛下已經派人往南方送了救濟糧,並且派了欽差大臣前去監管房舍的修建。”

事情才過去短短五天,王城便湧進了這麽多難民,可想而知,南方的那場天火有多厲害。

“陛下如今可還安好?”我看著皇後姨母問道。

皇後姨母歎一口氣,麵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陛下身子日漸沉重,一天清醒的時刻不足三個時辰。”

我心裏一驚,沒想到皇上已經病重到如此地步了,在此之際,偏偏南方又降天災,是否在暗示著什麽?

皇後麵容悲戚的說道。“前日在朝堂上,有大臣指出上天降災南方,是否暗示太子失職,言語間有廢太子的意思。我父親和弟弟一力維護,才止住了謠言。”

“太子一直居東宮,協助陛下管理皇城事物,怎麽會跟南方天災扯上關係?”我問道。

“天下人皆知,太子是過繼到我名下的。太子母族乃是南方世族,而太子如今身體也有恙,又資質平庸,我恐怕護不住他了。”姨母眼眸中滿含擔憂。

我記得皇後姨母曾經有過身孕,卻因身體原因,早產下一名死嬰。若是皇後姨母腹中那位皇子不死,現在局勢也不會如此動**了。

姨母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流著淚握著我的手說道。“可憐我那皇兒,當時我隻來得及看一眼,都不曾抱一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自從那次早產後,姨母便動了根本,再也沒有過身孕。作為一國皇後,作為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的孩子將是一生的遺憾。

“當時我那孩兒肩胛骨處有一條紅色的胎記,仿佛一條真龍遨遊九天。”皇後言語間難掩悲憤,我知道她的意思。

她是皇後,如家的女兒一進宮便是中宮之主,她若有子,必是未來之君。

而她身體向來康健,卻子嗣艱難,分明有異,這表麵平靜的後宮之後又何嚐不是刀光劍影。

鼻端嗅到一股香甜鼾純的香味,我看向香爐處。“姨母平日裏都用這香?”

皇後點點頭。“我素來難以入睡,這是錦妃送的安神香。效果出奇的好,這麽多年,我用上這香,每晚便能安然入睡。”

錦妃?宮中姓錦的妃嬪不多。

我走向那香,問道。“姨母所說的這錦妃可是王城錦家之女。”

皇後有些不解,說道。“這王城能有資格如宮為妃的,那隻有那個一個錦家的女兒。”

我走過去,揭開香爐蓋子,從裏麵拿出那香放在鼻端嗅了嗅,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見我如此行為,皇後走到我身邊,問道。“可是這香有問題?我已經讓太醫驗過了,他們說香並不問題。”

我的視線落在皇後宮中所擺的那盤紫色荔紗花上。

“這香本來沒有問題,但是和紫色荔紗花的花香味混合在一處,效果便如同藏紅花。”

我的話音剛落,皇後便變了臉色,說道。“這紫色荔紗花也是錦妃送的,說是西域奇花,可以常開不敗,極是難得。我見那花開的美豔,便一直養著。”

她撫摸著肚子滿臉傷心欲絕。“孩子,莫非是母後害了你!當年我剛診出有身孕,錦妃便送了這些東西過來。”

宮中往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皇後姨母入宮以前,錦妃一直代管中宮事物,姨母初入宮便是皇後,那錦妃必定心有不甘。

如此想來,當年皇後早產的事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隻是年代久遠,陛下如今又病重,當年的冤屈何從訴說?

若是皇上身體康健,定然能為皇後做主,徹查當年發生的事。

而現在,皇上躺在**,外麵靜王勢力虎視眈眈,姨母整日裏提心吊膽著皇上的安危,哪裏還顧得了許多。

姨母素來心善柔弱,初初對當年的事有了猜測卻無可奈何,此時淚水漣漣的看著我,悲戚的流淚。

從皇宮出來,我的心情沉重。

到了城外麵,看到西子和楚無歡正在給災民施粥。

兩人累的滿頭大汗,陽光下楚無歡的側臉莫名的有些熟悉,我恍神看著,不知這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天哪,我的孩子暈過去了,救救我的孩子!”

一聲悲嗆的哭喊聲從人群中傳來,大家紛紛驚愕的朝那個悲嗆哭泣的婦人看過去。

我連忙回過神,朝那名婦人走過去,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小男孩,看起來不過兩三歲。

那婦人看見我,一把抓住我的手,哀求道。“小姐,你是活菩薩轉世,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兩歲啊。”

我探上孩子的脈搏,孩子脈搏微弱,是傷寒。

傷寒可大可小,這孩子病了多日,小病都拖成大病了,不趕快醫治,怕是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