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西行這麽苦,當時我就應該去求求老爺,無論如何都讓您留在京都。反正太子殿下總歸是要回京都的。”
她自顧自的嘟喃著。
向朝顏這半個月的車都快把骨頭坐散架了,此時並不想說話。
但朱鹮說這個話,她卻是不讚同的。
“不可胡說,太子殿下是西夏的太子,他在京都不過是暫居,早晚是要回西夏的。”
“我不陪他回西夏,難不成讓他回去再娶一個太子妃?這邊一個那邊一個?”
旁邊的杜鵑瞪大了眼睛,“還,還能這樣麽?”
“姑娘恕罪,是朱鹮失言了。”朱鹮頓時愧疚起來。
正說著,馬車突然就停下來了。
“去看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向朝顏吩咐朱鹮道。
這時,一側的車窗卻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
宇文徹從窗口往裏看向朝顏,語氣哀怨的道:“什麽叫讓我回去再娶一個太子妃?你把我當什麽了?”
向朝顏腹誹:耳朵可真靈,該聽的不聽,不該聽的就偏偏聽到。
“我這不是在教訓丫頭麽,太子殿下怎麽這麽小心眼呢?”一句話的事還要計較。
宇文徹頓了下,“你再忍耐一下,前麵就進城了,今晚可以找一些投棧,不必再野外宿營了。”
“好,有勞了。”
向朝顏客氣的不像話。
沒想到她們在車裏說話他全聽見了,下次要小點聲。
不對,下次得想個法子,讓車裏說話的聲音傳不出去。
宇文徹皺了皺眉,終歸沒說什麽,怕外麵風沙吹進去,趕緊又把窗口關上了。
車裏的朱鹮和杜鵑卻忍不住歡呼:“終於不用提心吊膽的住野外了。”
“老天爺啊,這半個月有一半時間都在野外過的。每次聽見狼叫,我都快嚇死了。”
向朝顏倒是沒有她們那麽深的感觸。
她很小的時候便跟著師傅從北往南,也住過不少的荒郊野嶺。
那時候他們就師徒二人,可選擇的地方畢竟少,多半是選在高處或是樹上。
然後就在周圍圈一圈火,讓野獸不敢靠近。
師父說,有一些野獸不會上樹,在樹上睡覺安全點。
睡樹上倒是沒有什麽野獸爬上去,可她總會摔下來呀,摔了好多次才終於不摔了。
那段日子如今想起來,也是怪不容易的。
不過她從來不後悔。
這一趟跟著宇文徹出行,是有大隊人員隨從的。
雖說是輕車簡從,但他來時的護衛隊就有二十個人,加上唐大夫、聽鬆浣月等,還有她跟幾個丫頭,浩浩****的也二三十號人了。
露營地的選擇麵就會更廣一些。
不過一般都是臨水而居,主要是方便的吃飯洗漱,不用來回打水,對出門在外的一大堆人馬來說就是最大的便利。
而且人這麽多,都是全副武裝的,也不怕有路過的人圖謀不軌。
像這種情況,除非是大隊人馬,否則人家看見他們二三十號人也是會躲著走的。
因為這麽多人太招搖了,宇文徹在進城前就讓大家卸下過度的武裝,旗幟也都收了起來,便裝扮成商隊進城。
這在之前都是沒有的。
也許是因為馬上到了跟西夏的交界處,他才更加謹慎了吧。
不過,西夏和西陵通商多年,商路官道發達,本來可以不用從雍州西行的。
他卻不知為何選了這條最荒無人煙的路。
不過他這麽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向朝顏至今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便也沒有過問。
來福客棧。
這是城裏最大的客棧了,要住下“商隊”的二三十號人還是足夠的。
聽鬆先去打點客房的事,唐大夫也戴上麵具跟著一道去了。
宇文徹則在馬車旁等著向朝顏。
她坐了一天車,也懶得梳洗,儀容難免有些不雅,這會兒到了地方,自然是要稍微整理一下才能下車見人。
出門在外,向朝顏的衣著打扮已經盡量低調了,穿的都是前兩年的舊衣,而且是沒有多少刺繡和花樣的那種。
她也沒有用什麽首飾,頭發挽成出嫁婦人的發髻,用出門前特意去采買的兩支普通銀簪固定。
但她光憑那張臉,一下車還是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這會兒天色還早,街上還有人來人往。
可她推開門的瞬間,街上都好像安靜了。
不知道是誰,呆呆的看著仙女一般的人兒從車裏矮身出來,隻是一亮相,就好像這片天地都變色了。
娥眉如黛,唇色如朱,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好像會發光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圓圓的你也說不出哪裏好看,但是她就這麽一掃,好像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這是仙女吧??”
向朝顏倒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熱烈的關注,但京都的人總歸還是比較含蓄的。
便是看她也都是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要臉畢竟。
但這邊天高皇帝遠的,也不像京都裏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美人,大家見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們的眼光可直白的多了,簡直可以說是赤果果的。
向朝顏眉頭一皺,後悔沒有把帷帽帶上。
本以為已經到客棧門口了,進去也就兩步路,哪裏知道還有這麽一出。
“來。”宇文徹伸出手,輕聲提醒她。
向朝顏雖然有點不爽,但還是扶著他的手下車。
眾人順著那隻手,和她的視線,看到了戴著半截玉雕麵具的宇文徹。
寬肩窄腰,身形頎長,一身衣袍,頗為寬鬆,但因為束了黑色的皮革腰帶,便有幾分嚴肅的味道。
尤其是他身上有一種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氣勢。
明明他的麵容被麵具擋住了,僅僅露出眼睛和嘴唇,但卻令人浮想聯翩。
“夫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也漸漸的沒那麽放肆大膽了。
果然,美人就應該配美男子。
迎出來的掌櫃也看這一對壁人看呆了,直到宇文徹說話,那冷冷清清的嗓音流入耳中,才回過神來。
“諸位遠道而來,一看就是貴人啊,我們客棧的天字一號房正好空著,二位快請。”
說話卻忍不住偷偷往向朝顏臉上看去。
他們這窮鄉僻壤的,來來往往的那些女子全都是灰頭土臉的,便是有幾個好看的也都是小家碧玉。
哪裏見過如此明豔的大美人?
看一眼就忘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