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怕,你違背我的命令,我現在就讓你吃罪不起?”
“……”觀棋啞火了。
這叫她一個做下人的怎麽辦呢?
她回到羽林衛,充其量也就是個七品的小官,如今一麵是太子,一麵是太子妃,孰輕孰重她也很難掂量啊。
思來想去,她決定從了太子妃。
牙一咬,心一橫。
伺候向朝顏更衣梳頭。
……
“不知那位向家的姑娘在何處,我希望能見上一見。……”
向朝顏來之前不知道他們討論了什麽,到待客的廳堂外,正好聽見了這句。
她便遣了觀棋前去通稟。
守著門的聽鬆浣月一看見她過來,都不用觀棋說話,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馬上進去通稟了。
其實,太子妃來也不是非通傳不可的。
裏麵說了幾句,聽鬆就趕緊出來了。
當然,宇文徹走的比他快多了。
他一出門就看見向朝顏披著鬥篷正在廊下。
風吹在她臉上,挽起的頭發都被風吹的飄動起來。更不用提她在燈火之下略顯蒼白的唇色。
“不是說好你先休息的麽?怎麽又過來了?外麵這麽大的風,剛好一點再吹出個好歹怎麽辦?”
“呸呸呸,我好著呢,包的這麽嚴實,哪裏就吹出個好歹了。”
宇文徹一臉無奈的把人拉過來,觸手倒是沒有冰涼。
隻因向朝顏手裏頭還揣了個小的手爐。
“安將軍在裏麵吧,我想見見他。”
她要是不過來,沒見也就沒見,但人都已經到門口了,宇文徹也不好說不讓見了。
他原本想的是,眼下安家軍情況不明,這位安惠明將軍能不讓向朝顏見,就暫時不見。
事已至此,也攔不住。
正說著呢,安惠明將軍以及他隨行的人也都出來了。
走在前麵的男人高大英武,蓄著胡須,從膚色上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
這應該就是安惠明將軍。
而陪著安惠明將軍來的,正是昨個兒半夜帶著人砸客棧的曹勝。
“將軍,這位便是向家姑娘了。”
安惠明將軍眼神一下就亮了,“向姑娘,我可算看到向家人了!”
說話就要近前。
宇文徹一臂攔下。
“安將軍,還是進去說話吧,外麵冷。”
安惠明將軍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說,“瞧我這腦子,人家嬌滴滴的姑娘,哪裏能站在風裏這麽吹。”
一行人說著話都進了廳堂。
屋裏燒著炭,一進來就暖和多了。向朝顏都想脫了鬥篷。
宇文徹便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
安惠明將軍也是個過來人,一下就明白過來,這二位原是一對啊。
“本官安惠明,當初被調到此地,無糧草無棉衣被服,全靠向尚書施以援手,才能和手下的這幫弟兄們渡過難關。有今日的成就,也全是因為有向尚書的幫忙。”
“這些年我一直想著要報答一二,卻苦無機會,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向家的姑娘,真是榮幸之至。”
這種話從一個沒讀過什麽書,向來直來直去的武將嘴裏說出來確實是情有可原的,他們向來沒什麽心眼,有什麽說什麽。
但若是傳將出去,被那些有心人做文章,那向海可就要背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了。
“將軍言重了,你們安家軍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因為你們忠軍報國舍生忘死換來的,並不是家父替你們剿匪得來的。”
“而且家父當初襄助你們,也正是看中了將軍與將軍麾下諸位兄弟的忠勇,替朝廷,替陛下看顧你們這樣的忠勇之士。他若知道將軍這麽說,怕是要惶恐之至。”
安惠明恍然一下,“是,是我說錯話了,向姑娘莫要介意。我就是個大老粗,也沒讀過幾年書,確實不會說話。”
“向尚書關懷我們底層的將士,也是替陛下關心的,我們都知道,都知道的。”
曹勝也忙在旁邊幫腔。
向朝顏突然就有點明白為什麽有人要害安惠明了。
這個人直,而且一根筋。
是非常典型的武將。
他在這兒,說不定擋了某些人的路。
不過這些話她隻會放在心裏。
“安將軍,無心者不怪,也幸好這裏隻有你我幾人,若有其他人在,聽了這番話,怕是要對家父有所懷疑了。”
“我懂的我懂的,以後我就明白不能這麽說了。”
“家父對安家軍推崇備至,一直誇安將軍帶著幾千人就殺得這邊的賊匪不敢冒頭,是個可造之材,卻不想我也能有幸見到安將軍,小女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向朝顏也不是白說的,說著話便起來對他行了個禮。
這是對安惠明這樣一心一意替百姓辦事的人的敬意。
“別別別,向姑娘千萬別這樣。我就是做了我分內的事。”
“那家父算不算也隻是做了分內的事?”
安惠明將軍努力的想了想,點頭又搖頭,“算,不,不算。”
然後又磕磕絆絆的道,“總歸是我們承了向尚書的恩情,往後定是要全心全意的回報百姓,以報答向尚書的恩情。”
這人還真挺上道的。
向朝顏忍不住笑了下。
這麽一番說下來,安惠明將軍才真正說明了來意。
他提到昨晚派人去客棧,全是因為因為有線報說,那個客棧是一夥賊匪的窩點,而且說他們要連夜逃走,所以安家軍才會去的那麽急。
他們對線人是極其信任的,沒想到這卻險些誤傷了人。
如今線人已經下落不明,顯然是畏罪潛逃了。但昨晚要不是向朝顏一行阻止了安家軍的行動,今日安家軍的罪名可就重了。
安惠明將軍說道:“不瞞二位,其實如今的安州早就有一些風言風語的了。”
“他們說我們剛來的時候剿匪那是一路橫推,如今城外那幾股賊匪卻一直屢剿不滅,是我們想賴著這塊地界不肯走,所以跟賊匪勾結,做出一直屢剿不滅的假象,為的是斂財,當土皇帝。”
說到這裏,曹勝也生氣了,“我們幾千兄弟從來到這裏,便一心想著盡早剿滅那些山匪,好讓當地百姓不必再受賊匪之苦,過上舒心的日子。”
“可我們在前麵拚死搏殺,卻換來這樣的猜測,兄弟們早就心寒了。”
他說這些話時,眼底有幾分戾氣,看得出來是真的寒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