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給姑娘收拾了上房,正房可以待客,姑娘就住東邊,丫鬟住西廂。這邊冬日嚴寒,咱們屋裏都是有地龍和火炕的,姑娘若是少了炭,可以吩咐奴婢們。”

“院子裏還有個灑掃的丫鬟,加上待會兒過來伺候姑娘起居,一共就幾個人,人不多,應該不會讓姑娘煩憂。”

翠環帶著向朝顏和姚舜華轉了一圈,終於指了給她們收拾出來的上房。

向朝顏往裏看了眼,才回頭對翠環說道,“多謝。”

然後示意姚舜華。

姚舜華隨即從荷包裏掏了十幾枚銅板遞給翠環,“多謝妹妹了,我們家姑娘初來乍到,以後還需要妹妹多多關照。”

翠環看了姚舜華給的幾個銅板,又看了看還戴著帷帽的向朝顏。

“謝表姑娘賞。”她帶著些許的嘲諷笑了下,還是收下了。

說著話,另一個大丫鬟翠柳領著兩個小丫鬟進來。

向朝顏打眼瞧了瞧,兩個丫頭都隻有十二三歲的模樣,也不知從前是指幹粗活,還是剛采買入府的,眉眼間都帶著些許清澈的愚蠢。

“表姑娘,這兩個丫頭便暫且在您這邊伺候了。”翠柳對著向朝顏敷衍的行了個禮。

比起翠環,嘲諷都知道收斂著些,翠柳隻差把看不起寫在臉上了。

姚舜華見向朝顏沒說話,不解的看了看她,是有什麽不妥麽?

向朝顏輕微的搖了下頭,姚舜華便耐心的繼續等。

卻見翠環先一步皺了皺眉,抓著翠柳的手就出了門。

兩個人去到牆根後,翠環才鬆開了翠柳的手腕,“我知道你一貫攀高踩低,見人下菜碟,但你不要太過分了。”

“便是你心裏再怎麽看不起這個表姑娘,她也是並州太太娘家的表親,你弄兩個什麽連規矩都沒學明白的丫頭過來,是要打老爺和二夫人的臉麽?”

翠柳不以為意的道,“你少危言聳聽了,二夫人當真在乎這個表姑娘,怎麽會把人安排在這裏。”

這地方說好聽是瞧著有些僻靜,說難聽點,平日裏隻怕都沒有人往這邊來過,院門口的青石板上都有青苔了。

翠環擰著眉,沉聲道:“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但這兩個丫頭絕對不行,你現在就帶回去換兩個機靈的過來。否則別怪我去找二夫人告你一狀。”

翠環是喬氏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在整個太守府後宅裏都是有臉麵的。

而且她很聰明,給二夫人出了很多的主意,如今二夫人很重視她,所以翠柳不敢賭。

“哼,你先橫著吧,早晚有一天我要取代了你!”翠柳撂下狠話走了。

“等你取代了我再說吧。”翠環不以為然。

很快,翠柳便帶著那兩個一臉清澈又單純的丫鬟下去了,過了沒多久,又帶了兩個丫鬟來。

這兩個丫鬟比先前那兩個要大上幾歲,至少也得十五六歲了,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而且眼裏透著機靈勁兒,一看就是聰明會辦事的。

以向朝顏的私心來說,弄兩個呆呆傻傻的在身邊,也就意味著他們想看聽自己的消息,這男的但那並不符合姚玉娘的行為邏輯。

姚玉娘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正是需要別人幫忙引路的時候,兩個有些聰明勁兒的丫頭,才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替我向嫂夫人帶句謝。”向朝顏柔聲道。

“奴會的,奴告退。”

姚舜華熟能生巧的抓了十幾個銅板,翠柳瞥了一眼,伸手抓過就走了。

嫌棄明晃晃的寫在臉上。

“對不住,表姑娘,翠柳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的,還請表姑娘不要往心裏去。”翠環連忙替她道歉。

向朝顏疲憊的擺擺手,“不妨事的,替我多謝嫂夫人,這裏很好了。”

翠環陪著笑退下,心裏對翠柳這樣攀高踩低的做法,卻很不讚同。

見人下菜碟,也不能說不好吧,但這樣的功利,她早晚是要栽的。

……

青蕪院灑掃的丫鬟,和剛剛被翠柳領過來的兩個,一共三個人,站在正屋裏等著向朝顏安排。

“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灑掃的粗使丫頭說自己叫青青。

而那兩個剛過來的就機靈一些了。

“我們剛來青蕪院伺候,按規矩是要新主子起名的。”

兩個人說著,異口同聲的道,“還請姑娘賜名。”

向朝顏擺擺手:“不必如此,我這裏也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你們原先叫什麽,如今也叫什麽即可。”

“我叫青蘋。”

“我叫青草。”

兩個丫鬟都是聰明識趣的,馬上就從善如流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向朝顏也弄明白了。

方才的翠柳翠環兩個都是喬氏身邊的大丫鬟,翠字排行的。

這兩個八成是二等的丫鬟,所以是青字輩。

“青蘋,青草,還有青青,你們三個在院子裏,就好好相處吧。”

“是,姑娘。”

向朝顏又交代了幾句自己身邊需要注意的,又說明行李還在馬車上,讓她們遲些去取了,便讓她們各自下去休息了。

向朝顏和姚舜華隨身隻帶了小包袱,是貼身的衣物。

剩下的衣物那些,都在馬車上的那口箱子裏。

畢竟是窮親戚來投親,東西也沒多少可帶的,但必須裝出有東西帶的樣子。

向朝顏和姚舜華也回了東屋。

關上門。

“這太守府還真有意思。”姚舜華背對著門發出了一聲長歎。

“若不是姑娘你,我真的是摸不懂這些門道。”

向朝顏摘下帷帽,姚舜華連忙上前要幫忙,她卻搖了搖頭。

“接下來咱們就是寄人籬下了,行事還是小心些好。”她這句話說的挺大聲,毫不遮掩。

說完又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小心隔牆有耳。”

姚舜華點點頭,也學著她大聲道,“姑娘,我省得。”

那幾個丫頭都不是省油的燈。

正往西廂走的青草和青蘋對視一眼,“噗嗤”笑出了聲,這什麽表姑娘明明是鄉下來的,還裝什麽大家閨秀呢。

學都學不像。

估計讓她們去找住在客院的老頭拿行李,也是為了讓她們看看,他們主仆三人也不是空手來的。

耍這樣的小心眼,不愧是鄉下來的,沒得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