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夫發現鴛鴦中毒,跟她說一句就是了,有什麽來不及解釋的?
話到嘴邊,向朝顏才想起,鴛鴦除了跟胖廚娘接觸,最多的時間是陪在她身邊。
如果鴛鴦僅僅因為接觸了那胖廚娘就中毒了,為何她一點事沒有,而且喜鵲也沒事?
“姑娘,這件事確實是鴛鴦做的不好,你要罰就罰鴛鴦吧。唐大夫救了鴛鴦的命,我……”
向朝顏有種前路布滿疑雲的感覺,一時也沒了心思跟她追究,擺擺手說算了。
若是沒有那場夢,她可能會覺得宇文徹和這太子府內的人是要對他圖謀不軌。
但那場夢讓她對宇文徹已經徹底改觀了。
看人的角度一旦轉變,就會忍不住的往其他方麵想。
比如,在那個飄出藥味的小院外,打暈她的人,其實就是宇文徹?
但她沒有證據,眼下也不好去查證。
那個夢左右了她的想法,但她又覺得有些不妥,委實有些矛盾了。
向朝顏還想了很多,她嚐試將夢裏的那些事件重新分析一遍,奈何手上有傷,還被捆成粽子一樣,委實不方便。
在滿腹疑慮裏,她不知不覺又睡過去了。
早起她發現自己的傷已經不疼了,讓鴛鴦和喜鵲幫忙拆了那厚厚的紗布,蹭破皮的地方也已經都結痂了。
這得是多好的藥啊,竟好的這般快。以前她用的玉肌膏都沒有這樣的效果。
如此好的藥應該用在救命上的,她這點小傷好的慢一點也無非是多養幾天的事,宇文徹也真舍得。
向朝顏又撩起裙擺來。
膝蓋本來蹭掉了一大塊皮,這會兒傷口泛著粉色,已經好了很多。完全看不出原來那麽嚴重了。
向朝顏嚐試著蹦了兩下,也沒那麽疼了。
鴛鴦嚇得連忙按住她,“姑娘,傷筋動骨一百天,您還得再將養幾日呢,可不興這麽蹦的。”
哦。
向朝顏也沒反駁,讓她們伺候梳洗打扮。
用過早飯,她便領著兩個丫頭往花園去。
吃過飯消食,四處走走,也很正常。
不湊巧的是,剛走過回廊,來到月洞門前,就碰到大步流星朝她走來的宇文徹。
“跟我去個地方。”他不由分說拽著她的胳膊就走。
“去,去哪裏啊?”
他走的太快了。
很長的一雙腿,邁上兩步她就得小跑三四步,沒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的。
宇文徹卻沒有回答她的打算,依舊走的飛快。
“我,我膝蓋疼。”
聞言,宇文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很快就說:“你已經不疼了。”
他說的篤定,但還是放慢了腳步。
向朝顏心裏嘟囔:你怎麽就知道我膝蓋不疼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被拽著帶到了門口。
寬大的馬車在門外等著,向朝顏被宇文徹塞進馬車裏,車子隨即動起來,一路瘋跑。
她在車裏被顛來顛去,隻能盡力找個東西抓著穩住身形。
“殿,殿下,如此匆忙這是要做什麽去?”
“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向朝顏的心還沒放下去,就聽宇文徹接著道,“司徒鈺將孤給告上崇明殿了,說孤強占良家女子。”
向朝顏的心“咯噔”一下沉下去。
“六殿下這是何意?”
“你說呢?”宇文徹看著她笑了下,笑意並未達到眼底。
向朝顏心裏更加沒底了。
“等等,我……”她突然就站起來,腦袋猝不及防撞到了車頂,暈暈乎乎的一頭栽勁宇文徹懷裏。
“你在做什麽?”宇文徹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她連忙自己坐起來,攏了攏衣襟,“我,這副模樣如何能進宮麵聖,太過失禮了。”
“嗤。”的一聲。
宇文徹涼涼道,“我何時說過要進宮了?你怕是要失望了,今日見不到你的六殿下。”
向朝顏詫異的看著他,她什麽時候說要去見司徒鈺了?
夢裏那般下場還不夠記憶深刻麽?她又不是傻的,
“那是要去何處?”她又問。
宇文徹卻不理她了。
明明他戴著麵具,看不見他的神情,她還是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
因為她周身都圍繞著一股低沉的氣息,就差寫著生人勿近了。
向朝顏便謹慎地往邊上退了退,怕再惹了他不悅。
“……”宇文徹瞟了一眼她的舉動,自動理解為她想跟自己保持距離,心情更加不爽了。
車裏的氣氛也更加冷凝。
兜兜轉轉。
直到聽見了熟悉的叫賣聲,向朝顏才鬆了口氣。
從向家後門出去,拐過一條巷子,就是這家賣白糖糕的。
想想年少時最喜歡的白糖糕,她的思緒也慢慢恢複平穩。
馬車很快就到了向府門前。
“是四姑娘回來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喊著,向朝顏頓時倍感親切。
正要起身,宇文徹陡然欺身上前,將她按在了座位上。
他那和田玉雕的麵具幾乎都要貼到她臉上來了。
“就這麽迫不及待,嗯?”
回家這種事還不迫不及待麽?
向朝顏望進那雙漆黑的瞳眸裏,眼底是深深的不解。
片刻。
宇文徹自己幽幽歎了口氣坐回去。
“下車。”
明明隻有兩個字,向朝顏卻從其中聽出了氣急敗壞的味道。
還想說什麽,卻被他一腳踹下去了。
跌下馬車的向朝顏:???
男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還好長姐扶住了她,“沒事吧?多大的人了,怎能如此不小心,走個路都摔跤。”
總不能說是被人踹下車的吧?
她好像聽見他嘟囔了一句什麽,但跌下來走了神,便沒聽清。
向朝顏扯了個笑容,“這不是回家見到長姐太高興了麽?”
“這才幾日不見,怎麽油嘴滑舌的?”
向朝顏來不及說什麽,便被姐姐妹妹還有後院一大群的如夫人們簇擁著進去了。
坐在花廳裏和姐姐們聊天,她們誇她氣色見好,看起來精神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們不知道宇文徹就在馬車裏,都沒給太子殿下見禮,他也沒有怪罪。
這怎麽有種,偷偷摸摸的意思?
“顏寶,顏寶?”
“在。”
“跟你說半天呢,想什麽想這麽出神?”
向朝顏怔怔看著說話的三姐姐,“我剛才在想事情,三姐姐說什麽了?”
“我說,當時你就這麽去了太子府,又這麽突然的回來,你若是沒跟太子殿下打招呼,他不會……”
向三姑娘她說的很隱晦了。
京都裏都知道這位西夏質子昭文太子,他的名聲確實不好聽。
暴虐無道。
不近人情。
“太子殿下不會怪罪的。”就是他親自送她回來的。
按理說,外麵傳他的話這麽多,他看起來無動於衷的,不像是那種會在乎一兩句傳言的人。
怎麽會就這麽送她回來呢?
接下來。
她的長姐,也就是向家大姑奶奶的一句話便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宮中今日派人傳話,明日禮部官員要登門納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