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說了一會兒話，也出去待客了。
前院的男賓不是王侯就是公卿，相對的，後院這些女眷，不是王妃公主，就是郡主縣主，再差也是官家女和誥命夫人。
放眼望去，就沒幾個身份低微的。
向朝顏隨著老太君坐在主賓席，旁邊是黎陽公主，算起來是陛下的姑母，還有趙王太妃。
就是之前發了帖子，向朝顏決定不去那位。
李老太君簡單介紹之後，這兩位長輩對她不熟，也沒有深入研究的興致，寒暄了兩句之後就自顧自說話去了。
除了這幾位長輩，其他的女賓都是比較年輕的，最多也是母親那一輩的，大多都是生麵孔。
好不容易有幾張熟麵孔，向朝顏也不是很想打招呼。
而她的身份，也不是需要上前跟別人搭話的，便所幸坐在李老太君身邊，聽她們長輩敘舊。
她這幾年雖然鮮少出門見客，但畢竟上次去了賞荷宴，所以還是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未來太子妃麽？她竟然也來了。”蔡雅芝坐在她母親蔡夫人身邊，酸溜溜地道。
話音落，就挨了蔡夫人一記冷眼。
“出門前跟你說過了，要是管不好你這張嘴，以後就不要跟我出門了。”
蔡雅芝隻能悻悻作罷。
也不知母親是怎麽回事，明明是親生的女兒，可從小好像對她怎麽都看不順眼，自己千求百求她才答應帶自己出來，卻還要把庶女一起帶出來。
想到這裏，她又恨恨地剜了旁邊的庶妹蔡雅萍一眼。
蔡雅萍卻好像身經百戰一樣，根本就當沒看見她的白眼，自顧自的垂首低眸，乖巧地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坐她對麵的杜雨溪和趙晴煙也都看見了向朝顏。
一個和蔡雅芝一樣冷嘲熱諷了兩句，被自家母親打了手背，還教訓她：“不許放肆！”
趙晴煙則與身邊的國公夫人和大嫂低聲說了話，便起身朝向朝顏走去。
“向姐姐，沒想到今日能在這兒見到你。”
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上來主動跟向朝顏搭話的。
李老太君謹慎地打量了她一眼，見向朝顏麵上沒有異色，這才放心地轉頭與旁邊另一位花白頭發的黎陽公主敘話。
“我倒是知道你今日會來。”向朝顏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說的是實話。
當今陛下仁孝治天下，尊儒學，尤其重孝道。
李家是有功之臣，功勳之家，今日是李府閉門謝客十年後第一次正經開中門擺壽宴，又是李老太君六十大壽，滿朝文武不來都是一種不敬。
所以皇子們來吃壽宴非常積極。
像杜雨溪和趙晴煙這種已經和皇子定了親的人家，那處理起這種事情來就更要慎之又慎。
否則一個不慎就會被陛下認定為不敬忠臣，不敬老將，輕則婚事作廢，重則也是要連累家族的。
蔡雅芝沒能尚皇子的都眼巴巴的上趕著來，趙家和杜家更不可能不來。
她沒想到的是，趙晴煙會主動找她搭話。
“向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通透。”趙晴煙忍俊不禁。
“那你呢？可做好了嫁給皇子的準備？”
四殿下雖然對她愛慕難舍，可是殿下背後還有位徐貴妃呀。
趙晴煙想了想，說道：“興許還沒完全準備好，但我一直在做準備。”
聽她這麽說，向朝顏就知道趙晴煙是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馬上要開宴了，趙晴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回去之後，她似乎與國公夫人說了什麽，臉上淨是笑意，國公夫人也朝向朝顏投來友善感激的目光。
趙晴煙看她的眼神，也是越發感激。
若是在賞荷宴上那一次，她對向朝顏一開始還存了輕視之意，後來她指點自己之後，就再也不敢輕視她了。
不說旁的，就衝賞荷宴上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她都能自如應對的那一份心性，她自認若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她絕對做不到這樣。
越想，自己越是對她欽佩。
……
今日的壽宴，陛下和皇後都非常重視，特意調了兩個禦廚前來幫忙。
所以菜肴不但非常精致，也非常美味。
在後院依稀能聽見前院觥籌交錯，朗聲誦詩的聲音。
黎陽公主和趙王太妃都忍不住打趣道，“這幫人，喝多了又開始吟詩作對了，也不曉得有沒有找兩個人下去舞劍助興。”
在場的女賓大多是吃慣了各家筵席的，這種場麵也見的多了，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向朝顏卻忍不住在想，宇文徹喝酒會是什麽樣的？也吟詩作對舞劍助興麽？
當然，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身份能高過他去的，大抵是不可能讓他舞劍，但吟詩就不好說。
也不知道他吟詩是什麽樣子？
正當她聽著遠處傳來的詩詞，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時，李靜怡突然過來，在李老太君耳邊低語了兩句，老太君的臉色就變了。
“出什麽事了，姨奶奶？”
李老太君原本不想這些事傳出去，但是出於某種考慮，還是言簡意賅的跟她說了。
楚王世子喝多了在客院休息，但有人說看見趙國公府的趙姑娘的也去了客院。這可不就是私會麽？
趙國公府的姑娘，不就是趙晴煙？
今日她母親嫂子隻帶她一個姑娘來祝壽，這會兒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在座位上，卻唯獨少了趙晴煙。
就好像增加了這話的可信度。
這一個是宗室皇親，一個是未來四皇子妃，真要是在李府鬧出什麽來，李府肯定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李夫人性子軟，這種事她處置不了；
李靜怡年紀尚輕，又是姑娘家，李老太君也怕她處置不力。
但她自己又是今日的主角，她一旦離席，那就什麽都瞞不住了。
“我相信趙姑娘不是那種人，而且此事關乎女兒家的清譽，趙姑娘是定了親要做皇子妃的人，若我們處置不當讓她名譽受損，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李老太君也愁啊。
向朝顏當機立斷，“府內我不熟，就請李夫人領我走一趟。”
李靜怡畢竟還是小姑娘，相比之下李夫人更適合處理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