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朝顏此時是清醒的,她做過的那個夢裏,宇文徹對她是全心全意的。
難不成,他們說是那個心裏沒有宇文徹的女子,是她?
“這到底……”向朝顏著急的想上去問個清楚,但她的手卻從宇文徹身上穿過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沒有人聽見她說的話,也沒有人回答她。
場景一換,房間好像還是那個房間,可宇文徹的臉色就變得極差。
凜冽的寒風中,他將窗戶打開,狂風暴雪撲麵而來。
他慘無血色的唇瓣染上了一滴紅色。
隨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大口大口地黑血像泉眼一樣一股腦地往外湧。
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連一個下人都沒有,風還在嘶吼。
再這樣下去他是會死的!
“宇文徹,太子殿下——”
向朝顏著急地朝他跑過去,然後就穿過了牆壁,在碰到他的前一刻,有一雙手拽住了她。
她隻感覺到自己被絆了一下,天旋地轉地摔下去。
驀地就醒了過來。
“姑娘!”
鴛鴦的聲音就好像是從嗓子裏扯出來的一樣,又啞又驚心動魄。
向朝顏不堪疲憊地想揮開她的手,鴛鴦嘴一扁,眼淚都下來了。
“姑娘,你是不是不要鴛鴦了?”
向朝顏閉目,緩緩吸了口氣。
此時她並不想說這些事,因為她的腦海中全是宇文徹大口大口吐黑血的畫麵。
“太子殿下呢?”
鴛鴦愣了愣,“殿下,殿下他……”
“他怎麽了?”向朝顏頓時警惕起來。
難不成那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鴛鴦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用詞,“殿下將您抱回來,然後讓唐大夫給您瞧病,自己就走了。之後去做了什麽,鴛鴦就不得而知了。”
向朝顏鬆了口氣,讓鴛鴦扶她起來。
鴛鴦遲疑了一下,原本還想說唐大夫讓臥床靜養的,但話到嘴邊,對上向朝顏淩厲的目光,硬是給咽回去了。
“把喜鵲也叫過來。”
鴛鴦也不敢再多事,趕緊把人一道叫來。
“上次問你們的話可想好了,你們的主子是我還是誰?若是想好了,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複。”
“若要出府嫁人,我這邊也須得重新挑選幾個得力的丫頭在身邊辦事。”
納吉之後,其他的流程也都會提上日程。
這個時候要放兩個在身邊伺候多年的丫鬟出府,那就少了兩個熟悉的人,要安排人也需要時間教,都得早做準備。
鴛鴦和喜鵲齊刷刷地重重磕了個響頭。
“姑娘,我絕不出府的!”
“是啊姑娘,喜鵲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您。”
向朝顏忍不住笑了下,“看來這麽多年教了你們許多道理,還有一個道理忘了教給你們。”
“最可怕的從來就不是堅定的背叛,而是搖擺不定。”
此話一出,鴛鴦和喜鵲的臉上都沒了血色。
“姑娘,姑娘你就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絕對不會背叛您的!”鴛鴦把頭磕的咣咣響。
喜鵲也有樣學樣,直接把頭都磕紅了。
向朝顏看著心累,“你們下去吧,讓朱鹮和杜鵑過來。”
說完便又躺下,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但她一句話便是已經決定了鴛鴦喜鵲她們的未來。
鴛鴦和喜鵲幾乎要暈過去,但還是相互攙扶著出了門。
聽鬆耳力極好,屋裏的一切他都能聽見動靜,此時見兩個小姑娘這般淒淒慘慘的相互攙扶出門,也有些於心不忍。
但殿下說了,不該管的是休要多管。
他隻需要在太子妃這兩個丫頭走後,把侍琴觀棋送到太子妃屋裏服侍即可。
後半夜,無夢酣暢。
向朝顏再度醒來,天都亮了。
窗戶半開,朱鹮在梳妝台前張羅著。
她收回目光,床前還有一個陌生的麵孔。
身形高挑的女子,從背影看很是苗條,像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很快,那人便轉了回來。
桃花般的一張臉,笑容慢慢在她麵前綻開。
“太子妃,您醒了,身子可好了些?”
向朝顏下意識“嗯”了一聲,“扶我起來。”
侍琴趕緊將人攙扶起來。
向朝顏這才發覺,她看起來苗條,力氣卻是很大的,輕輕鬆鬆就將她這個困倦發沉的身子給扶起來,一點不吃力。
“你是府中的武婢,還是暗衛?”
侍琴愣了下,“小女侍琴,是殿下派來照顧保護太子妃您的。”
那就是暗衛了。
“如此如花美貌的姑娘,在我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卻是屈才了。”
向朝顏是大家閨秀,自然有識人的一套。
這姑娘說是照顧保護她的,但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這哪怕是暗衛,也不是尋常的暗衛吧。
“其實不必如此麻煩,我向家也有武婢,我讓她們來保護我便是。”
向朝顏說著招手示意朱鹮過來。
“姑娘,有何吩咐?”
朱鹮其實早就看見向朝顏醒了,也想過來,但太子殿下派來的人一直在旁邊,她也不好貿然上前插嘴。
“我記得長兄之前送了兩個丫頭過來,說是他精挑細選的好手,讓我帶在身邊防身。”
朱鹮剛要回話,卻見侍琴“撲通”一下就給她跪下了。
“太子妃饒命!您若是不肯留下小女,小女便無處可去了。”
向朝顏頗有些頭疼。
怎地宇文徹的人動輒就饒命的?
也許他們是想說太子府規矩森嚴,但這般做派反而顯得他們主子萬般凶惡,不近人情。
“你不必如此,你自可回去,我會去跟你們太子殿下說的。”
“萬萬不可啊太子妃,青禾她……”
侍琴突然沒了聲音。
向朝顏眼看著她嘴巴一動一動,就是發不出聲音來,有些呆住了。
這時,另一個姑娘才緩緩地跪到侍琴身邊,深深地磕頭。
“太子妃恕罪,侍琴心直口快,絕無衝撞太子妃之意,觀棋會和她去向聽鬆大人領罰,還請太子妃寬宥,不要趕我們走。我們定會盡心竭力保護太子妃。”
向朝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片刻,才無奈地歎了聲。
隻是,她接下來說的話,就讓觀棋後悔自己話說的那麽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