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點點頭:“這是公爹吩咐的。說起來,四姨娘所生的二公子隻比五姑娘和六姑娘小三個月,也是到了議親的時候。公爹的意思,似乎是想一起辦。”

向朝顏:……

向海可真是她親爹啊。

莫說“六禮”從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曠日持久,一套流程下來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半載。

就說也沒有誰家是嫁女兒還有娶媳婦一起辦的。

何況,還有她的婚事在前。

宇文徹是西夏太子,婚事操辦起來,要忙的事可是尋常百姓家的幾倍,要準備的東西也是繁雜無數。

向海是覺得辦她一個人的婚事家裏不夠忙,要再給家裏找點事幹?

不,向海這人穩重了一輩子,看起來好說話,可關乎原則的事他從來不會讓步。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要大嫂給他們三個一起議親。

除非,他有旁的目的。

“父親除了交代你替小五小六她們找合適的人家,就沒再說別的?”

王氏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搖頭。

“公爹確實隻說要辦好五妹妹和六妹妹的婚事,沒有其他的吩咐了。”

向朝顏:“母親早逝,長嫂如母。我的婚事按理來說是要大嫂操辦的,父親同時還讓你給小五小六議親,就不怕你一個人分身乏術忙不過來?”

王氏想說什麽,向朝顏又道,“而且大哥遠在邊關,大嫂方才說這名單是父親和大哥都過目過的。”

京城到邊關千裏迢迢,就算是八百裏加急,一來一回都需要不少時間。

也就是說,這名單不是在她的婚事確定下來之後、眾家上門提親之後才有的,而是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的。

也就是說,她爹向海和她大哥向嵐風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婚事很快就會確定下來。

甚至是從一開始就確定,她將要嫁的人,是宇文徹。

想通了這一點,向朝顏也就全想通了。

宇文徹這些年出入向府雖然做的隱蔽,但未必能完全瞞過家裏的耳目,一直沒有人發現,隻能說,向海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宇文徹應該是有在陛下麵前提過什麽。

總結下來就是,向海他是樂見其成的。

雖然有點不爽,但對這個結果,向朝顏並不意外。

隻是,楚王世子也在小五議親的人選之中。

向朝顏又往後翻,在向嵐宇議親的候選名單裏,果然沒有楚王府的人。

瞬間茅塞頓開。

四姨娘是想讓她兒子娶楚王府嫡出的郡主呢。

“四姨娘倒是挺會異想天開的。”向朝顏淡淡的把名單還給王氏。

王氏:“四姨娘也並非是異想天開,若是五妹妹和楚王世子的親事能定下來,那二公子和楚王府懷月郡主的婚事,也不是全無可能。”

是了。

單單要楚王府把郡主嫁給向家的庶子,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向府的嫡女和楚王世子成了親,兩家也就是親家了,出於親上加親關係更緊密的考慮,他們再嫁一個郡主過來,也就成了可能。

但前提是,向府的嫡女和楚王世子必須成親。

向朝顏扯著嘴角笑了下,司徒遠那少年不錯,性格好,模樣也不差,和小五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但這樁婚事最大的得利者是四姨娘,她就要再考慮考慮了。

“大嫂覺得楚王世子這人如何?”

王氏也不提李府壽宴那一出,隻說他之前名聲不大好,但出身是好的,從身份地位以及樣貌上,和五姑娘都是般配的。

末了,還補上一句:“公爹也是認可的。”

向朝顏在心裏罵了一句老狐狸。

她爹就是個老狐狸。

楚王世子名聲為何不好?連她都能看出端倪,大嫂王氏不會看不出。

當然,很多大老爺們兒跟後宅的事都一竅不通,但是這個隻能放到別人身上適用。

向海那老狐狸閨女多,考慮的也多,所以也不會看不出。

也就是說,他那個名單裏雖然寫了洋洋灑灑的十來個人,但真正屬意的,的還是楚王世子。

其他人都是幌子。

但楚王府還有個厲害的楚王妃,所以他還在考慮。

所以他能想到的,就是讓懷月郡主嫁過來?

不,這不是他能想到的。

男人和女人所想的,終歸不同。

“所以,大嫂是故意不將懷月郡主放進向嵐宇的議親名單去的?”

“是我。”王氏大方的承認了。

她也就是承認,她也覺得楚王世子不錯。

不將懷月郡主的名字放進向嵐宇的議親名單裏,一是向嵐宇確實是庶子,以他的出身想娶皇家郡主還不夠格。二是想借此提醒刺激四姨娘。

向朝顏不解的問:“大嫂也覺得楚王世子是適合小五的人?”

王氏笑著點點頭,“那孩子心地純良,又熱心腸,雖然身在皇家卻沒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彎彎繞,是個難得的良人。”

“五妹妹也是心思單純,不諳世事。雖然也學了一些管家的手段,但如果真將她嫁到哪個高門大戶去,兄弟姐妹公婆妯娌,對五姑娘怕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王氏的話說的通透,也是真心實意的。

向朝顏作為姐姐,當然最清楚自己看著長大妹妹。

小五和小六明明是一胎所生,小五還早出生一刻鍾,可比起小六那個小腦袋瓜,小五就天真的像三歲娃娃。

她也不傻,就是單純的腦子簡單。

而且家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真要讓她嫁到什麽高門大戶去,光是應付那些勾心鬥角就足夠讓她心力交瘁。

估計下半輩子都不得安逸了。

“大嫂和楚王世子是舊識?”

她不記得王氏娘家和楚王府有什麽瓜葛,雖然王氏向來是世家大族,但朝廷是禁止幾大望族與皇室通婚的。

王氏突然起身,就朝向朝顏跪下來。

這可真把她嚇了一跳。

“大嫂這是做什麽的?有話好好說。”向朝顏連忙讓朱鹮把人扶起來。

王氏苦笑了下,雖然沒有繼續跪著,卻也沒有了原先從容淡定的模樣。

“四姑娘,我是有私心的。遠兒那孩子太苦了。”

“遠,兒?”

大嫂和楚王世子果真有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