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朝顏看看她家小五。

向五姑娘朝天翻了個白眼,“我看你這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麽好像腦子不聰明呢?”

楚▪腦子不太聰明▪王妃:向家的死丫頭是不能好好說話麽?

“你從剛剛就說胡話,現在更離譜了,我不是剛說過,這衣裳是跟人借的麽?”

楚王妃:“可這是我家世子……”

“借的是什麽意思你聽不懂麽?難不成你覺得我們向家會缺這一套衣服的錢,要淪落到去偷東西?”

理直氣壯。

楚王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把楚王妃搞得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說什麽說,有什麽可說的。我看你這個王妃就是老媽子擦粉——不正經。”

向五姑娘活力全開,一點沒有慣著她的。

“你要是懷疑我偷東西,你就拿出證據。別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要把髒水潑我身上,我看你是半夜裏睡不著覺——心邪。”

她說一句帶一句歇後語,又講理又罵人,楚王妃的鼻子都要給她氣歪了。

院子裏這二三十號人全都憋著笑。

不是,之前也沒人說向家五姑娘這麽會吵架啊。

這來幾個楚王妃都不是她的對手。

“向五姑娘,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麽能這麽跟我說話?”

“我一不跟你姓,二不吃你家飯,你算我哪門子長輩?”

“不過就是看在你是懷月親娘的麵子上,我尊重你幾分罷了。少在我麵前拿喬擺架子。”

“真要說起來,我祖母也是公主呢,楚王妃是不是要去她老人家墓前磕幾個響頭啊?”

這下院子裏這幫人終於開始忍不住了,“噗嗤”的聲音四起。

向朝顏熱鬧看的差不多了,才上前拉架,“小五,看在楚王妃好歹是祖母親侄兒續、弦的份兒上,你也是要給她幾分薄麵的。”

續弦兩個字咬字極重。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畢竟,就算是楚王見了爹爹,也是要尊稱一聲表兄的。”

向五姑娘:“好吧,看在祖母的麵子上,表叔的續弦王妃,請見諒。”

續、弦。

續弦怎麽了?!

楚王妃眼底閃過一絲猙獰,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沒想到我隻是說幾句話,便惹得四姑娘和五姑娘如此不快,早知如此,我便不該瞧你們長輩不在身邊,替你們瞎操心了。”

明明是她自己想搞事,可叫她話這麽一說,臉上再掛出一副遺憾無奈的模樣,真就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楚王妃言重了,我在這兒,自然會看著小五不叫她亂來。倒是王妃你,半天我都沒看見懷月郡主跟世子,你難道不去看看麽?”

楚王妃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往懷月郡主的房間看。

“顏姐姐說的哪裏話,我一直都在這裏啊。”人群中,一直低著頭的一個“道士”突然抬起頭來。

頗為俊秀的臉蛋上抹了些灰,但這並不妨礙旁人將他認出來。

這不就是楚王世子司徒遠本尊?

先前他穿著道士服,又一直埋頭撲火,所以才沒人注意到他。

跟他站的比較近的幾個人還調侃道:“世子怎麽穿著道士服,我還以為是哪個小道長呢?”

他,他怎麽可能去撲火了?

那當時他們抓走的人是誰?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向五姑娘的房裏又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方才向朝顏讓楚王妃去找的懷月郡主。

“居然火都滅了,就都各自回去睡吧,向五給我講了幾個她姐姐下江南的故事,我今晚就不回房睡了。”

“母妃,您不是最不能熬夜的麽,小心長出兩根銀絲,回頭你照鏡子該心疼死了。”

懷月在這兒。

司徒遠在人堆中。

發生了什麽,楚王妃大概都猜到了。

她的唇部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不再端著溫柔大方的假麵,寒著臉徑自回房了。

兩個姑娘在一間房裏,還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眾人見沒有熱鬧可看的,也就各自散了。

司徒遠臨跟著其他人離開前,還深深的看了向朝顏一眼,眼裏充滿了感激。

要不是顏姐姐,今晚他不但中了算計,還會壞了一個姑娘的名聲。

而私會、**這樣的汙穢字眼,將會讓她背負一輩子,害她永遠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向朝顏淡淡地擺擺手,別這麽客氣,我也隻是保護自己的妹妹而已。

想到這兒,她朝懷月郡主微微頷首致意,囑咐五姑娘早點睡,別一天到晚就想溜出去玩,然後也回房去了。

向五姑娘根本不在意這些,親親熱熱的拉著懷月郡主回房間。

懷月郡主到這一刻都心緒難平。

她從沒有一刻這麽慶幸過,差一點,母妃就設計了大哥,也毀掉一個女子的清白了。

以前她不敢反抗,但在這一刻,她好像也沒那麽怕母妃了。

向朝顏屋裏。

她鬆了口氣,坐下來便讓觀棋和朱鹮也各自去休息了。

她們前腳一走,屋裏的燈燭就輕輕的晃動了一下。

這樣的情景,向朝顏再熟悉不過了。

她拿了杯子,倒了兩杯茶。

“殿下喝茶。”

一截白色的衣袍飄過來,緊接著,宇文徹便坐到了她對麵。

“我還擔心事情有紕漏,沒想到你安排的如此細致。”

向朝顏笑了下,“不過是人性罷了。”

今晚的事情說來很簡單,無非就是楚王妃設局,想把小五和楚王世子湊成一對。

而且是以極其不光彩的方式,讓他們在世人心目中留下永遠抹不去的汙點。

她的目的是要司徒遠即便娶了向家的姑娘,也永遠都抬不起頭來,還要他丟掉世子的地位,以後便威脅不到她自己的兒子。

又能讓她女兒順理成章的嫁到向府,讓向家的人也得好好待她。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她一直高調演著愛護司徒遠的戲碼,早就讓女兒生出了逆反之心。

尤其是今日白天的那一跪,更是將懷月郡主作為一個女兒的自尊心完完全全打碎了。

所以在察覺到楚王妃的意圖後,她便找了懷月郡主,還有司徒遠共同演了這出戲。

至於小五……她完全是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