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蛇打七寸,一捏一個準。
許監正:您這不是讓我違背自己的原則麽??
宇文徹翻著碩大如一張桌子般的黃曆,淡定說道,“既不讓你害人,也不讓你謀財,算違背你哪門子的原則?”
許監正恍然大悟,說的非常有道理。
然後他火速翻黃曆,過了本月和七月,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便是八月初三,宜祭司、祈福,宜嫁娶。
大大的好日子,最重要的是,距今不到兩個月。
“太子殿下覺得合適麽?”
殿下曰:“合適。”
然後許監正又挑了幾個遠一點的日子,便屁顛屁顛的麵呈了陛下。
陛下更是早就盼著宇文徹能成親了,看都沒看就用朱筆勾了最近的一個日子,便是八月初三。
勾完又覺得,立刻說出去回顯得某人像娶不到老婆似的,太倉促了。便定在了今日自己身邊的大太監和禮部以及欽天監的人一同對外公布婚期。
……
不過,這些向朝顏都是不知道的。
唐大夫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小子為了提前婚期也是費盡心思了,偏就不肯將實話告知。
否則早點說明白,未必不能保下這丫頭的命,拖的越久,隻會彼此都危險。
“太子妃安心待嫁吧,你若是覺得住在向家不開心,明日便能收拾了東西去太子府住著,早晚你也是那裏的主人。”
向朝顏笑笑道,“在自己家哪有住不慣的道理?唐大夫莫不是偏心殿下,想讓我早些住過去?到時候好替你家殿下省下一筆聘金。”
“你這丫頭比我敢說。一國太子迎親那便是江山為聘的,哪裏還能為了省這幾個聘金搞小動作,你把我老頭子當啥了?”
說完,唐大夫才猛然一愣,“好啊,你這丫頭套我的話!”
如果他隻是宇文徹的隨行大夫,就隻會說哪怕是普通人家都不屑幹這種事。一國太子丟不起這個人。
而他與這小丫頭熟絡了,加上她此時病歪歪的坐在那兒,他更沒了防備,下意識就以長輩身份說話。
“唐大夫果然是太子殿下那邊的親眷,為何不以真麵目示人?”
唐▪太子殿下的親眷▪大夫:小丫頭心眼還挺多。
“丫頭,你也不必擔心一個半月會讓你寒酸嫁了,太子殿下的婚禮有人籌措,一直就隻等確定好新娘子呢。屆時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他沒否認。
那就是說,他確實是西夏那邊的人。
“那就借唐大夫吉言了。”向朝顏眨了眨眼,“唐大夫是姓唐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算了,“你就當我不姓唐吧。”
唐大夫累了,怎麽這一家子心眼都這麽多的?
“我把藥放這了,你要怕是毒藥就別吃。”
他留下了一個白瓷的瓶子在桌上,便老牛拖車一樣慢騰騰的走了。
朱鹮進來時正好和他老人家錯身而過,還退後一步行了禮。
但唐大夫還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朱鹮心裏毛毛的。
進來她便對向朝顏說起這個事了。
向朝顏:“沒事,唐大夫人不壞的。”
就是看著有些記仇。
說起來,倒不是她要懷疑唐大夫什麽,而是這個唐大夫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尤其是這次去了月老廟之後,見到那老道士她才一下明白過來唐大夫身上怪異的點在哪裏。
他提起宇文徹時,恭敬隻有三分,其他七分全是散漫與驕傲,一點都不像幕僚對主子的態度。
最重要的是,他天天自稱老人家,從外表上看也是一副行將就木的蒼老樣子。
可他走起路來龍行虎步的,目光也是炯炯有神,沒有半分渾濁。
別說老人了,便是尋常的青年人,都未必能有那般犀利得仿佛能一眼將人看透的眼神。
總之一句話,他除了自稱老人家,身上從頭到尾就沒有一點像上了年紀的樣子。
所以最好的解釋就是他在偽裝身份。
至於他的真實身份,不好找。
不過向朝顏也知道,這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
“是出什麽事了麽?”她問朱鹮。
朱鹮忙將帖子遞上:“是趙國公府還有李府,都送了帖子。”
向朝顏拿過來翻了一下,一份是以趙晴煙的名義下了帖子,請她半個月後過府參加趙晴煙的大婚前的最後一次賞花宴。
另一份是李家的,是李老太君想請她過去,有東西要當麵給她。
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笑了。
“姑娘為何發笑?”朱鹮不解。
向朝顏道:“真正想見我的人,不會假托姑娘家的名義。”
趙國公府因為之前的事,想起要和她攀交情,卻拉不下臉麵,還要用趙晴煙做筏子。
反倒是李老太君光明磊落的送帖子。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還有其他家送的帖子呢?”向朝顏問的不是其他家有沒有送拜帖。
朱鹮說:“三姑奶奶說您在養病,不宜受驚擾,那些無足輕重的都讓人回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鎮國將軍府杜家的帖子也叫人回了。”
杜家。
向朝顏險些笑出聲,“三姐姐還是一樣的記仇。”
“可不是嘛,三姑奶奶瞧見是杜家的帖子,想都沒想就讓人給回了。叫那個杜家姑娘先前還嘲諷姑娘來著。”
向朝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不少,“先前在賞荷宴的那些流言竟都傳到西北去了。”
朱鹮立刻噤若寒蟬。
是啊,三姑奶奶都嫁的老遠了,若不是家裏的人傳信,哪裏好知道的如此詳細。
有了鴛鴦她們的前車之鑒,她也是有些害怕的。
“行了,沒怪你。”
向朝顏揉了揉太陽穴,“她們這一個個的是有多放心不下我,都嫁這麽遠還替我操心呢。”
朱鹮也不敢吭聲了。
“看趙家的帖子,四殿下和六殿下成親的日子也定下來了?”
“是,和您跟太子殿下的婚禮在同一天,今日宮裏來的是陛下身邊的太監總管,說到時候陛下會親自到太子府。”
向朝顏滿腦袋的問號。
按唐大夫的說法,宇文徹的婚禮早就在籌備了,隻等新娘的人選確定下來,一切都能操辦起來。
很顯然,她這個新娘確定了,其他的就都不是問題。
但陛下這邊是怎麽回事?宇文徹的婚禮是首要的,至於其他兩位皇子,不過是順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