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七月下旬。
婚事的籌備工作已經如火如荼的進行了一個多月,馬上到了最後階段。
三姑奶奶找向朝顏聊天談心後的兩天,司徒鈺便找上門來了。
向朝顏並不想見客,實在是身子疲乏的很,出門一趟又要收拾打扮,太累人了。
但司徒鈺這次不是貿然上門的,他是事先遞了拜帖,正經找她有要事相商。
向朝顏便不好再拒絕了。
但也不稀得打扮了,讓朱鹮給她將頭發梳成了麻花辮,又換了件請便的衣裳便來了前院。
“你……”司徒鈺乍一看之下,還愣了愣神。
向朝顏毫無形象地離他遠遠就坐下,壓壓手讓他也坐。
“顏姐姐,我不想成親。”
他開門見山的一句話讓向朝顏一頓。
“什麽理由?”
“我,她是母後選的?我不喜歡她。”
“當初你就不喜歡她,也不是今天才開始不喜歡的,怎麽才想起來說不想成親了。”
司徒鈺被她問住,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跟我走!”他突然拽過向朝顏的手就要拉著她往外走。
“你放開太子妃!”
觀棋立刻上前阻止。
朱鹮也沉聲道:“六殿下,這裏是向家,不是皇宮。請您自重!”
然後大聲呼喚家丁。
但司徒鈺平日裏看上去溫溫吞吞的,沒什麽脾氣的樣子,此時力氣大的驚人,拽著向朝顏就是不肯撒手。
家丁很快過來,將他們圍在中間。
氣氛一下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長恒,你鬆開我。”
有氣無力的聲音幽幽從身側響起,司徒鈺循聲看去,便見向朝顏臉色漲紅地瞪著他。
“你捏疼我了。”
他一下反應過來,驀地鬆手。
向朝顏挽起袖口一看,一圈都已經青紫了。
“對,對不起……我……”六殿下心慌的厲害。
“行了,都下去吧。”
向朝顏放下袖子,掃了一眼下人,又對司徒鈺道,“你跟我來吧。”
一邊是嫡出的皇子,一邊是她,真起衝突了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司徒鈺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悶聲不吭的跟她走。
朝顏閣院裏的葡萄架下。
向朝顏讓朱鹮在回廊那守著,又叫觀棋去大門口看著。
從他們的角度,都能看見向朝顏和司徒鈺,卻又聽不見他們說什麽。
“有什麽話你就在這兒說吧。”
司徒鈺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兩個丫鬟離的遠,大概率聽不見他們說什麽,才壓低聲音說話。
“顏姐姐怎麽知道我有不得已的話想說?”
向朝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笑。
司徒鈺摸摸自己的臉,一下就不好意思起來了,“這麽明顯麽?”
旁人都沒有這麽說過,隻有顏姐姐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
向朝顏此時沒有太多的精力陪他回憶過去,所以催著他有話趕緊說。
司徒鈺幾不可查的苦笑了一下,“不知道顏姐姐相不相信做夢這種事,我做了個很荒誕,但是很真實的夢。”
向朝顏心說:我說不相信你還不說了?
“信,你說吧。”
“我做的那個夢裏麵,我們這群人還是我們,但是事情的演變好像特別的奇怪。”
“夢裏杜雨溪雖然嫁給了我,但我和她從成親之初就感情不和,她心生怨恨便作天作地,後來還……”
不知道是說到什麽難以啟齒的,他突然停頓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才接著說。
“她刺殺你。”
向朝顏怔住。
司徒鈺非常肯定的道,“夢裏的杜雨溪因為嫉妒我對你與眾不同,所以找了殺手刺殺你。”
“我生氣,而且屢次警告她都不奏效,直接給她下了毒。最後讓她以病死的方式死去。”
向朝顏更詫異了。
她做的夢裏隻有杜雨溪早早病逝。
準確來說,是司徒鈺和杜雨溪成親不到一年,杜雨溪因為一次外出打獵,不幸被山裏的什麽蛇蟲鼠蟻咬了,因此染上了急症。
夢裏的司徒鈺對她還是上心的,找了太醫全力救治。
但那病實在太蹊蹺了,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她就整個人瘦的脫相,隨後病逝了。
之後司徒鈺便沒有再娶,直到後來徹底得勢,才娶了相府嫡出的千金。
所以說司徒鈺也做了那個夢,而且做夢的角度跟她不一樣。
她視角裏得急症病逝的六皇子妃,在司徒鈺的角度看,實際上是中毒死的,還是被他下的毒。
向朝顏又捋了一下,更壓低了聲音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夢裏對我是……那樣的。”
她拉長了尾音。
司徒鈺馬上懂她的意思,瘋狂點頭。
雖然現在也是啊。
向朝顏又看不懂了,司徒鈺夢裏的自己對她有情,她夢裏的司徒鈺隻拿她當登上皇位路上趁手可用的利器,還利用她殺了宇文徹。
所以他們的夢是截然相反的?那這還是同一個夢麽?
夢境的事情本來就是玄之又玄,不可言說的,而且他也不能確定,司徒鈺對她說的就是真話。
萬一他是說一半留一半,或者著幹脆就隻是他編造出來的謊言呢?
“夢境的事,不好拿到台麵上說。但既然你做了這場夢,一定不是沒有原因的的。”
“嗯?”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說不定是冥冥之中要給你一定的警示作用,端看你自己怎麽想。”
司徒鈺:“我不想成親了。”
他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向朝顏勸他要不要再想想,他畢竟是唯一嫡出的皇子,是最有希望成為儲君的人。
總不能因為一場毫無根據晃**怪異的怪夢,就要抗旨不遵,毀了一場皇帝賜婚的婚事。
這拿到哪裏都是說不通的,搞不好還要惹禍上身。
司徒鈺卻格外的堅定:“我考慮過了,整整考慮了三天,我覺得這個親無論如何都不能成。”
“杜雨溪此人善妒,毫無容人之能,為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就能對別人痛下殺手,如果娶了這樣的人,餘生將永無寧日。”
“這一切的前提需要建立在,那個夢真的是警示,但你親眼見過他善妒,害人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