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她在哪裏?!”
陛下幾乎是瘋了一樣的把皇後給拽了起來。
皇後卻始終神色平和,“陛下,當年魏姐姐隻留下這個孩子便毅然離去,此後音訊全無。你就該明白,她不想再見你的。”
“莫說我不知道她如今的下落,便是知道,我也是絕不會告訴陛下的。”
“你!”
陛下怒不可遏,卻終究在皇後倔強的眼神中,頹然敗下陣來。
是,她說的沒錯。
每一句都是對的。
她當年她隻留下長恒便離開了,自此音訊全無,找不到一點蹤跡。
她就是不想再見他了。
所以這麽多年,他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找,也不敢讓天下人知道她還活著。
就是怕驚擾了她的寧靜,斷了最後一絲再見麵的可能。
可為什麽,這麽多年她竟然跟皇後還是有聯係,她知道宮裏的情況,隻是不願意見他。
“她究竟在哪兒?!”陛下歇斯底裏般的衝皇後吼。
“我說過了,莫說我不知道她如今的下落,便是知道,我也是絕不會告訴陛下的。”
皇後好像早就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沒有一絲的驚慌失措。
“當年我和太後一起,做過對不起魏姐姐的事,陛下留下我又立我為後,全都隻是為了留住這一點再見魏姐姐的念想,我心裏非常清楚。”
“但陛下也應該清楚,你心裏清楚的事情她也清楚,她時不時的差人給我送點消息,隻是為了讓我知道她還活著。”
“所以這麽多年我從來不敢越雷池一步,好好的替魏姐姐撫養著六殿下。”
“事到如今,六殿下已經長大成人,也已經娶了妻,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誠然結果不似我原先想的那麽好,但我相信,不管六殿下娶的是誰,都不會影響他將來繼承大統,對吧,陛下。”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像這樣在陛下麵前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這一次就好像卸下了心中的重責大任,毫無牽掛了。
陛下踉蹌了兩步,有一肚子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作為一國之君,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無力感。
皇帝又如何?
天下人皆以為皇帝無所不能,可他這個皇帝,卻連想和最心愛的女子相守一生都做不到。
他仰天長笑,大步出門去。
皇後強撐著一口氣,目送著皇帝走遠,也跌坐下來。
這樁陳年舊事,至此就算是落下帷幕了。
十八年的贖罪之旅,她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皇後也隨之哈哈大笑起來。
……
門外。
迅速躲起來的向朝顏萬分詫異,確定沒被人發現之後,趕緊按照原路離開。
她沒想到自己隻是讓宇文徹繞路過來看一眼長恒,卻會聽見這樣的宮廷秘辛。
長恒不是皇後娘娘親生的,那個讓陛下愛而不得的魏姐姐又是誰?
但她不敢在這個時候停下,隻想趕緊離開。
“咚。”
她一頭撞進一堵堅硬溫熱的胸膛中。
猛地抬頭,便對上那雙熟悉的黑眸。
“慌什麽?難不成聽見什麽不該聽的宮廷秘辛了?”宇文徹還要心情開玩笑。
向朝顏定定看著他片刻,沒來得及說話,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耳邊依稀聽見他說了一句,“都自顧不暇了,還要關心那個沒用的兔崽子,逞強。”
逞,什麽強?
然後意識就跌進了黑暗中。
向朝顏胡亂的做了一些夢,光怪陸離的也抓不到頭緒。
然後就昏昏沉沉的醒過來。
睜眼看見的,便是紅色的幔帳,和紅色的龍鳳燭。
天已經黑了麽?
“你這丫頭真是狀況百出。”
一張如幹枯老樹皮般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她麵前。
向朝顏都顧不上驚嚇,就聽見他不滿的吐槽道,“要不是回來的及時,你們倆都得沒命。”
你們,倆?
向朝顏眨了眨眼,問道,“太子殿下人呢?”
說話她才發覺自己嗓子有些啞,還帶著鼻音。
“他人好著呢,活蹦亂跳的。”唐大夫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改口了。
向朝顏也不跟他辯駁,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
唐大夫連聲“哎”了一串,“你這小丫頭怎麽回事?剛好點就要起來做妖啊,我勸你別折騰。”
“那就告訴我實話。”
向朝顏的嗓子還沙啞著,說話也有氣無力,但這句話就是莫名帶著威脅的味道。
唐大夫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進宮一趟回來,你們這都是跟誰學的毛病,一個個都會威脅我老人家了是不是?”
“還有誰威脅你老人家了?太子麽?”向朝顏一下就抓住他話裏的漏洞。
唐大夫:我以後幹脆當個啞巴算了。
他趕緊把觀棋和朱鹮叫進來,兩個丫頭哭的眼睛都要腫了,看見向朝顏又一通嚎。
她們是跟著一起去慈安宮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差點出事,但凡不是殿下趕到及時,她們倆都得以死謝罪了。
觀棋比朱鹮更不能原諒自己的是,她不是丫鬟,她是有官職在身的羽林衛,受過嚴格的訓練,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紕漏。
向朝顏原本還要追著唐大夫問的,朱鹮和觀棋兩個一哭,把她的章法全給打亂了。
“別哭了,再哭房頂都被你們給掀了。”
一句沒讓她們倆止住哭,向朝顏臉都黑了。
“行了!”
聲音冷了下去,一句話成功讓她們安靜下來。
唐大夫心裏暗道,失算了,忘了這小丫頭還挺有威嚴的。
向朝顏倒是沒有繼續抓著唐大夫問了,而是問朱鹮,她在慈安宮受傷這件事有沒有傳到向府去?
朱鹮趕緊說沒有。
“那便好。”
真讓那幾個不怕事的知道,她是真擔心她們會不顧一切進宮找陛下要個說法的。
說起來,宇文徹也說過要討個說法的。
“陛下和皇後那邊可有什麽說法?”
觀棋回話道:“宮裏傳出話,說太後已經被圈禁了。慈安宮被封,沒有陛下的旨意,不讓任何人隨意進出。”
“皇後娘娘也自請搬離了重華殿,住進了冷宮裏。但宮裏口風很嚴,沒有人透露出關於這件事的一星半點。”
向朝顏想了想,又問了六殿下的情況。
主要是問他的傷如何了,還有,他的新娘為何會換成了杜家的庶女杜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