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粗暴失禮了些,這聲抱歉我便收下了。”向朝顏難得語調輕快,“不過圓房這種事,還是要你情我願,才好辦一些的。”

“……”

宇文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竟然能如此坦然的說起這種事。

尷尬的人還是他。

“殿下這麽看我做什麽?你別忘了,我是二十歲,不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該懂的不該懂的都懂了。”

宇文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忽然伸手過來,抓住了他的麵具。

“殿下的模樣我早就見過了,你若是不想戴著這麵具,在屋子裏的時候便可以不帶。”

宇文徹不自在的想抽回手,無奈被她抓的很久。

“都,戴習慣了。”

向朝顏意味深長的笑了下,並沒有拆穿他。

這麽折騰了一番,夜也已經深了。

“時候不早了,你,你早些歇息吧。”宇文徹說著就準備離開了。

向朝顏一下又握住了他的手腕,“殿下,這裏也是你的房間,你要去哪裏?”

太子殿下:囧。

他哪裏能想到,自己還有被向朝顏調戲的這麽一天?

昨晚那一番折騰,以至於向朝顏一覺睡到了日曬三竿頭。

她的確是乏了,身子本來就虛,稍微晚睡一點,多費點心神便會覺得力不從心的。

宇文徹還是早早就起了,這會兒身邊的位置都沒有餘溫了。

她例行公事的問了太子殿下的行蹤。

觀棋說道,“殿下入宮去麵聖了,交代說午飯回不來,讓太子妃不必等了。”

她也是難得一次實話實說,沒有吞吞吐吐的。

向府又傳了消息過來,說三姑奶奶要見見她。

回門之後就隨時可以回娘家了,不過,這麽著急想見她,肯定是有什麽要緊事的。

向朝顏晃了晃自己的發昏發沉的腦袋,還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洗漱用早飯時,整個人都是發懵的,出門被迎麵的風吹的一個激靈,才徹底醒了過來。

向朝顏趕緊攏了攏衣裳,“今年這天氣不太對吧,中秋還沒到呢,怎麽就冷了?”

朱鹮抱著薄款的鬥篷在後麵緊趕慢趕的,都差點沒趕上。

“姑娘,早起便跟您說今天起風了,出門還是要多加件衣服呢。”

在這裏關乎自己身體康健的問題上,向朝顏一點不帶猶豫的,立刻就將鬥篷披上了。

……

向府。

向朝顏剛坐下,大姑奶奶和三姑奶奶便都帶著自己的丫鬟,前呼後擁的來了。

還有大嫂王氏。

不過,大嫂王氏隻是例行來問個好的,“回門之日突然說暈就暈過去了,真叫人擔心,如今看見四姑娘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其他三位姐姐出嫁之後,家裏上下對他們的稱呼都由姑娘改成了姑奶奶,唯獨她這裏,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沒改口。

向朝顏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也默契的沒問。

“有勞大嫂掛心了。”一貫善解人意的向朝顏說話就感慨起來,“大哥在邊關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他一年也回不了兩趟家,就連我成婚都沒辦法告假回來一趟,千裏迢迢,關山路遠,想來大嫂對他也思念的緊。”

王氏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向朝顏的話題轉的如此之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大哥誌向如此。我一個婦道人家也隻能支持他。”

“不知道大嫂有沒有想過隨軍?”

王氏又愣住了,“四姑娘說的是,可我便是有這個心,情況也是不允許的。家裏老老少少家裏家外的都需要人操持。”

“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性子。你大哥遠在邊關,我總要替他穩住大後方,他才能安心的奔赴戰場。”

替出征在外的丈夫守好家裏,聽起來格局就很大。

可若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呢,她無非就是當心,怕她當真隨軍去了邊關,向家這麽大的家業便會落入別人手中。

她要替自己的丈夫守好這份家業呢。

那麽問題就來了,誰會跟大哥搶這份家業呢?

是三位已經出嫁,天南海北各一處去的姐姐?是她這個到二十歲好不容易才嫁出去的老姑娘?還是單純率真的小五、心眼多武力值高強的小六?

她不去提防蘇姨娘和蘇姨娘所生的庶子,卻把心思都用在了她們這幾個早晚會嫁出去的女兒身上。

都不知道該說她精明,還是該說她傻。

“大嫂,恒兒已經快十歲了,男孩子在年少時是最需要父親的陪伴與培養的,大哥每年都回來不了幾天,便又去了邊關,你就不怕孩子長大與他父親生疏?”

向朝顏一句話就戳到了王氏的肺管子。

她哪裏會不知道這些?

她的夫君每年隻能回來那麽幾日,恒兒一年到頭能見到父親的日子,十個手指頭就能數下來了。

父子之間何止是生疏,簡直就如陌生人一般。

向朝顏也不是無緣無故說這些的,她那個小侄兒小時候粉雕玉琢的,而且性格也頗為開朗,很是討人喜歡。

可這幾年越是長大性格越是內向,在家裏大人麵前都不敢大聲說話了,那日她回門,大嫂便是借口說恒兒不舒服,幹脆都沒有讓他出席家宴。

可恒兒畢竟是大哥的嫡長子,將來是要承襲家業的,如此畏首畏尾,如何能撐得起向家門楣?

趁著那孩子還沒歪的太遠,她也想勸一勸這個拎不清的大嫂。

她的夢裏,向家上下除了幾個出嫁的姐妹,其他人都死了,其中就包括了侄兒向恒和大嫂王氏,還有王氏腹中幾個月的孩子。

如今她不管那場夢是真的還是假的,是荒誕還是將來可能發生的事,她都不希望,向家沒有走上那條路,最後卻敗在一個畏畏縮縮的家主手上。

向朝顏說的話有理有據,大姑奶奶和三姑奶奶也就跟著勸了幾句。

主要還是說,家裏誰照看一段時間都沒問題,他們夫妻是大人,常年分居兩地也就罷了,但對孩子的影響卻是極大的。

就怕這孩子長大了會少了男子氣概,撐不起向家的門楣。

王氏被她們勸說了幾句,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大約是因為有人說她的兒子缺了男子氣概,聽著不舒服吧。

說了幾句,便找借口告辭了。

三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