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太子妃的車駕,宮門侍衛是不敢攔的。
憑著那輛馬車和腰牌,向朝顏在大內暢通無阻。
今日宇文徹被陛下召入宮,這會兒還在禦書房說話,商談國事。
突然下人就來報,“太子妃求見陛下。”
陛下並未立太子,也就不存在太子妃。
所以,這太子妃自然就隻有宇文徹的太子妃了。
禦書房內,宇文徹和陛下對視了一眼。
“太子妃何故求見啊?”陛下既是問的進來通報的徐文禮,也是問的宇文徹。
宇文徹搖搖頭,“我入宮時,太子妃還未起。倒是沒聽她說要入宮求見陛下。”
陛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
很是不爽的,又看向徐文禮。
“太子妃說……”徐文禮猶豫片刻,“她是來要一個公道的。”
要公道,那就是為了進宮請安當日,在慈安宮的遭遇那些來的。
陛下認真了不少,對宇文徹道,“你的太子妃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你商量?”
雖然表情認真,話裏卻有一種調侃之意。
宇文徹:“她若是高興,不商量又何妨。”
陛下:不愧是年輕人,秀愛這一套就是比他強。
陛下無奈的讓徐文禮把人請進來。
“朝顏拜見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一進禦書房,向朝顏便跪下行了大禮。
“免禮免禮。”
陛下剛叫起,宇文徹便過來扶她了。
陛下:“……”
上了年紀,當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眼看著宇文徹都把人扶到邊上,要她坐下了,向朝顏猶豫著看向陛下。
陛下:“坐吧坐吧。”也不差這一回了。
向朝顏:“……”
她明明認識陛下也有快二十年了,怎麽感覺此時的陛下跟以往她見過的那個不是同一個麽?
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一言九鼎的陛下麽?
“朝顏,你身子不好,需要靜養。若有什麽事,讓太子進宮的時候跟朕捎個口信便是。怎麽還特意特意進宮一趟?”
“陛下,朝顏是怕這件事讓太子殿下進宮給您捎口信捎不明白了,所以想著還是要當麵跟您說的好。”
“說說看。”
話音落,向朝顏一刻都沒有猶豫,直接就跪下了。
“陛下,朝顏和太子殿下大婚當日,您親口封過我家小六女將軍的,您可還記得?”
嗬嗬,能說不記得麽?
陛下的兩撇小胡子都翹起來了,想賴賬的心思溢於言表。
“你直說吧,你想要什麽?”
“陛下既然金口玉言,那封小六為女將軍這個事就必須做數的,但朝顏怕您下不來這個台,所以此番進宮,便是希望陛下能將公道給到我家小六身上。”
徐文禮暗自笑了,向四姑娘不愧是向四姑娘,從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到如今也是這身虎勁兒。
敢當著陛下的麵說要給一個台階的,放眼整個西陵,都是少見的。
陛下被她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向朝顏你,你好大的膽子。”
“朝顏不敢,陛下總歸是要還朝顏一個公道的,小六那邊也不好忽悠,陛下兩件事作一件事辦了,豈不兩全其美。”
陛下指著如此大逆不道的她,又你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陛下,太子妃的建議不錯,公道您總歸是要給的,向家六姑娘的女將軍也是您親口封的,而且當時有諸多文武百官在場,想賴也是賴不掉的。當做一件事辦了,您也輕鬆。”
陛下急了,“阿徹啊阿徹,方才你還言之鑿鑿的說太子妃來之前沒有跟你先說好,朕看分明是你們倆夫妻合起夥來算計朕。”
“陛下言重了,太子妃是您姑母的親孫女,也就是您的表侄女;我又是您的外甥,從倫理上講,還要叫您一聲舅父。無論從哪個角度說,都不至於坑害您。”
宇文徹一句話就把陛下給堵得啞口無言了。
最後,還真就如了向朝顏的願,陛下親筆寫了聖旨,正式封向家六姑娘向晨曦為正四品上的宣威將軍。
向朝顏:“陛下大氣,不愧是一國之君。胸中有丘壑,腹中裝山河。”
這馬屁拍的,連陛下聽著都臉紅,又賜了個玉鎮紙,讓她趕緊回家。
宇文徹還有些依依不舍的,奈何陛下硬要留下他。
隻讓徐文禮送向朝顏出禦書房。
到了無人處,徐文禮壓低聲音道,“太子妃,陛下讓我轉告您,六殿下那日在慈安宮受傷之後,隻在皇後娘娘宮中修養了半日便出宮回府了。”
皇後娘娘的事她也是有聽說的。
太後做錯了事,陛下圈禁她也就罷了,但皇後卻自己搬進了冷宮,這是大家都看不懂的。
不過,陛下特意交代徐公公送她出來,還跟她說這些,目的肯定不會隻是告訴她這件事那麽簡單的。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去看一看六殿下?”
徐文禮錯愕了一下,但馬上就點點頭。
“我想去看看皇後娘娘,不知方便可否?”
徐文禮眼中有一抹驚喜閃過,“皇後娘娘是自行搬去冷宮的,陛下並未禁止任何人前去探視。太子妃想去自然無有不可。”
向朝顏點點頭,“那就勞煩徐公公給我找個人帶路。”
這皇宮她從小到大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是路熟歸熟,要去見皇後娘娘的,還是稍微走一走流程吧。
“就不會找旁人了,咱家送太子妃過去。”徐文禮麵帶微笑。
他竟然要親自送自己過去?
向朝顏雖然有些意外,但並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
徐文禮雖說是帶路,卻走在向朝顏後頭。
看著她扶著朱鹮的手慢慢走,眼裏閃過的更多是欣賞和欽佩。
難怪陛下那麽喜歡這位向家四姑娘呢,如此通透又聰明,換了誰能不喜歡啊。
也不知皇後娘娘為何那般強烈反對六殿下和四姑娘成親。
但凡他們湊成了一對,都沒有太子殿下什麽事了。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徐文禮又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宇文徹了。
畢竟,太子殿下打小就離鄉背井的來了西陵,也是怪可憐的。
慢悠悠的走了一路。
“太子妃,前麵就到了。”徐文禮在拐角處忽然停下。
“這是何意?”向朝顏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徐文禮趕緊道:“太子妃有所不知,皇後娘娘喜靜,不想有人打擾,就算是陛下過來,小的們也是遠遠的在這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