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正低頭打量著禦釵房送來的鳳釵,聽到她這句話她大驚失色的抬起頭,其他妃子卻和往常一樣,蘭兮已經坐下,一切太過正常,就像這句話她沒有說過一樣。
“娘娘您怎麽了?”容月看她麵無血色關心道。
“把它給我扔了,”皇後小聲說道。
蘭兮微微搖晃手裏的茶杯,對上皇後怨恨的目光,她飲盡杯中清茶笑靨如花,楚州來時看見她的笑的如此開明,如同清晨花葉上的一滴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奪走了他的所有目光。
“姐姐什麽時候喜歡養狗了?”清瀲看著在腳邊轉圈圈的小狗,那小狗毛色如雪,四肢矮短,長長的耳朵向下垂著顯得有些俏皮.一條粉色的舌頭吐在外麵,楚歌蹲下時它還刻意躺在地上露出它軟軟的肚皮。
楚兮摸著它的小肚皮,說道:“這個豪兒給我的,他喜歡養狗但姚妃娘娘不喜歡它嫌她吵,豪兒又舍不得送走,我這離關雎宮進,方便他每天下學來看上它幾眼。”
清瀲覺得這狗可愛極了,記得她以前也吵成要養狗,可惜沒幾年那隻小狗就病死,她當時傷心了一陣子,她說道:“豪兒才七歲還是個孩子,這些可愛的東西最遭孩子喜歡,豪兒給他取名字了嗎?”
楚兮:“叫鈴鐺。”
“我們帶它出去玩會兒吧,老在這些地方待著,它肯定無聊死了,”楚歌給它編著小辮子。楚兮猶豫了會,“也好,我順路去太醫院給母親抓點藥回來。”
鈴鐺像一隻剛被放飛自由的小鳥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前跑,起初還三步並兩步的回頭往後看看她們,到最後居然跑沒影了,氣的楚歌到處找。楚兮跟在後麵說道:“沒事的,鈴鐺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就讓它自己去玩一會兒吧,它極通人性,隻有你叫它名字它一會兒就回來了。”
楚歌一步做兩步,邊走邊道:“那可不行,皇宮這麽大它要是迷路了怎麽辦,而且那個不小心的傷到它怎麽辦。”
清瀲拉住楚兮的袖子,笑道:“姐姐讓她去吧,她哪裏是想找鈴鐺,其實是她自己在被德妃娘娘關太久了,關的心裏發慌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玩盡興不肯回頭。”
“不行,兩個我都不放心,我還是跟上去比較好,”楚兮自幼小心翼翼慣了,加上楚豪把鈴鐺送過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鈴鐺見到生人容易暴躁,她平日裏都不敢隨意帶鈴鐺出來,就是怕它不小心傷到人。
7
這下好了兩個人都跑就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後麵,一個不該出現人卻出現她麵前。
清瀲道:“侯爺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我父皇身邊或者已經出宮去了嗎?”
慕容善道:“想起有些事情還沒和公主說清楚,不說清楚我不好走。”
清瀲笑了笑:“我與侯爺雖有多麵之緣甚至救過我,但我想我們之前應該沒有什麽事情需要說清楚吧,。”
“我和公主怎麽沒有話說?不知道公主可願換個地方說話?”慕容善環顧四周。
清瀲量他也不敢做什麽,又想到楚兮和楚歌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麽,便隨他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慕容善卻帶著她到了一座看起來廢棄的冷宮。
清瀲道:“侯爺當真是神秘,說個話也要找這麽個破地方。”
“這麽個破地方公主還不是照樣隨我來了,”慕容善笑著說道。
清瀲白了他一眼:“侯爺要說什麽就快說吧,我還有事要做。”
“對於公主來說,我們不過是見過幾麵,但對我來說……”慕容善欲言又止:“我……算了我還是下次在告訴公主吧。”
他要走清瀲卻拉住他袖子,“說話吞吞吐吐可不像你雪衣侯的風格,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話還是當麵說清楚吧,我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不知道答案我會輾轉難眠。”
“那便是最好,”慕容善笑道,他生的好看笑起來如沐春風,色若之春曉,聽說他每每班師回朝,街上都會站滿無數年輕貌美、待字閨中的美麗女子,據說那些女子當時為看他一眼幾乎在整條街圍的水泄不通。清瀲發愣之際他取了清瀲發間一根玉簪子,滿意到道:“公主想知道就在三天後,我們上一次那個酒館見麵,我滿足你的好奇心,你來要回你的玉簪子。”
晨曦宮
“奴婢見過秦王殿下,”扶月起身行禮道。
風無眠招招手,“沒事你們兩個繼續繡,我就在一邊看看。”
清瀲手上的繡花針穿過薄薄的布料,她說道:“玄皇叔陪賢世子回鄉處理母親後事,宮裏近日無聊沒趣,無眠哥哥你是個愛熱鬧的人。如今他們兩個都不在,我猜哥哥你是被姑姑死拽進宮的吧,還是為了你的婚事。”
風無眠吃驚道:“你怎麽知道母親要給我找媳婦?”
“姑姑抱孫心切,要給你找媳婦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天啟,不知道有多少豪門貴女翹首以盼,能入你秦王之眼做你府上的女主人。”
風無眠道:“這人選呢是有很多,但真正中意的隻有一個,”說著風無眠特意對扶月眨眨眼,扶月低頭繡花假裝沒看見,他又對清瀲眨眨眼。
“蕭姐姐,金絲線用快完我在去拿點過來,”清瀲知道風無眠什麽意思,隨便尋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隻剩扶月和風無眠在屋內,兩人坐了一會兒,扶月率先說道:“王爺支開公主是有什麽話想告訴我嗎?”
“我後天就要走了這個給你,”風無眠從自己衣服拿出一塊玉佩,玉佩上麵刻著一個眠字,扶月看著玉佩說道:“宮中有規矩,女子不得與男子私相授受。”
“你別誤會,我知道你和楚墨兩情相悅,所以我不會打擾你,而且我也不是那不講理之人。”說完風無眠又補充道:“但我說句不好聽的話,陛下至今未立太子他是皇子,如果將來為了自己的前途不知道會做什麽樣的事,如果哪一天他變心了對你不好你就把玉佩送回瀾州,我會馬上派人接你去瀾州。”
扶月聽後道:“謝謝你對我說的這些,但你說他變心那是不可能的,楚墨雖然是皇子,但他溫文爾雅謙遜有禮,他所求也不過是平平淡淡的日子罷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三年後這個玉佩如果你沒有送回瀾州,就證明你過得很好已經和楚墨喜結連理。”說完風無眠直接硬塞給她,掉頭就走道門口時又回過頭帶有幾分乞求的語氣說道:“我們怎麽也相識一場,後天你和清瀲她一起來送送我好嗎。”
“我會去的。”
霏依郡主看著秦王戀戀不舍的模樣嘴角上揚,“既然都要走了,就應該在幫我創造一個機會。”
她身邊的梅兒不解的說道:“郡主,奴婢真覺得那個墨殿下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論長相論才華,奴婢覺得還是王爺給您相中的蘇公子更上一層樓。您為什麽還要為花那麽大心思,先是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天啟,又要跟一個小門小戶家的姑娘打交道,您費盡心思墨殿下的心裏未必有您。”
霏依郡主卻道:“你沒喜歡過一個人,根本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感覺。母親去世那年我才兩歲,父親忙於政務對我疏於管教,讓我如一個男孩子般肆意。還記得那年我第一次來天啟,所有人都在背後說我有娘生沒娘養,那些汙言碎語不堪入耳,被我發現後不但不承認反而將我推進一旁的深湖,湖水冷的刺骨冷的我沒有往力氣岸上遊。就在我以為我死定的時候,他像一道光似的出現在我麵前,隻有他不顧自身安危把我救上來,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溫柔的對待我,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非他不嫁,我努力學習宮規努力去學一個女子該有的儀態都是為了他。如果……如果我能早一點入宮早一點遇見他,那現在能站在他身側能和他出雙入對的是我而不是那個蕭扶月,”說到這裏霏依郡主有些咬牙切齒,她喜歡的東西沒人可以搶走。
楚墨所住小院裏
“扶月你今天怎麽了?怎麽魂不守舍的?”楚墨牽著扶月的小手。
扶月抽出手道:“沒什麽,就是有點不舒服,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可你忘了嗎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你答應我會一起祭奠她的,”楚墨眼睜睜看著扶月離開,隻好將後麵那半句話咽回肚子裏。楚墨本就心情不好在扶月走後,一個人喝了不少悶酒,後麵霏依郡主看到這一幕有些心疼,“今天是你母親祭日,你怎麽還能喝成這個樣子。”
楚墨道:“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
霏依郡主問道:“你以前跟我說過我一直都記得,”
楚墨苦笑:“沒想到時隔多年你居然還記得。”
霏依郡主又道:“我剛剛看見扶月出去了,她看起來臉色很不好,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我倒真希望能和她吵上一架,可惜她從來不給我這個機會。”
“你敢!”霏依郡主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一字一句道:“扶月是我的好姐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穆霏依就跟你沒完沒了。”
說完她鬆開楚墨,嘟著嘴說道:“秦王要走了,這宮裏好不容易熱鬧幾天別說扶月,就是我也覺得不習慣。”
“你說要走!”楚墨猛然坐直身子抓住霏依郡主細瘦的手腕,霏依郡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天,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扶月是因為秦王要走才失魂落魄吧,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簡直是亂吃醋。”
紅笙送雲笙到宮門口,出示了出宮令牌,雲笙帶著行禮對紅笙說道:“上一次來這裏還是為了送小環出宮,我不在宮裏的時候,還請笙姑娘多多照顧我家姑娘。”
“那是自然,老夫人病了蕭姑娘一直憂心忡忡的,”說著紅笙小聲道:若不是她身為秀女不得隨意出宮又有人盯著,我家殿下早就能趁此機會放她出宮去。”
“殿下待我家姑娘親如姐妹,我也就放心了。”
“沒了雲笙這個貼心侍女在身邊,朝霧公主又要和皇後娘娘鬥智鬥勇,我的機會又多了。”霏依郡主很是高興,她從抽屜裏拿出一袋銀子,“把這個賞給她們。”
“我已經讓雲笙回家替你探望母親去了,蕭姐姐你怎麽了還是悶悶的。”
扶月道:“昨天是楚墨他生母的祭日,我原本答應他和他一起祭奠生母,可是我收到母親病重的消息後,心裏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時就忘了,我今天去找他,他對我的態度陰陽怪氣的。”
“不會吧,我雖然很少和墨王兄接觸,但我看得出他也不是那心胸狹窄之人。”
扶月道:“可是他真的很奇怪?”
“我聽連非哥哥說,墨皇兄被派到刑部就諸事不順,近幾日大瀝各地又有災情發生,父皇忙的焦頭爛額墨皇。”說道這裏清瀲小聲道:“你也知道墨皇兄不怎麽受父皇重視,不管是宮裏還是在朝堂上都是舉步維艱,遭人排擠,不知道怎麽突然被父皇一通訓斥,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受得了這些。”
扶月:“……”
“雖然是這樣,可我覺得不受重視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將來分封了可以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遠離這裏的浮華喧鬧。”
扶月回來的時候,房間桌子上放了一張小紙條:“申時五刻禦書閣一聚,有急事相說。”落款是霏依郡主。扶月納悶玉書閣是宮中皇子公主寫書的地方,霏依郡主怎麽會約她在那裏見麵。扶月雖然疑惑可還是在申時四刻起身去了禦書閣。
今日禦書閣出奇的安靜,不見半個人影,就連平日裏看管禦書閣的小宮人也沒瞧見。扶月穿過一排排書架在房間盡頭看見的卻不霏依郡主,而是——風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