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把自己知道的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趙大人和裴大人被陛下派到僥陽處理水災一事,剛去的頭幾天還相安無事,可後來帶去的賑災糧食不怎麽被人偷了一半去。苦尋幾日都沒有下落,在後來開始有人被相繼餓死或是受不了饑餓自盡。”

裴夫人道:“糧食沒了在朝廷在撥一批去就是。”

“奴婢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不知道是誰到處散播流言說大人們貪汙賑銀錢糧,說的頭頭是道跟真的一樣。那些難民一時氣不過,鬧到到了衙門又打又砸,裴大人被人從樓上推了下來,趙大人……趙大人在混亂不曉得被誰割了喉嚨。”

裴夫人擔憂道:“老爺被人從樓上摔下來了可嚴重?”

容月道:“當時就請了大夫,說是傷了骨頭陛下已經恩準裴大人回來養傷。”

“被人割了喉嚨?”皇後思前想後,他們趙家是權臣是寵臣在天啟雖或多或少有些仇敵,可是是誰膽子這麽大直接就把人給殺了?皇後攥著拳頭:“本宮猜的沒錯的話,他們從天啟前就已經被人盯上了,有人想算計我趙家。”

裴夫人得到裴昀摔傷的消息,馬不停蹄的回到裴府準備事宜,蓮夫人一臉震驚,急得不知所措。

瑩貴嬪來的時候遇見幾個被皇後打發出來的妃嬪,王婕妤小肚雞腸,見了瑩貴嬪挺著肚子來,她酸溜溜道:“這不是瑩貴嬪嘛,你不是身子不爽不愛給皇後娘娘請安嘛?”

紀嬪附和道:“陛下都不愛去她那,她還能去哪。”

對於他們的冷嘲熱諷瑩貴嬪笑了笑,她故作不經意的摸著肚子,怨艾道:“陛下日理萬機確實多日未到本宮那,心裏想想怪難受的。”

采薇扶著她,大聲勸慰道:“娘娘在這自怨自艾什麽啊,您剛才都說了陛下日理萬機嗎,人雖然沒來可也沒見著少過賞賜。”采薇帶有挑釁的口氣說道:“再說了您年輕貌美如今又身懷六甲,就算沒得多大的寵,也比某些光打鳴不會下蛋的強。”

王婕妤和紀嬪臉上的胭脂都快氣的掉下來,王婕妤上前給了采薇一巴掌:“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對主子評頭論足。”紀嬪惡狠狠的瞪著采薇,她和王婕妤入宮八年,入宮頭兩年也算得寵,隻是身子一直沒個動靜漸漸變被冷落了下來,如今一個賤丫頭竟然敢當麵挑釁她。

采薇捂著臉憤憤道:“你敢打我?”

紀嬪嗬斥道:“打你又怎麽樣,瑩貴嬪你手下的婢子也太不知禮數,看樣子得重新**一番才行。”

“重新**一番?”瑩貴嬪說著給了紀嬪一耳光,紀臨吃驚道:“你敢打我?”

“就像你說的那樣打你又怎麽樣,我可是貴嬪是嬪位之首,你們見了我不行禮也就算了,還動手打我的侍女對我出言不遜。”瑩貴嬪揉著手,嬌滴滴道:“賤人果然不一般,本宮手都疼死了。”

王婕妤咬牙切齒道:“你不可理喻。”

瑩貴嬪摸著肚子:“你一個三品婕妤急什麽,本宮身懷龍嗣以來,心情一直欠佳如今你們對我出言不遜,引我大動肝火還說本宮不可理喻實在該罰。”

“你……”王婕妤打算吵到底,紀嬪攔住她:“瑩貴嬪說的是,是嬪妾越了規矩。”

瑩貴嬪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扶了扶頭上的玉釵,“本宮大人有大量也不和你們一番計較,”說完趾高氣揚的從他們身邊過去。

“姐姐你讓那個賤人作甚,”王婕妤盯著她的背影,目光越發的惡毒。紀嬪摸著腫的高高的臉頰,咬牙切齒道:“今日受的委屈,早晚有一天我會加倍討回來的。”

容月看著門口的瑩貴嬪她冷冷道:“瑩貴嬪我家娘娘已經休息了,你有什麽事情還是下一次在來吧。”

瑩貴嬪猜到皇後不待見自己,她笑著說道:“容月,你在為本宮傳次話吧,事關朝霧公主,難道皇後娘娘不想知道嗎?”

皇後心情煩悶,招招手:“既然是關於楚清瀲,就讓她進來吧。”

“是。”

皇後手裏端著一碗酸梅湯,她這段時間極愛吃酸,因為瑩貴嬪是私底下來見皇後,容月直接把她帶到了皇後寢室去。

“皇後娘娘救救嬪妾吧,”瑩貴嬪見了她撲通一聲跪下,“隻要您能救臣妾,讓臣妾做什麽都可以。”

皇後頗為驚訝:“救你?你上有陛下恩寵,下有珍妃和朝霧公主護著,如今你又挺著個肚子,本宮都得讓你三分,宮裏還有誰敢害你。”

瑩貴嬪聲淚俱下道:“嬪妾知道您不喜歡臣嬪妾,可皇後娘娘有所不知,臣妾自打進宮就對您一見如故,若不是朝霧公主從中作梗嬪妾早就想與您親近親近。”

容月不客氣道:“與皇後娘娘一見如故,瑩貴嬪是懷孕孕傻了吧,您在陛下枕邊可沒少說皇後娘娘的不是。”

“皇後娘娘……”瑩貴嬪垂目,她抽咽道:“嬪妾本是小戶人家出生,雖不是大富大貴可也衣食無憂,嬪妾十四歲那年父親遭人暗算家道中落,臣妾不幸淪落風塵。為保清白受盡欺辱,就在嬪妾逃出來被人毆打欲一了百了時是朝霧公主及時出現救了嬪妾,那時候她仗義執言為臣妾贖身帶回宮中。嬪妾原以為自己會在宮裏就這麽過完一生時,嬪妾竟然遇見了陛下,還冊封臣妾嬪位,嬪妾本以為是苦盡甘來,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朝霧公主的詭計。”

皇後刻意道:“朝霧今年才多大,哪來的這麽心思。”

瑩貴嬪道:“娘娘不知道,朝霧公主年紀是小可心計卻非同一般,她知道臣妾酷似已宸妃娘娘,故意讓臣妾偶遇陛下,為的就是利用嬪妾對付皇後娘娘你。”

皇後把手裏的酸梅湯摔在地上,冷哼道:“朝霧公主讓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你不但不感恩戴德反到這裏說起她的壞話,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瑩貴嬪哭訴道:“娘娘,女子本弱為母則強,嬪妾雖和您同孕,但嬪妾肚子裏的的孩子卻快保不住了。”

皇後疑惑的為她賜座,瑩貴嬪坐直了身子手扶著腰,裝可憐道:“自家道中落臣妾一直過的不好,有上頓沒下頓,身子本就不怎麽好,如今懷孕了,太醫前日卻告訴臣妾,這個孩子生下來即可能活不到三歲。”說道這裏瑩貴嬪不停抹淚,“公主知道後居然要嬪妾把這個孩子拿掉,再尋個機會嫁禍於您。嬪妾自然不肯拿自己的孩子來陷害別人,可她居然拿嬪妾曾淪落風塵為要挾逼嬪妾這麽做,嬪妾被逼的沒法子,皇後娘娘您救救臣妾吧,嬪妾不想失去這個孩子。”

皇後道:“你以後你在這裏裝可憐抹幾滴淚本宮就相信你的鬼話了嗎?”

“既然是有求餘人嬪妾自然不會空手而來,”瑩貴嬪拿了隨身攜帶的出宮令牌,“嬪位以上妃嬪皆有出宮令牌,卻不能隨意出入,唯有皇後準許才可出入宮廷。公主是不能隨意出去的,可朝霧公主卻不同,她回來的十天卻有九天不在宮中,多是夜不歸宿由宮人假扮成她的模樣,自己在偷溜出去。”

皇後吃驚道:“你說什麽?朝霧不僅偷溜出宮還徹夜不歸,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你敢信口開河。”

瑩貴嬪胸有成竹:“嬪妾若是沒有證據怎敢誣陷公主,嬪妾的侍女采薇多次見她喬裝打扮溜到宮外,而且他竟然多次與陌生男人共處一處。”

“你就這麽出賣你的舊主?”皇後道。

瑩貴嬪苦笑道:“公主無情又怎能怪嬪妾無義,隻要能保住這個孩子,哪怕他生下來是個多病纏身的,嬪妾也認了。”

“你想投靠本宮,至於你今天說的這些……你先回去吧,本宮想好了在告訴你。”

“是,嬪妾告退。”

采薇扶著她,問道:“娘娘,太醫明明說的是小殿下活潑健康,您為何要對皇後說小殿下是個病兒。”

瑩貴嬪道:“本宮這是在打消皇後的疑心,如果本宮將來生個公主,她自然不會把一個公主放在心上,可如果本宮生的是個皇子,你覺得皇後會怎麽對我?”

“娘娘想的周到。”

主仆二人回到茗菀宮,快到晚上皇後派人來告訴瑩貴嬪,願意幫她一把。

瑩貴嬪又再一次偷偷來到鳳梧宮,皇後微微抬眼:“不知你有什麽好辦法如何除掉清瀲,可得細細說與本宮聽。”

瑩貴嬪頷首道:“娘娘侍候陛下多年,應當知道陛下喜歡冬獵,宮中但凡得寵的妃嬪、皇子公主都將隨同。冬獵之地邙山定是首選,那裏山清水秀設有行宮離天啟不遠,宮裏人多眼不好下手,可到了邙山就是另一副局麵,山中險峻崢嶸、深山野穀中到處是懸崖峭壁,隻要把她引進深林,是死是活跟咱們可就沒有關係了。”

皇後道:“那誰來把她引入林中?”

瑩貴嬪道:“朝霧公主天資聰穎,一般的小伎倆段然不會上勾,這個計劃隻要一個人就能大功告成。”

“一個人?”

“對,正是她殿中那位侍讀秀女蕭扶月,她可是重中重……”

瑩貴嬪又在皇後耳邊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計劃全盤托出,皇後看著她:“你可真真狠,這麽對待你的恩人。”

“嬪妾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要怪就怪公主無情。”

瑩貴嬪足足在鳳梧宮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容月將她悄悄送出鳳梧宮,她對容月說道:“後天珍妃娘娘會邀皇後娘娘道七音閣聽戲,朝霧公主會在那個動手,請皇後娘娘小心。”

容月笑道:“奴婢恭送瑩貴嬪。”

“她走了嗎?”

“她走了。”

皇後打了個哈切,容月伺候她洗漱時,容月問道:“依娘娘隻見,您覺得瑩貴嬪說的話可信嗎?”

“她說的話亦真亦假,可讓本宮最認可的一句就是邙山險峻崢嶸、深山野穀中到處是懸崖峭壁,最適合一石二鳥不過。”皇後幽幽道,瑩貴嬪真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和她同站一條線上了嗎,她現在能出賣楚清瀲,將來也會為了其他事情出賣自己,與其養虎為患不如一起解決好了。

“這個瑩貴嬪實在不能信。”

如瑩貴嬪所說,珍妃竟然真破天荒邀她一起去七音閣看戲,皇後如約而至,眾妃見她起身行禮,起身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平身,”皇後入座後半開玩笑說道:“今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珍妃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這些戲曲了,本宮記得你以前對這些東西從來都是嗤之以鼻。”

蘭兮淡淡道:“皇後娘娘,人是會變的,以前不喜歡的東西,不代表一輩子都不會喜歡。”

“不知娘娘今兒想聽那出戲,”七音閣的杜師傅親自過來為皇後選戲,皇後接過戲譜左右不定時,蘭兮又道:“皇後娘娘,這宮裏的戲唱來唱去還是那幾出早聽膩了,我聽說民間最近出了一部狸貓換太子的戲很受追捧,不如讓他們唱那出吧。”

皇後道:“狸貓換太子?好奇怪的名字。”

嵐貴妃道:“這部戲臣妾聽家嫂進宮時候說起過,在天啟很受追捧。”

“既然連嵐貴妃的這麽說了,那就聽聽吧,這宮裏的戲本宮確實也聽膩了。”

瑩貴嬪坐在角落裏懨懨欲睡,皇後見了說道:“瑩貴嬪怎麽看起來很不舒服,可需要太醫?”

瑩貴嬪起身道:“臣妾近來有些嗜睡罷了,多謝娘娘關心。”

皇後道:“懷孕了身子笨重,你若是真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清瀲道:“瑩貴嬪不會是給小弟弟繡衣裳睡晚了吧?”

瑩貴嬪笑了笑:“嬪妾告退。”

送走了瑩貴嬪皇後道:“不知這狸貓換太子唱的都是些什麽?”

蘭兮道:“這部戲實在是有趣的很,一對姐妹入宮做了妃子,姐姐名玉華,妹妹名玉嬋,姐妹倆生的傾國傾城、乃是絕世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