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夫人怕他生氣動了傷口,連忙道:“姐姐你少說兩句吧。”

裴夫人瞪她:“我什麽時候還輪得到你管啦?”

蓮夫人垂目:“我沒別的意思……”

裴昀無力道:“別吵了,母親知道這件事嗎?”

蓮夫人道:“老爺放心,你走沒多久母親去臨安給姨母過壽去了,本來不日就要回天啟,但妾身早已修書一封轉告姨母,讓她多留母親幾日,妾身琢磨著時間,起碼要大姑娘出嫁前才能回來。”

裴夫人陰陽怪氣道:“你倒是反應比我快。”

蓮夫人淡淡道:“妾身隻是在為老爺解憂而已。”

“那就行,母親為我操心大半輩子,在姨母家住幾天也好,她們十多年沒見麵說體己話好多天也說不完。”裴昀閉上眼睛,“你出去吧,讓蓮兒留下。”

裴夫人掃了蓮夫人兩眼,揪著手帕,不情不願道:“老爺你好好養著,妾身去給您燉碗補湯來,”說完王姨娘跟著裴夫人一同出去。

“還是你安靜。”

蓮夫人在他床邊坐下:“你這個樣子快嚇死我了,自己好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裴昀淡淡道:“這樣挺好的,我總算是能借著機會不用上朝,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你簡直就是死鴨子嘴硬。”

裴曦看著母親出來,問道:“母親你怎麽出來了,父親她怎麽樣了?”

“沒死呢,還有力氣和狐狸精你儂我儂,你父親她現在好著呢,”裴夫人不甘心道。

“母親,話不能這麽說,父親和蓮夫人少年就認識了,”裴曦又在她耳邊小聲道:“這裏是父親的院子,人多耳雜,別讓壞心的聽去,到時候添油加醋惹父親生厭。”

裴夫人道:“我可沒生氣,我有那閑功夫去生悶氣,還不如花時間給你準備嫁妝。”

“是是是,母親說什麽都對著呢。”

母女倆說著,下人來告:“睿王殿下登門拜訪。”

楚昊坐在裴家大廳裏,端著一杯茶:“本王聽說裴大人受傷了,特地上門來看看。”

裴夫人笑道:“多謝殿下關心,我家老爺已經好多了,什麽事情都沒辦好,反而要勞煩殿下跑這麽一趟。”

楚昊道:“豈敢說勞煩二字,論血緣您是我母親的妹妹,我原該叫您一聲姨母,叫裴大人一聲姨父。在拋開這一層裴大人還是我未來的丈人,身為女婿探望自己的嶽父,有何不可?”

裴夫人臉上都快笑出褶子:“我家曦兒能嫁殿下,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楚昊道:“福氣談不上,本王到覺得是緣分。”

“殿下說笑了。”

常冥司

僥陽一事讓陛下頭疼不已,慕容善倒在椅子上小憩,他昨晚在常冥司忙了一個晚上近天亮才睡一會兒。掠影進來行禮道:“侯爺,陛下宣您進宮商議僥陽一事。”

慕容善捶捶額頭:“這慕容家管什麽不好,偏偏管了常冥司,”常冥司隻管皇宮的安全和重犯,獨獨聽命與陛下。其實也就是皇帝的傾訴對象,你樂意還是不樂意都要聽他們說完,不過這也算是慕容家能夠自建國便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我們走吧,”慕容善披上掛在一旁的猩紅色鬥篷,走出去的那一刻地上雪白一片。“又下雪了,”慕容善看著一地的雪白,他伸出手去捧起一把雪,白雪在他手中融化。

掠影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侯爺你在看什麽?”

“你看這雪外表潔白無異,其實下麵包裹著眼睛看不見的東西。”

容月看見一個灰棉襖的男人被進了公主的院子,她大聲道:“站住,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男人止步,道:“小的是靖安世子府。”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啊?”

“這個是賢世子送給兩位公主的禮物,不知兩位公主可在?”

“原來是賢世子讓你來的,交給我吧,兩位公主已經出去了。”

“姐姐你看,好漂亮啊,”楚玉捧起地上的雪撒下天空,雪花落在臉上涼涼的,楚玉開心道:“冬天實在是太好玩了,”說完她又接著雪花。

常樂跟在她後麵擔心道:“玉兒你當心點,去年你可是大病一場。”

“我知道了,”羅裳給她披上玫紅色妝緞狐膁褶子大氅,新做的大氅穿在身上又輕又暖。

常樂又遞過去一個手爐,“快抱著吧。”

楚玉抱著爐子笑著說道:“我們去摘星台好不好,我好久沒去過了。”

“隻要你不闖禍你想去哪都行,”常樂用玉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楚玉嘟嘴:“我像那種經常闖禍的人嗎?”

兩姐妹手拉手上了摘星台的小閣樓,卻沒想到清瀲也在那裏,她披著一件灰色狐裘,她身形纖纖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常樂看著她的側臉,在配上那雙藍色的眼睛,常樂突然覺得清瀲似乎越來越好看了,這讓她有點不舒服。

清瀲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微微屈膝:“見過兩位姐姐。”

楚玉說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玉姐姐這話說的,宮裏這麽大難道我去哪還需要姐姐首肯才行嗎?”

常樂接過話:“妹妹別多想,玉兒就是好奇你一個人出門,你的侍女呢?”

清瀲說道:“紅笙去領這個月的份例了,我在這裏等她順便看看景色。”

常樂笑道:“我記得你宮裏不是有位蘇嬤嬤嗎,我好像很久沒見你和她一起出來過了。”

“蘇嬤嬤年事已高,而且以前受過傷,隻要一到冬天這腿腳就不方便,所以姐姐一直沒怎麽見到她。”

“原來是這樣。”

楚玉突然道:“妹妹頭上的新發簪好漂亮。”

“這個啊,”清瀲取下頭上的發簪,是一隻小巧的梅花簪子,“是賢世子送我的。”

常樂問道:“賢世子什麽時候送妹妹這麽好看的簪子?”

“賢世子回寒川為母送葬,如今也快回來,這個是他提前讓人送回來的禮物,歌姐姐也有一支,怎麽常樂姐姐你們沒有嗎?可能送禮的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吧。”

楚玉轉身去看窗外的風景,清瀲與常樂又寒暄了幾句,看到遠處的紅笙她說道:“姐姐你們慢慢玩,我該走了。”

“妹妹慢走。”

就在清瀲轉身的時候常樂動了心思,“摘星台的石梯又長陡,現在又到處的冰雪。她以前從樓上摔下來過,現在再摔一次也沒什麽吧。”

清瀲戴上帽子,常樂衝素兒使了個眼神,素兒轉過去當裝什麽也沒看到,常樂準備把清瀲推下去,“妹妹小心。”

清瀲像早有準備似轉過來抓住她的手,抱緊她身子往後一倒,常樂嚇得的臉都白了,她聽見清瀲戲謔的在她耳邊說道:“不勞姐姐動手,姐姐和我一起下去便是。”素兒聽到常樂的尖叫聲轉過來時,兩個人已經滾下去,楚玉著急的叫道:“姐姐。”

慕容善聽到楚玉的尖叫,看著已經滾下來的兩人,他對掠影說道:“快去請太醫。”

“啊,”冷硬的石頭打在身子上痛的常樂苦不堪言,清瀲譏笑道:“這就疼了,你想推我下來,那就勞煩姐姐為我做一次墊背的吧。”

“你……”常樂美麗的眸子睜的大大的,兩個人滾到地上,清瀲鬆開任由她撞暈過去。

楚玉已經慌慌張張跑下來,若不是羅裳素兒緊跟其後,她也差點踩滑滾下來。

“公主殿下你怎麽樣了?”紅笙急忙扶起清瀲,清瀲晃了晃腦袋,“好疼。”雖有常樂墊底,但清瀲身上也有多出擦傷。

“朝樂公主怎麽樣了?”慕容善看著昏迷不醒的常樂,楚玉扶著她:“姐姐暈過去了。”

“得罪了,”慕容善橫抱起常樂直奔鳳梧宮。

楚州為僥陽的事情已經夠焦頭爛額了,如今後宮又不得安寧起來:“這好端端的又怎麽了!”

皇後挺著大肚子:“玉兒,你姐姐她怎麽會從摘星台上滾下來。”

“父皇,你要給姐姐做主啊,”楚玉惡人先告狀道。“都是清瀲害姐姐摔下來沒遇見她之前姐姐平平安安的,她一來姐姐就出事了,她簡直就是個害人精。”

皇後剜了她一眼:“玉兒你說什麽呢,,本宮相信這件事一定和清瀲沒關係。”

清瀲抽泣道:“父皇,玉姐姐說的沒錯這件事情確實是因兒臣起,如果不是兒臣非要去摘星台,就不會遇見常樂姐姐他們,常樂姐姐更不更不會為救兒臣受到那麽大的傷害。”

“陛下,依臣妾看這件事怪不得清瀲,常樂也是個好姐姐,為救妹妹不惜以身犯險,而且您也看到受傷的又不止常樂,”聞訊而來的蒙妃說道。“而且清瀲以前就受過傷,還是趕快讓她回去宣個太醫好好瞧瞧吧。”

“楚清瀲,”常樂抓著被子咬牙切齒道,她從摘星台摔下來不僅摔斷了腿,還差點破了相,現在她身上就沒一塊是好地方,這一切都是楚清瀲害的,隻剩她和皇後是時候,常樂哭著把事情真相k告訴皇後。

清瀲一進門紅笙就急急忙忙把她拉坐下,“你從上麵摔下來也太危險了,要做這種事情你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你要是在出點事,我真怕公子會從黔州回來殺了我。”

清瀲輕描淡寫道:“有常樂給我墊背受點皮外傷也沒什麽。”

紅笙嚴肅道:“皮外傷,你就別逗了你要是真受了皮外傷,你現在就把左胳膊給我掄圓了甩一圈試下。”

清瀲見狀隻好趴在桌子上臉皺成一團:“我也沒想到楚常樂這麽不經壓,有她墊背還是受了傷,不過隻是胳膊脫臼了而已。”

“把衣服脫了我給看看,”紅笙挽起了袖子,清瀲脫了衣服笑著說道:“讓你給我接胳膊我真怕啊。”

“你還有心思笑,”紅笙手下一用力,聽到哢嚓一聲,清瀲吃痛道:“你是給我接胳膊還是要卸了我的胳膊啊?”

紅笙給她穿上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瀲兒,”蘭兮和蘇嬤嬤急匆匆的跑進來,“你怎麽樣了。”

紅笙行禮:“奴婢參加珍妃娘娘。”

清瀲起身露出一個微笑:“母妃你怎麽來了?”

蘭兮拉住她上下打量:“我聽他們說你出事了,你怎麽樣了?”

“母妃放心吧,你看現在兒臣不是好好的嗎?”清瀲笑著轉了個圈。

“知不知道聽說你從摘星台摔下來的時候我有多怕,”蘭兮抱住她竟哭了出來:“你是我活下去的支撐,如果連你都不在了,我要怎麽活。”

“母妃……”

紀臨時翻著慕容善帶回來的文案憤憤道:“那麽多的糧食說被不見就被不見,真不知道他們眼睛是長來幹嘛呢。”

“隻怕是有人監守自盜,”慕容善擦拭劍身,他手中拿著佩劍斷,此劍是用禦賜寒鐵打造,是慕容家家主所持之物,削鐵如泥,摧金斷玉。

明亮的劍身印出他那對閃過紅光的眼睛,他揮舞著斷鈺行如流水,一招一式猶如長虹貫日。他說道:“糧食是在一夜之間被偷去一半,而守糧府衙都被人下了蒙汗藥,在夜裏有那麽多糧食不但沒有引來官府,反而不留痕跡的全身而退。”

紀臨時道:“那麽多的糧食如果要運出去,一定會引人注目的,但這上麵說了城裏沒有任何情況發生。”

慕容善一劍砍斷園裏的翠竹,“你自己慢慢看吧。”

清瀲叫住楚墨說道:“墨哥哥。”

楚墨道:“原來是清瀲啊,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麽還一個人到處溜達?”

“沒什麽事的,隻是受了一點皮外傷,上點藥就沒事。”

楚墨擔憂道:“我還聽說常樂也受傷了挺嚴重的,皇後沒難為你吧。”

清瀲道:“皇後為何要難為我?常樂姐姐有情有義為了救我還受了重傷,有這麽一個溫柔善良惜妹如寶的女兒,皇後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楚墨確定沒人過來小聲說道:“不管怎麽說你還是要小心點,皇後最在乎的就是常樂姐妹兩,她人前人後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對。”

清瀲道:“哥哥的話妹妹都記住了,這次隻是一個意外,不會在有下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