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穀嬤嬤說道:“太妃在不滿意,那也是陛下賜的婚。”
老太妃說道:“這事,裕榮沒少摻和吧,”她看不慣嬌生慣養的裕榮,從裕榮進門時就不喜歡,到後來風無眠的父親去世,裕榮公主嫁回天啟,她對她的厭惡從來沒有減少過。
穀嬤嬤說道:“奴婢聽說了,這門親事就是裕榮公主上陛下那求的。”
主仆二人說著,外麵的侍女喊道:“太妃娘娘,殿下帶著王妃來給您請安了。”
穀嬤嬤提醒道:“太妃,今天是殿下帶新娘子回來的日子,您一會兒別鬧上太僵,殿下三兩天不在王府也是有的,您慢慢在收拾她。”
鄒太妃說道:“我用得著你提醒。”
下人們掀開了珠簾,扶月第一眼見著的是一個穿著暗綠色華服的老婦人,眉眼間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人,扶月跟著風無眠一起說道:“孫子(孫媳)給祖母請安。”
鄒太妃起身拉住風無眠說道:“起來吧我的乖孫,你這麽大的人還叫祖母不放心,一人就跑到天啟去了。”風無眠原想帶著扶月的,可是老太妃拉住了他另外一隻準備去牽扶月的手。
扶月淡淡的看著,穀嬤嬤說道:“王妃快坐吧。”
風無眠指著扶月,他說道:“祖母,您不是總念叨著要見孫媳婦嘛?你看孫兒隻去了幾次天啟,這不給您帶回來一個嘛。”
“祖母安好,”扶月起身柔柔道,“聽殿下說,祖母喜歡吃甜食,孫媳給您做了愛吃的蜜餞馬蹄糕。”
鄒太妃說道:“這個人老了,牙口就不如從前了,那吃的了那麽甜的東西,月娥呢,我就愛吃她給我做的果子,穀嬤嬤快把她找過來。”
穀嬤嬤說道:“太妃,月娥如今身子不方便。”
鄒太妃說道:“我這記性都忘了,月娥可是懷了我的小孫兒,無眠啊,你什麽時候把月娥娶進門啊。”
風無眠看到扶月臉上有幾分慍怒,他是高興又是氣惱祖母故意給扶月難堪,他說道:“祖母,我已經娶妻子還是陛下給我找的親事。”
鄒太妃蹙眉,“那月娥怎麽辦?她可是懷著你的骨肉,你去天啟五個月,難道想不認嗎?”
風無眠有時候真拿他這個祖母沒辦法,他說道:“祖母,你非要當著扶月的麵,讓我對她負責嗎。”
鄒太妃嫌棄道:“她是陛下賜給你的王妃,不是我的孫媳婦,而且你怎麽知道她不是陛下派來監視你的?”
“祖母,”風無眠是真生氣了,他幹脆拉起扶月說道:“祖母今日身子有恙,我和扶月就不打擾你了。”
穀嬤嬤追上去說道:“王爺,太妃她就是一時口無遮攔,胡言亂語,您別走啊。”
“雲笙,你先和管家陪王妃去聽雨歌,”風無眠安排了扶月後,他對穀嬤嬤說道:“穀嬤嬤,你是最了解我的,祖母撫養了長大,我是知道她的辛苦,可是祖母為什麽今天一定要給扶月這麽一個下馬威。鄒月娥的事情,我不會跟祖母計較,鄒月娥我也會安排妥當,可祖母若是橫加指責,別怪我另立王府。”
風無眠說的很清楚,穀嬤嬤悻悻的回去給鄒太妃回話,小的時候風無眠覺得祖母說什麽都對,可後來長大了,他發現祖母說的並不全對,甚至有時候祖母特別的蠻橫無理。同時他也慶幸母親沒有把他真正撇下,每年都會接他天啟,因為有母親的一半教導,他才能夠出人頭地。
聽雨閣是王妃的住處,雲笙和扶月一進去,雲笙驚訝道:“我怎麽感覺我們還在天啟,這裏就像姑娘未出嫁時的閨房一樣。”
高管家說道:“這些都是王爺按照王妃的喜好布置的,聽雨閣的小院,王爺還讓人種了幾顆合歡樹。”
原來為了讓扶月住習慣,風無眠在賜婚的第二天就派人回來把聽雨閣按照她在天啟時的閨房布置。知道她喜歡合歡樹,他還特地在找來合歡樹,種在聽雨閣的小後花園裏。
高管家說道:“王妃來瀾州隻有兩個陪嫁丫鬟可信用,王爺特地讓老奴給您選了幾個機靈踏實的丫頭,一會兒便給您送過來。”
扶月淡淡道:“管家費心了。”
高管家說道:“那王妃先休息,老奴先走了。”
雲笙和彌兒收拾東西的時候說道:“王爺對姑娘比衡王對姑娘還要挺上心。”
“噓,”雲笙捂住彌兒的嘴巴,看了看還在看陪嫁清單的扶月,她小聲說道:“這裏是秦王府,以後不許在提衡王殿下。”
彌兒小聲道:“我知道錯了。”
雲笙囑咐道:“知道就好,這裏是瀾州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天啟,天啟有老爺夫人,還有朝霧公主幫著姑娘,你今天又不是沒看到太妃對姑娘那個態度,你以後說話一定要小心點,別張口就來。”
扶月看完陪嫁清單,正好是管家送來丫頭,一個叫可心一個叫梅花,還有幾個二等丫頭,看著倒是踏實。訓了幾句話後,扶月把她們叫給雲笙管理,自己和彌兒進屋去了,什麽都沒做,一晃眼就是晚上了,扶月邊準備晚膳邊說道:“她們雖然是王爺送來的,可畢竟不是王爺親自挑的,如端茶倒水的隻管交給她們做,但給我收拾房間什麽的,還是你和彌兒來,其他人我信不過。”
雲笙說道:“姑娘剛來提防著點也是應該的。”
彌兒小跑著進來笑道:“姑娘,王爺來了。”
風無眠進來笑著問道:“今天準備什麽好吃的了?”
扶月笑道:“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給祖母送過去呢。”
風無眠從後麵抱住她,雲笙和彌兒識相的走出去,順帶關上門,風無眠說道:“我祖母那麽對你,你不生氣?”
扶月說道:“說不生氣到像是哄人的,不過她今天那麽說的時候,我確實挺不高興的,不過想到她是你祖母也是我的祖母,就沒那麽生氣了。”
“你不生氣,我可生氣,”風無眠歎氣道,“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我祖母和母親的矛盾挺大的,感覺兩人就跟前世有仇似的,她知道你是我母親選的,她才會把氣撒到你身上。”
扶月說道:“老人家,難免有些小脾氣,我相信祖母會喜歡我的。”
“你真好,”風無眠在她唇上輕啄一下,“能娶到你真好。”
扶月說道:“別鬧了,祖母還等著我們一起用膳呢,不能讓她老人家等太久了。”
扶月想安穩和鄒太妃在同一個屋簷生活那是不可能的,這不飯桌上,鄒太妃把鄒月娥也給叫過來了。
風無眠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鄒太妃不自知道:“聽說你是書香門第出生,那一定知道夫為妻綱的道理,月娥原本是我母家的侄孫女,和無眠算是青梅竹馬之宜。”
風無眠筷子一放,說道:“祖母,吃飯時間說這些幹什麽。”
鄒月娥見狀起身道:“祖母,月娥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鄒太妃嗬斥:“站住!”
鄒月娥故意一副難為的樣子,“祖母……月娥還是明天在陪您吃飯吧。”
鄒太妃直接命令道:“你給我坐下。”
鄒月娥說著還看了眼福扶月,害怕道:“可是……”
扶月起身說道:“既然祖母都發話了,鄒姑娘還是快做吧,吃飯就是要和和氣氣的才對。”
鄒月娥隻好不得不坐下,鄒太妃又說道:“你們新婚不久,我原本是不想這個時候說這種事的,可是這月娥肚子等不及了。”
看著鄒月娥五個月的大肚子,扶月看向了風無眠,鄒太妃冷笑道:“你別看她,無眠和月娥青梅竹馬,她本來就是我內定的孫媳婦。”
“祖母,你非要這樣嗎?”風無眠質問道:“我們是青梅竹馬沒錯,可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我和她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祖母你心知肚明。”
“你這是頂撞你的祖母嗎?月娥可是懷了你的孩子,她還是個沒出閣的姑娘,我那侄媳婦都寫信問我月娥為什麽還沒回去,我都不好意思說月娥不回去了。”
“王爺,”扶月在桌下拉拉他的袖子,她說道:“祖母說的是,鄒姑娘既然有了王爺的骨肉……”
扶月還沒說王,風無眠轉身就走,扶月連忙說道:“這件事,我與王爺回去商量一下時間,帶一切定了,就迎鄒姑娘過門。”
“嘩啦,”鄒太妃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掀翻了桌子,她怒道:“這小子,怎麽跟他母親一個德性,就知道頂撞我。”
“祖母,月娥求您別在逼王爺了,”鄒月娥突然跪下說道,“我知道王爺不喜歡我,我也不敢奢求做什麽側妃妾室,我隻求王爺能認我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鄒太妃連忙扶起鄒月娥說道:“好孩子,你是我鄒家的姑娘怎麽能受這麽大的委屈,你放心,祖母一定給你討個公道,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進王府。”
風無眠走的特別快,扶月硬是連走帶跑都沒跟上他,她直接喊道:“風無眠你給我站住。”
風無眠腳上一頓,他轉過來看著扶月,說道:“你知道,我對她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可是她有了你孩子,”扶月拉著他袖子,“難道你不要她肚子裏的孩子了?”
風無眠低頭,扶月眼裏淚花直打轉,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怎麽那麽倒黴,他和穆霏依有了孩子,連你也跟他一樣。”
風無眠說道:“可是,我不會學他負了你。”
“我知道你不會負我,可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啊,我想過了,你祖母是鐵了心要把鄒月娥娶進來,你今天可以不理,可以後你都不理你祖母了?在說了,紙包不住火,鄒月娥懷孕的事情早晚會傳出去,要是她在出個什麽事情,到時候整個瀾城的怎麽看你。”
風無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他說道:“是我對不住你也是因為我一時衝動,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你別這樣,”扶月心疼道:“她是祖母的母家親戚,若是做個普通小妾,你祖母肯定會不依不饒,不如以側妃之禮迎入王府,這樣也算給祖母一個交代。”
夫妻倆商量好後,準備第二天在告訴鄒太妃,不料第二天天不亮,王府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裕榮公主坐在扶月的聽雨閣裏扶月和風無眠你望望我我望你,扶月先問道:“母親你怎麽來了?”
在喝了一杯茶後,裕榮公主說道:“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裕榮公主口中的你,自然是指扶月,扶月說道:“她肚子裏已經有了王爺的骨肉,而且她也算是名門閨秀,所以兒媳打算以側妃之禮迎娶她過門。”
裕榮鄙視道:“名門閨秀?不過落魄的大家族算是哪門子的名門閨秀,這正經的大家族養出來的姑娘,那會以未婚先孕來逼婚的,做什麽側妃,直接做姨娘得了,也省了好多事。”
扶月說道:“可是祖母那邊不好交代啊?”
裕榮不樂意了,她說道:“不好交代?你見過哪家的新娘子是挺著大肚子進門的?風家是太上皇親封的王爵,是瀾州的大家族,難道要一個女人丟光風家的臉。”
風無眠小聲道:“母親,祖母不太喜歡扶月,要是讓她這麽去給祖母回話,我怕祖母會借機處罰扶月。”
裕榮也不難為扶月,她說道:“扶月,我這回來瀾州把柔兒也帶來了,你這個做嫂子不妨盡盡地主之誼,帶她出去走走吧。”
裕柔口中的柔兒是風無眠同母異父的妹妹袁嘉柔長亭郡主,扶月起身說道:“兒媳回去換身衣裳便陪妹妹去外麵走走。”
支走了扶月,裕榮公主說道:“我有四個孩子,隻有眠兒你不是在我身邊長大,身為母親我愧疚與你,你喜歡蕭扶月我不看她的家世,不在乎她和衡王有過一段情,幫著你把她娶進風家,包括這次處理鄒月娥,我依然會站在你的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