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蘭慌了神,跪下不停的磕頭道:“奴婢口無遮攔,還求陛下賜罪。”
“賜罪,朕的江山都是你們趙家說了算,朕哪敢賜罪。”楚州麵無表情,說話語氣也是淡淡的讓人聽不出這其中的喜怒哀樂。
瑩貴嬪眯著眼睛看著伏首在地的趙玉蘭,心裏譏笑道:“這趙家人也是夠跋扈的,不過是個嫡出的姑娘,在宮裏就敢說這樣的話。”
趙玉蘭狠狠剜了同樣跪著的扶月,一眼:“這個賤人竟然算計我。”
瑩貴嬪挽著楚州的胳膊,道:“陛下,這在宮裏都敢說這種話,那在宮裏豈不翻天?”
“來人,”楚州目光一沉,“秀女趙氏禦前失言,掌嘴二十既今日趕出宮外。”
“什麽!”趙玉蘭抬頭讓她害怕的不是被趕出宮而是掌嘴二十,她向來自尊心強要是傳了出去,天啟城的世家貴女豈不笑話她。
“陛下……”
趙玉蘭還未開口求饒,瑩貴嬪一句“陛下說的話都沒聽見嗎?”她便被人拉下去。
瑩貴嬪依舊挽著楚州的胳膊:“陛下,我們該走了。”
“你叫什麽名字,”楚州輕輕推開瑩貴嬪走向扶月,“還有把頭抬起來。”
扶月平靜的抬頭,說道:“回陛下的話,奴婢蕭扶月。”
“瑩瑩,”楚州低聲喚道。
瑩貴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自己得寵全靠這張與宸妃有七分像的臉蛋。如今這來了個十分像的,看陛下的樣子又大有納入後宮的樣子。瑩貴嬪心裏越想越覺得她是自己未來的敵人看扶月的眼神也不善起來。
恰巧清瀲聽到消息趕過來,愛湊熱鬧的楚歌也跟了過來。
“兒臣參見父王。”
楚州的思緒被拉回現實,他慈愛的看著兩個女兒,“你們怎麽來了?”
楚歌撒嬌賣萌道:“因為兒臣想父王啦。”
清瀲在扶月身邊站著,“父王,她是兒臣的伴讀。”
楚州問道:“她是你的伴讀?”
“嗯嗯,”清瀲點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跑過去抱著扶月,模樣天真浪漫的說道:“她是兒臣的,父王不許和兒臣搶。”她絕對不會讓蕭姐姐走上姐姐的老路。
瑩貴嬪噗嗤一聲笑道:“幾日不見,公主說話是愈發的可愛了。”有公主這句話,她就放心多了。
寒暄了幾句,楚歌以檢查功課為由,硬是哄著楚州隨她去了賢靈宮。
瑩貴嬪默默的看著楚州被帶走,在女兒麵前父親總是要偏向女兒,何況楚歌還那麽機靈。反正她本來對禦花園的景色沒什麽興趣,她淡淡道:“錯過了時間可就出不去了。”
“奴婢告退。”
“聽說娘娘宮裏養了隻貓,是波斯進貢的雙色鴛鴦貓稀罕的很,我又一向喜歡貓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公主隨我來。”
趙玉蘭被攆走的事情不出半柱香的事情就傳到皇後的耳中,盛怒之下把趙玉蘭送她的玉鐲子摔在地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容月靜靜的看著地上的碎鐲子,心想砸了也好,省的娘娘看著心裏不舒服。
門外的楚玉聽到裏麵的動靜心裏緊張起來,她還想著讓母後給玉蘭求情什麽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便悻悻的離開皇後寢宮。
皇後砸累了,便坐下長長的歎了口氣:“趙家就這麽一個嫡女,哥哥這些年光顧著寵她,卻忘了教她怎麽做人。”
容月思量了會兒,“娘娘,有些話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便是。”
“娘娘讓玉蘭姑娘進宮,無非是想培養她和殿下的感情,為殿下將來爭儲做打算,可奴婢覺得玉蘭姑娘不但幫不了殿下還會連累殿下。”
皇後閉上眼睛,“繼續說。”
“論容貌除了公主殿下便無人比得上玉蘭姑娘,論才情,玉蘭姑娘也是首屈一指。唯一的不足便是她的性子,太過嬌縱霸道,殿下自然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族中女子就那麽幾個,還都是庶出。你覺得,什麽樣的女子才配的上我的昊兒?”
容月提醒道:“娘娘您忘了,您還有一個侄女裴姑娘裴曦,左右都是有著趙家血脈,何不選她?”
“你不說本宮還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外姓的侄女,是時候和我那妹妹敘敘舊了。”
“臣婦(臣女)參見皇後娘娘,”一對母女跪拜道。
“平身,”皇後笑道,“賜座。”
“多謝皇後娘娘。”
皇後又命人奉了茶,她這妹妹原本性子潑辣,可隨夫君去了邊疆幾年這性子似乎柔順了不少。
“這裏沒有外人,你還是像未出閣時叫我姐姐就行了,咋們姐妹見一麵不容易可別生分了。”
裴夫人茶杯一放,笑道:“我呀就等著姐姐這句話呢。”
“我這剛說完你就原形畢露了吧,”皇後用手帕掩嘴笑道,同時她也偷偷打量著裴曦。她一襲綠羅裙安靜的坐在母親旁邊,發現皇後看著她,她不僅不慌張反而很淡定的對她微微一笑。那一笑恍如初春桃花之盛開,初露一點粉色羞澀中又帶有幾分可愛,室內暗香浮動香風寥寥。
皇後和裴夫人寒暄幾句,問向裴曦:“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啦?平日都喜歡做什麽?”
裴曦起身行禮,一一從容回複道:“臣女名叫裴曦,這月剛滿十四。至於讀過什麽書,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隻讀過女訓女德認的幾個字罷了。”
皇後會心一笑,拍拍裴夫人的手,調侃道:“真是難為你這個火辣椒了,能把女兒教的這麽好。”
裴夫人故作皺眉:“姐姐還是老樣子,就知道取笑我。”
皇後又問道:“丫頭,你可擅音律?”
裴曦麵露難色:“音律方麵臣女資質稍欠,若娘娘不嫌棄,臣女願為娘娘彈上一曲。”
“反正呆著也是無聊,來人呐把本宮那把箜篌拿來。”
不多時,宮人便將一把造型優美,以銀為飾的琴抬了上來。這琴是皇後的陪嫁,她年輕時就愛彈箜篌,可後來嫁到宮裏煩心事多,久而久之她就沒怎麽碰這把箜篌了。
裴曦在琴旁坐下,驚歎道:“娘娘這把箜篌可真漂亮。”
皇後擺擺手:“在漂亮對本宮來說也沒什麽用了,你若是彈的好,本宮就送你做見麵禮。”
“娘娘的東西臣女怎敢祈求,”說完裴曦伸出十指青蔥波動著琴弦。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晨夕宮花廳
清瀲正在和楚兮學繡花,楚兮看著她繡的小花,“妹妹果然聰明,什麽東西一學就會。”
清瀲笑了笑,她這輩子最不想做的就是女紅,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楚兮低頭換線,說道:“聽說母後昭裴夫人進宮敘舊。”
清瀲心裏咯噔一下一聽姓裴,便問道:“是哪位裴夫人。”
“當然刑部侍郎裴昀之妻朝堂上就這麽一位裴大人不是他還能有誰。”
清瀲漫不經心道:“她的妻子可是馮氏?”
楚兮道:“妹妹說笑呢?他的妻子是母後的妹妹趙嘉。”
清瀲吃驚,“可我聽說他夫人姓馮啊。”
“你說的他的平妻馮氏。”
“平妻!”裴昀當年可是把睡蓮捧在心尖上,那時候他還是未娶之身,睡蓮幫她偷走軍機圖可是立大功,他不應該這麽對她啊。
楚兮道:“我聽那些命婦說,十幾年前裴夫人未出閣時,隨老夫人去城外燒香路遇惡匪是裴大人救了她。可裴夫人居然對他一見鍾情,不顧裴大人已是有婦之夫非要嫁裴大人,鬧的是滿城皆知最讓人不恥的是她已經有未婚夫了還是天啟望族遲家。趙國公拗不過女兒,隻好退了遲家的婚事去裴家提親,裴大人原就有妻子起初還百般婉拒,可裴老夫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不僅讓裴大人娶了裴夫人還把原配貶為了平妻。趙裴兩家成了親家,卻和遲家做了冤家,最可憐的還是他的原配馮氏。”
清瀲道:“我猜裴老夫人是覺得,既然有一個出生高貴又能幫上夫家的兒媳,為什麽還要那個什麽都幫不了的兒媳?”
楚兮歎氣道:“我就是挺可憐那個馮氏的,平妻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比妾好一點罷了。”
清瀲卻不這麽想,“她應該高興,裴家沒有趁機把她掃地出門。”清瀲心中冷笑,睡蓮怎麽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這麽個勁敵吧。
“難得女師修沐,你們居然在學這個,”楚歌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看到她們手上的東西扯著大嗓門道。
楚兮眨眨眼:“我們都是女子,不學這些那學什麽?”
楚歌奪了她手上的針線說道:“哎呀,學這些多無聊我們還不如玩玩開發大腦的遊戲。”
“開發大腦?”
“對,”楚歌收走了小桌子上所有東西,把一個大盒子放在上麵,“這個東西可是我花了好久才做出來的,特別的好玩。”
楚兮好奇道:“你又有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了。”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