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丫頭?”慕容善隱藏在一顆梅花樹後,因著黑色披風氣息全斂,紅笙並未發現他。他今日把那個叫香雲的丫頭帶到常冥司審問,供詞和上次一樣,甚至是一字不差。
四周酷熱煎烤著她,皇後披頭散發的被綁在柱子上,周圍皆是熊熊大火。汗水如雨浸濕了單衣,皇後虛弱的低著頭頭,嘴裏念道:“放開本宮……”
一隻手被燒的焦黑的姬明雪拖著沙啞的聲音,恨恨的說道:“趙雯,我要你跟我一樣,一樣飽受烈火焚身之痛。”
“不……”趙皇後從噩夢中驚醒,兩個女兒正手在她的身邊,見她醒了便問道:“母後,你是不是那不舒服啊?”
趙皇後看著兩個女兒,“常樂玉兒你們怎麽在這?”
常樂說道:“我們聽容月嬤嬤說您昏倒了,就過來看看。”
楚玉眼眶紅紅的,抱著皇後道:“母後你睡了大半天了,都快把我和姐嚇死了。”
“玉兒乖,母後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皇後拍打著她的後背,輕聲細語道。
容月皺著眉頭:“皇後這樣還不是宮裏最近發生邪靈作祟鬧的,都幾天沒睡好覺了。”
楚玉說道:“母後,你放心吧宮裏馬上就會太平了。”
常樂解釋道:“舅舅從宮外找來一個特別厲害的修士,而且父皇也同意,還讓他今晚就進宮除妖。”
紅笙拿著梳子在清瀲頭上比劃了“公主今天想梳什麽樣的發髻,奴婢最近和蘇嬤嬤新學了一個飛燕髻,公主要不要試試?”
清瀲道:“我又不出門,你就隨便梳一個吧。”
“那好吧,”紅笙三下五除二給她梳了個極簡單的發髻,隻簪了一支翡翠簪子。
“公主該吃早膳了,”蘇嬤嬤端著早膳進來,她眼睛的事情不能讓太多人,所以這段時間都是蘇嬤嬤、紅笙守在她身邊,吃飯看書也都是在房間裏。
吃完早膳,蘇嬤嬤捧著一個小盒子進來:“公主,這是剛才朝歌公主派人送來的香料,說是自己做的。”
“香料?歌姐姐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這些東西了,”清瀲開了盒子,仔細聞了聞,“氣味是有些非比尋常,我先收下等以後在謝謝歌姐姐。”
連非一個人坐在涼亭裏,仰頭看著一棵茂密的大樹,一陣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聲……
“皇兄你怎麽在這?”楚歌碰過看到他在裏麵,過來問道。
連非笑道:“看著今天天氣好,出來散散心。”
頭頂是一片黑沉沉的烏雲,好像隨時都會有豆大的雨珠砸下來,楚歌心裏道:“王兄你在睜眼說瞎話嗎?”楚歌幹笑幾聲,“這天氣可真好,我聽母妃說皇祖母生辰過後,你就要走了是不是。”
楚連非應道:“嗯,宮裏太悶我想去一趟封地漢城,那裏山清水秀,也許會更適合我。”
楚歌有些不舍,“王兄那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當然會,歌兒那麽可愛為兄怎麽會忍心不管你,”連非寵溺的摸摸她的頭發。
連非與她不是親兄妹但關係比親兄妹還好,她用有些抱怨的語氣說道:“還是王兄你好,不像我楚辭哥哥,有了媳婦就忘了妹妹,除了吃飯我其他時候連人影都看不見。”
“你嫂子和你哥哥感情似乎比以前好太多了。”
“那當然,有我這個神助攻妹妹在,感情怎麽可能不好。”
“原來你們在這兒,”李賢看到他們欣喜道,身後的楚玉打扮的漂漂亮亮、明豔四射。
“楚玉見過王兄,歌姐姐。”
李賢坐下就問道:“楚歌,瀲瀲的病到底什麽時候好啊,我都好幾天沒見到她,去看她她也不見我。”
楚玉跟了李賢一路,也不見李賢問她累不累,想不想找個地方坐會,現在倒好,一坐下來他張口就是楚清瀲,楚玉不滿,拉著他的胳膊嬌滴滴的說道:“賢哥哥,你才認識清瀲幾天,怎麽就這麽關心她。”
李賢渾身打了個冷顫,“瀲瀲像極我家中的妹妹,關心她也是該有的。”
楚歌揉揉鼻子,從楚玉進來就是一股香氣彌漫,也不知塗抹多少胭脂水粉。她笑嘻嘻的說道:“你們知道為什麽女人身上有體香,而男人身上沒有嗎?”
楚連非問道:“這是為何?”
“其實這和醃豬肉是一個道理,這女人呐妝化的太濃,也就醃入味了,”說著楚歌做了一個十分嫌棄的動作。
李賢笑道:“你這話分析的精辟。”
楚玉當時整張臉都垮掉了,滿麵怒色,“楚歌是拿豬肉比喻她,”她雖然惱羞成怒,卻又不能當著李賢的麵和楚玉廝打起來,這口氣憋在心裏,氣的她胸口疼。
找了借口回去,楚玉一路上拔著花草,“臭楚歌,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事事與我相爭,處處與我作對。”
侍書不敢上前勸她,一來無濟於事二來反會成她的出氣筒,這種情況她又何必去自討苦吃。
四個太監抬著一副擔架過來,為首的見了她行禮道:“奴才參加公主。”
“這是什麽啊?”楚玉用繡帕捂著鼻子。
“回公主的話,這是在南井尋短見的宮女,奴才正好要抬到亂葬崗去。”
“屍體!”侍書扶住楚玉嗬斥道:“這麽晦氣的東西還不快抬走,小心汙了公主的眼。”
為首的太監道:“是是是,奴才這就抬走。”
跪著的也都起身抬起擔架,加快腳步,可有那麽一個突然腳下一滑,摔個人仰馬翻。那擔架原本是四個人一起抬,摔了一個擔架失去平衡,上麵的屍體順勢滾到楚玉腳邊。
“啊!”楚玉跳到侍書身後躲著,她這麽大還是頭一遭見過死人,不由瞄了一眼,這一眼把她嚇壞了,說話舌頭像打結一樣,哆哆嗦嗦道:“鄭……鄭兒。”
“姐姐、姐姐,”楚玉慌慌張張的跑回鳳梧宮,常樂正在試新衣,便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楚玉急得跺腳:“鄭……鄭兒死了!”
“鄭兒死了!”常樂先是震驚,隨後又十分從容的說道:“死就死唄,從雲端跌落到泥濘裏換誰也接受不了。”
楚玉看她鎮定自若的樣子,疑惑道:“可是咱們不是還需要她監視楚清瀲嗎?”
常樂道:“對,我們是需要她。”
“可是她居然死了,姐姐你說,會不會是她發現楚清瀲的真麵目,被殺人滅口了?”楚玉做了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而且我們不是已經答應她事成之後救她出洗衣嗎?”
“哈哈,”常樂笑道:“我們隻是答應她,又沒說一定要做到,鄭兒才多大的價值,今晚你就擦亮眼睛看著楚清瀲是怎麽死的。”
“不要,”香雲從噩夢中驚醒,她這幾日精神恍惚齊姑姑就沒她幹什麽活。香雲從床板小下麵拿出自己私房錢,足足有一百兩,這些都是她給各宮送衣服時,主子看她勤快賞的。
香雲開門看看外麵,現在是吃飯時間,沒有人會注意到她,打定了主意香雲偷偷摸摸的離開換衣局。
宮中南門
香雲急忙跑過去:“謝公公。”
謝公公焦急道:“什麽都別說了快進去吧,他們都快回來了。”
“馬上,”香雲剛鑽進大桶就有人過來,謝公公催促道:“哥幾個快走吧,別耽誤了出宮取水。”
“好好,我們這就來,”兩個太監摸摸肚子,也不知道今中午是吃了什麽,肚子一直沒消停過。
香雲躲在木桶裏麵,不知顛婆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香雲正要出去木桶蓋子打開了,隻是打開蓋子的不是謝公公而雪衣侯身邊的掠影。
燕歸樓仔細觀察了清瀲的眼睛,他一接到紅笙的書信便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一番無果後他驚訝道:“不對啊,我當時檢查過楚清瀲的身體,是與常人無異如今怎麽會……”
“表哥也不知道?”燕歸樓的沉默像是在說他也無能為力,清瀲激動的說道:“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我不能因為這雙眼睛就失去給姐姐報仇的機會。”
“小雪你先聽我說,”我一定有辦法幫你的,隻是……暫時還沒想出辦法,”燕歸樓聲音越來越小。
清瀲聽後快步走到梳妝台,翻出之前的那把匕首,“既然表哥也沒有辦法,那我隻能犧牲它,”說完清瀲就要朝眼睛刺去。
燕歸樓攔住清瀲,手握著鋒利的匕首,他攔不住清瀲,情急之下說道:“換眼,隻要我們能找到一隻狐妖和它交換眼睛就行,隻是這換眼過程十分痛苦,你是人它是妖,就算換眼成功對你身體也是有影響的。”
“狐妖,換眼……”清瀲隻聽到這兩句話,如果可以她願意承受這份痛苦。
“紙包不住火,帶她來見我吧,十多年了有些事情總歸是要說清楚的,”蘇嬤嬤腦子裏依然回**著她說的那句話,“這樣真的好嗎?”
“換眼是絕對不可能的!”蘇嬤嬤乍然出現。
“蘇嬤嬤你來了,”紅笙守在門外行禮道,“公子還在和公主商量對策。”
咋
“我知道了,”蘇嬤嬤進去便聽到換眼之事,便出聲製止。
“嬤嬤,這是我唯一能夠留在宮裏的辦法了,難道要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妖嗎?”清瀲握住蘇嬤嬤的手,她不能走,無論怎麽樣她都不能離開瀝宮。
蘇嬤嬤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公主,你的眼睛是你的象征,是你與生俱有的。”
燕歸樓:“與生俱有?”
“嬤嬤這話是什麽意思?”清瀲的直覺告訴這具身體沒有那麽簡單。
“奴婢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哪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避風台
慕容善聽說宮裏來了位奇人異士,特意來此一看,隻見趙司空身著玄色朝服,身邊是一個身著白衣、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模樣的中年男子,道:“難得晚上能在宮裏見到司空大人,您身邊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