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黑影似乎感受到了龍嫿璃的氣息,它化作石油般的膏狀物質,伸縮出蜈蚣般的觸手,快速地爬了下來。
龍嫿璃目光一肅,輕呼道。
“吳羨,你後退!”
說罷,她赤色裙裾掃過滿地碎瓷,鎏金豎瞳倒映著瀝青般蠕動而來的黑影。
那團怪異的物質突然爆開,千百條裹著黏液的觸須如荊棘叢生,每根觸須末端都裂開布滿利齒的嘴。
“聒噪。”
龍嫿璃指尖輕叩,散發出一種吳羨從未見過的女尊龍氣。
隨後,熾白火焰自她裸足趾間炸開,所過之處地磚熔成琉璃,為這大理石樓梯融上一層溢彩。
觸須在火浪中扭曲嘶鳴,燒焦的斷麵卻滲出更多漆黑黏液,落地即化作無數眼球滾動。
所有眼球忽然坍縮成旋渦,無數烏黑的藤條從旋渦深處探出。
龍嫿璃冷傲蹙眉,她前踏一步,揮手灑出金色流緒。
碎金化作流火鎖鏈貫穿旋渦中心,但這一次,黑色旋渦卻在吞噬著火焰。
龍嫿璃慍怒地一咬銀牙,再次向前,她踏著火鏈淩空而起,掌心凝出一柄熔岩般流淌的長槍。
槍尖刺入黑影核心的刹那,所有黏液觸須同時僵直,繼而如沸騰的石油般翻滾爆裂。
但就在這一刻,漩渦黑液包裹著焰槍,再次形成一隻巨大的眼睛。
龍嫿璃操控右手化作龍爪,猛地一抓,黑眼也同時瞪圓,瞳仁瞬間如迷幻螺旋般轉動。
而後,一聲炸響,龍嫿璃後退了好幾步,麵色發白。
未知黑影閃了幾下,消失不見。
吳羨手握金線,加速陰陽循環,為龍嫿璃補能。
後者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蘇懷安爬起來疑惑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不對勁?那團黑影在與龍嫿璃對戰的時候,變強了!”
孟渝川絲毫不知羞愧地說道。
“對啊,我是B級,它打我的時候差不多五五開,龍姑娘是A級,打她的時候也是五五開,為什麽?”
吳羨不給麵子地說道。
“你那也叫五五開?但黑影確實變強了……”
龍嫿璃與吳羨說話時,一改剛才戰鬥的冷傲,她聲音輕柔。
“這隻詭異非常奇怪,我能感覺到它在吸收著我的某種情緒,然後壯大自身的力量。
當敵人未出現的時候,它孱弱得就像毫無傷害,但隻要有人站在它麵前,它就會調整出自己的戰力狀態。
現在我們同時受傷,它不知藏到何處,你們千萬多加小心。”
吳羨關切道。
“小紅,你回心海神識裏休息一下吧,我這邊應該沒事了。”
龍嫿璃微微點頭,隨後化作流光消失。
蘇懷安收了孟渝川後,思慮良久,這才說道。
“它絕對不是普通的陰魂詭異,隻有查清楚它的來源,我們才能針對性地對付它!”
吳羨坐回沙發,見彭昊哭累後睡著,沒再理會。
他對蘇懷安說道。
“其實……我們弄錯了一件事!”
“何事?”
“起源!
我們把詭異事件發生的那一次,就是一家五口心悸而死的那次當成了詭異出現的起點。
但這不對!
這隻是詭異動手作亂的時間,而不是它誕生的時間……”
蘇懷安也坐了回來。
“你是說……更上一任戶主?”
“沒錯,我公司給我的資料是……
在這五人死亡之前,還死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的資料能查到嗎?
她大概率就是我們今晚對戰的黑影,若能知道她為何而死?又為何變成現在的黑影詭異?
我們說不定能有辦法找到和對付她。
或者,你明天把宗局長再喊來?雖然我很不爽他,但有他出手的話,咱就什麽都不用查了,一力壓萬法。”
蘇懷安冷笑道。
“你當宗局長每天很閑的嗎?他要對付那些難纏的遺留詭異和蘇醒詭異,我一年都見不上他幾次……”
說罷,蘇懷安起身準備出門。
“我讓局裏去查下你要的資料,明天一早我會安排調研組和收集組的人過來。
便宜你小子了,這事兒既然管了,我就會管到底……
還有啊!加入第九局的事情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做城市的無名英雄不偉大嗎?”
蘇懷安離開後,吳羨看了一眼擺在客廳的攝像頭。
它正好拍到彭昊痛哭和睡著的畫麵,沒有拍到樓梯那邊的戰鬥。
隻要畫麵裏一直有人,他們就可以交差。
晨光初現時,溫如絮踩著十厘米細高跟,和戶主周老板一起踏入玄關。
看到屋內場景,溫如絮手裏拎著的蟹黃湯包差點灑出來。
"你們把周老板家拆了?"
彭昊剛想解釋,卻聽周老板突然發出了公雞打鳴般的驚叫。
他顫抖的手指撫過熔成琉璃紋的大理石台階。
"這火焰灼燒的天然肌理……還有這牆麵黑色的卷草紋……太華貴了……”
他轉頭抓住了彭昊的手。
“這就是我一直想表達,但表達不出來的設計需求啊!
還有這二樓,這堵牆你們拆掉了?”
彭昊支支吾吾。
“如果你要砌回去的話……”
“為什麽要砌回去?我一直覺得這個大廳的空間比較小。
你們打通之後不但有了空間感還有了采光!
我一直想說的就是這個,其他的設計師死都聽不懂。
你們真是天才!
隻不過……
這麵牆上為什麽有個人形空洞,就像某人被丟過來砸穿了牆似的?”
周老板激動地摸著人形窟窿。
"這種暴力美學的解構主義啊!"
剛剛進門的蘇懷安臉都黑了,畢竟那個人形窟窿是他昨晚的恥辱。
他招了招手,讓第九局調研組和收集組的人進來工作。
然後看了吳羨一眼,掉頭就出了門。
周老板好奇朝彭昊問道。
“剛才那人……我好像認識啊……是蘇家的蘇公子嗎?”
彭昊把周老板和溫如絮拉到一邊,施展起他胡扯的能力。
而吳羨自己走出了門,對蘇懷安問道。
“查得怎麽樣?”
蘇懷安遞過來一份資料。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14號別墅,最初的主人是一對長期定居在不列顛國的夫婦。
他們購置這別墅後,僅僅住了兩年就出國了。
出國前他們擔心別墅無人照料而荒廢,便聘請了一位信得過的保姆,讓她長期駐家打理。
工作就是日常的清掃衛生、電器保養、花草侍弄,事無巨細,隻為確保他們隨時回國都能即刻入住。
那保姆名叫林翠,她帶著自己年僅十歲的女兒鍾小婉,一同搬進了別墅。
林翠的丈夫有家暴傾向,兩人離了婚。
而她女兒不僅眼盲,還天生患有孤獨症,生活完全無法自理。
她們在這兒安穩度過了兩年,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可到第三年的時候,原主人突然就聯係不上林翠了。
他們托朋友多方打聽,才知道,這整整大半年的時間裏……
別墅的物業、水電等費用竟都是自動繳費,可屋內卻空無一人。
林家母女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失蹤了!
那對夫婦心地善良,並未就此作罷。
他們派人四處尋找了兩個月,可惜一無所獲,僅僅得知這對母女沒有任何親人朋友。
後來,夫婦倆回國,安排清潔公司對別墅進行全麵打掃時,清潔人員在地下室隱隱聞到一股腐臭氣味。
隨著調查深入,竟發現了一間隱蔽的密室。
而密室裏……
是鍾小婉那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