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羨掉落在一處街角小巷,鮮血滲透了他的衣衫,此時他正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側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渾圓、小巧且無比光潔白嫩的裸足。
再抬頭,看到的是白衣龍嫿璃那閃避的眼神。
“你……你沒事吧?小紅她挺關心你的,要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龍嫿璃說道。
吳羨沒好氣道。
“哦……就小紅關心啊?那小白關心嗎?”
龍嫿璃傲嬌地“哼”了一聲。
“我才不關心呢,你死了最好。”
雖然嘴硬,但她依舊輕握金線,加速三人陰陽二氣的循環,為吳羨緩解傷勢。
吳羨就這麽躺著,他看著龍嫿璃的小腳,忽然產生了想咬一口的衝動。
但他馬上打消了這種作死的想法。
“我操……怎麽回事?
我活了二十多年,沒發現自己是個足控啊,我是被打出什麽問題了嗎?”
龍嫿璃頓時慍怒,她足弓不自覺的彎起,隨後一腳踩在吳羨的臉上。
“你眼神這麽不老實,在看什麽呢?”
吳羨趕緊坐起來解釋。
“不是……我看看這是哪裏,時空畢竟亂流了嘛……
總要知道自己被流到什麽地方去了唄……”
他故意環顧著四周。
“這裏似乎是個小鎮……”
忽然,他在一家飯館的窗戶旁,看見那名白發男子正跪坐在地上哭泣。
龍嫿璃手指凝出冰晶,瞬間就要衝過去將其斬殺。
一道女子的虛影展開雙臂,擋在白發男子身前,她閉著眼睛,似乎在等待著死亡。
吳羨一把扯住金線,把龍嫿璃給拉了回來。
“別急啊……問清楚了再說……”
龍嫿璃不滿地甩了一下袖子,但卻也停下了攻勢,佇立在吳羨身旁。
吳羨走近女子虛影,問道。
“你就是執念詭異?”
女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叫小魚,他叫阿巳……
他也是人類進化俱樂部的巳蛇。
阿巳不是壞人,他隻是為了還能見到我,什麽都願意去做……”
吳羨的聲音冷淡。
“他不是壞人?他為了你什麽都願意做?
那被他殺死的人就該死?
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
小魚拚命擺手。
“不是的……
我知道,在世人眼中,他是助紂為虐的凶手。
但我……
沒有資格說他一句壞……
而且現在,他要死了,我也要散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約定,在死前……見上一麵……
把我們短暫、貧瘠又可悲的一生,看上一遍。”
【愛情,是高階的產物,貧瘠的人……不配擁有】
吳羨望向玻璃內的小飯館,幾個菜冒著熱氣,還是黑發的阿巳腳踩在椅子上,滿臉不爽地抽著煙。
在他對麵,坐著一名中年婦女,以及小魚。
中年婦女口若懸河地介紹著。
“阿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每天跟個混子似的,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
你說鎮上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不是我說你,你還想著人家李沐琳?
人家是離婚了,但人家是因為前夫生意失敗沒錢了才離的婚。
你知道現在人家開出的二婚條件是什麽?
起碼要給180萬的彩禮,和一套180平的房子。
而你有什麽?
180塊和18平的出租房?
其實小魚人不錯的……
雖然她小時候發燒把腦子給燒壞了吧,但是你看……她不怎麽說話!
女方不說話,在婚姻中可是超級加分項啊!
而且,下雨了她知道往家裏跑,還會做蛋炒飯,能自己上廁所。
這哪裏是傻子?這他媽簡直是天才!”
阿巳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後喝一口啤酒。
“王嬸,我就不明白了,你為啥要介紹給我呢?鎮上的老光棍還少嗎?你禍害他們去啊!”
王嬸有些氣惱。
“瞧你說的什麽話……
罷了罷了,你要是會說人話還能活成這幅鬼德性?
不是我硬要把小魚介紹給你,是我問她想嫁給誰,她隻會喊你的名字,我有什麽辦法?
帶她去別人那裏相親,她躺在地上耍潑,再老的光棍也不敢要好嗎?
可你看看……唯獨就你坐在這裏,她老老實實的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多乖巧,多文靜!”
阿巳看向小魚。
“我說姐姐啊,我們好歹也是初中同學,我到底幹了什麽造孽的事?你要粘著我不放?”
小魚膽怯地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個字。
“阿巳……救小魚,小魚跟阿巳!”
阿巳怒喝了一杯酒。
他想起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小魚被同學欺負,他們用水澆透了她的校服,還想將她扒光。
那時候阿巳就是個有名的小混混了,他被這群人的玩鬧給吵醒,於是氣的揍了他們一頓。
他的舉動隻是為了自己解氣,但卻無形中卻救了這可憐的傻姑娘。
從此,小魚粘上了阿巳。
趕她不走,打她,她就蹲在地上抱著頭。
等不打了,小魚又站起來對著阿巳傻笑。
阿巳越想越氣,他重重地拍下酒杯。
“我他媽單身一輩子也不會娶一個傻子……
王嬸,你知道的……我沒錢買單的,這飯錢你自己出吧……”
說罷,他揚長而去。
吳羨看著哭泣的白發阿巳,和麵帶幸福的小魚,有些鬱悶。
“就這?
你們有什麽好悲痛和幸福的?”
小魚聲音柔軟。
“不知道,我隻要看見阿巳……就覺得好幸福……”
時間,又在白光中輪轉。
吳羨他們來到某個婚宴的現場,白發阿巳依舊在掩麵哭泣,而小魚微笑著陪在他的身邊。
婚宴中,黑發阿巳一杯杯地喝著酒。
王嬸在他身邊小聲勸著。
“這是你第三次參加李沐琳的婚禮了吧?
雖說人家二婚的時候沒要到180萬,但好歹男方也給了60萬。
那男的玩了李沐琳三年玩膩了,兩人離婚。
這才幾個月啊,李沐琳的三婚就來了……
阿巳啊,聽我一句勸吧,李沐琳就算是九婚都輪不到你。
考慮考慮人家小魚唄,小魚最近還學會了用非智能手機,我就說她是個天才嘛。”
阿巳看著主席台上笑顏如花又**不堪的李沐琳,終於是點了點頭。
阿巳與小魚沒有辦婚禮,他在同鎮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中,把小魚牽回了家。
笑貧不笑娼,是這個國家曆來的傳統美德。
誰敢笑娼啊?娼能嫁豪門,有錢又有勢。
貧者如草芥,我笑了他又怎樣?他敢還手?
在阿巳的小出租房裏,從此多了一個女人。
女人又傻又笨,但她總是努力地把地掃幹淨,把被子疊好,把阿巳的髒衣服,一遍又一遍地洗白。
不論春夏秋冬,不論手生凍瘡被阿巳嫌棄,但她總是傻笑。
因為,她和她喜歡的阿巳在一起,就永遠是幸福的。
【一個人的幸福與否,與貧富無關,與知足有染】